《江暮流年》项昕

2、往事(一)

　　我真正的十七岁，是从遇到裴言欢那一刻开始的。和许多人一样，年少的暗恋始于忙碌紧张的校园。
　　六月中旬的天，像是少年最炙热的爱恋。
　　“骆冉齐，接着！”
　　不远处的吴染朝我抛来一瓶矿泉水，我瞄准目标稳稳当当地接住。
　　“谢啦！”我朝吴染挥了挥手里的水，毫不客气地喝了几口，冰镇的液体消减了不少体内的狂躁。
　　“那我先回去了，刘老师今天抽查我背诵呢。”
　　我看着吴染离去的身影，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继续拍着手里的篮球，投身到训练里。
　　过几天有学校的篮球比赛，我参加的篮球队进入了决赛，这几天都在训练备战的状态。
　　“骆冉齐！球传给我！”张扬在我的对角位置喊。
　　我将球传给了张扬，他突破防守顺利扣篮。
　　空旷的室内球场响起我们几人的欢呼，感叹这次训练进行得十分成功与酣畅淋漓。
　　队长孙钰总结了几句这几天训练的状态，对于明几天的决赛，我们不好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对手球队能杀入决赛也肯定是有不可小觑的实力。
　　队伍解散，我拿着东西进入球场的厕所整理。
　　一进门，低头整理衣领的我而没看路和一道黑影撞在一起。
　　“卧槽，他妈谁啊。”我再心里暗想，把头抬起看向相撞的人。
　　面前的学生穿戴着整齐的夏季校服，短袖下面露出白皙的胳膊，那双看起来冷漠的眉眼把投向远处的视线转到我身上，明显是因为两个人在厕所门口相撞所流露出来的不满。
　　“借过一下”
　　说话的人语气不是很好，带着和他眉眼一样的冷漠。
　　我侧身让步，他不徐不疾地迈步离去。
　　“还挺高。”我小声嘟囔着，把东西放在了洗手台。
　　接了一捧清水浇在脸上，有些发热的脸颊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不得不说，刚刚那个人除了看起来有一些不好相处，长相没得说，那双深邃的眉眼让人在与之对视时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仿若越陷越深的感觉。
　　就是像一丝致命的熏香，带着难以抵抗的魅惑。
　　我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正常一些，把刚刚发生的事抛之脑后。
　　出了球场没了庇护，太阳烤得我发烫，好不容易顶着烈日到达教室还没歇上几分钟就又被班主任拉去办公室里。
　　“骆冉齐啊，就算是你进了篮球队要打决赛，也不能逃课啊，成绩好也不能随便不去上课，刘老师知道了很生气啊……这样影响不好！”
　　班主任黄仁序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得说着，我在一旁吹着舒服空调有一腔没一腔地搭话。
　　“你给我认真点！”把主任见我不着调的样子拍了拍桌子，“没个正形。”
　　我立马站好。
　　见我终于有了一些样子，班主任把正事说了。
　　“另外啊，我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学校呢给了我们高二年级一个任务，要我们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和高三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一起在下个月给高二和高三做演讲。我们年级的优秀学生代表你呢，就是有这么一个事要准备。”班主任把任务通知给了我。
　　“那高三年级的学生代表我也不认识啊，上哪去找他准备。”
　　面对我的疑问，班主任推了推他的老花眼镜，“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叫他们班主任让他过来了，马上就到，你等一下。”
　　“报告。”门口响起了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
　　班主任笑脸盈盈的让人进了办公室。
　　“黄老师好。”高三的学生代表打着招呼，站在了我身旁。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卧槽！怎么是他？！
　　那张脸我在前几分钟进距离地看过，我们刚刚还在厕所门口相撞。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朝我礼貌地笑了一笑。
　　高三的学生代表笑起来有酒窝。
　　“骆冉齐，这位同学是高三的优秀学生代表裴言欢。裴言欢同学，他是我们高二年级的学生代表骆冉齐。”班主任在旁边做着介绍。
　　“你好。”
　　“你好。”
　　我们互相打了招呼。
　　班主任满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互相见过了，排练和准备就你们自己去商量吧。记住，在课余时间进行，不要耽误了学习。”
　　我和他退出办公室。
　　“骆冉齐同学，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排练演讲？”裴言欢问。
　　我靠在走廊的栏杆边上，挠了挠头发。
　　“下个星期开始吧，我这几天没时间。”
　　裴言欢思考了几秒钟。
　　“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再商量。”他提议。
　　我点了点头，临近中午的热风吹得我脑袋有些发热。
　　我和裴言欢交换了联系方式，各自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吴染凑过身好奇。
　　“阿冉，黄老虎叫你去干嘛啊。”
　　我收拾桌面上发下的作业，回答了他的问题。
　　吴染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黄老虎板着一张脸叫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因为你逃了上一节刘老师的课呢。”
　　“这个也是谈话的一部分。”
　　我来了兴趣，问道，“吴染，你知道高三的优秀学生代表吗。”
　　上面传来了前几天语文随堂练习的试卷，吴染接过试卷把他的那份抽出，剩余的试卷传给我。
　　“听说家里挺有钱，爸妈是开公司的，长的很帅，为人比较低调。”吴染帮我回忆着他所掌握的信息，“我倒是没见过，我们又不看学校贴巴，而且学校这么大，高二和高三离得又远，就算路上碰见了也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接过他传来的试卷。
　　“让我看看你多少分……”吴染凑过看我的试卷，“我去，这么高，你小子成绩这么好。”
　　“你多少分？”我问。
　　吴染伸出食指晃了晃，神情很是悲壮。
　　“比你低整整25分……”
　　我安慰了他一番，片刻响起了上课铃。
　　一整天，“裴言欢”三个字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同时伴随着他那双深邃眉眼。
　　熬到晚上放学回到家，洗漱完的我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和裴言欢留的联系方式，那串微信
　　号码输了一次又被删掉。
　　输入，删掉。
　　输入，删掉。
　　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终于在不知道几次这样的操作下发送去了好友申请。
　　空调的声音从来没有那么大声得响着过，屋外路过的车喇叭声音也从来没有那么刺耳过。
　　我从床上“腾”一下的作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翻出书包里从学校里带回的作业写着。
　　题海有着神奇的魔力，我一接触到知识的运用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到了全身心的投入。当我写完作业时已经是零点。
　　打开手机准备睡了，微信发来消息。
　　点开是消息栏上多了一个陌生的联系人，对方的备注是“裴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