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栀不缇

1、结束

　　晚秋的深夜里凉意正浓，此时万籁俱寂，圆月高照。突然一道玻璃摔破在地板上的声音如一把尖刀划破了黑幕笼罩下宁静。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躺在地板上四分五裂的的心愿瓶，整个人如坠冰窟。
　　万万没有想到，我整个年少时期炙热的心动就这样摔破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我那么地可笑愚昧。
　　一瞬间，我感到心脏传来阵阵难以言喻的钝痛，像是被人拿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慢慢地扎进，痛到难以呼吸。
　　眼前的视线马上成了模糊的一片，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片重影。近在咫尺的裴言欢让我感到模糊而遥远，冰冷又陌生。
　　“裴言欢，你知不知道，别人说你有多恶劣我都不信的，直到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的时候……”我哑着声说出话，没能够忍住眼眶里的泪水淌下脸颊。同时奋力压抑着想要痛哭的情绪，使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狼狈，没有在这场感情里输的那么彻底。
　　“我把你当伴侣，可你呢，你把我放在哪里？”我皱着眉问道。
　　裴言欢站在我面前，用手指戳着我的胸膛，在朦胧的视线里，我看见他脸上最不屑的嘲讽。
　　“说永远，唯一，只有你着种天真的傻子当真了，骆冉齐，你还是太单纯了。”那双曾经对我说过爱我的眼睛此刻不再温柔，目光转而变得锐利，成了一把剜肉的刑具。
　　“你混蛋……”
　　裴言欢的手戳着我的胸膛，怎么就那么痛……那么痛……一下下地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入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而不断流下的眼泪，怎么就那么烫……那么烫……
　　他“嗤”地笑了一声，“我混蛋？是，那你最好不要不识好歹。我们之间要么继续，要么就一刀两断。”
　　裴言欢笑着等我央求他继续这段感情。在从前我对他次次无条件的妥协让他觉得我只能依附于他。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我对他的信任已经被他肆意的挥霍完了，随之而来我对他没有底线的包容也失效了。
　　也许，一切都改结束了……
　　“裴言欢，我们一刀两断吧。”
　　我忍着心痛说出这句分别的话，当这个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回答落在冰冷的空气里，裴言欢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整个人变得十分狂躁。或许他自以为我注定离不开他给予的那一丝最微不足道的爱，又或许是因为他第一次被人拒绝的羞愧。
　　“骆冉齐你说什么？”裴言欢猛地揪住我的衣领，滚烫的呼吸喷在脸上，“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我吸了吸鼻子，“我说，我们之间一刀两断吧，裴总难到理解不了吗？”
　　“够了！骆冉齐，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裴言欢阴寒的目光直直地刺进了我婆娑的眼底，“是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吧，你可真是欲求不满啊，那些个晚上你叫的多好听啊，你就这样离得开我吗？还是别的男人比我更让你满意，能让你叫得更好听啊？”
　　我受不了裴言欢的羞辱，用力把他推开。
　　“别说了！别说了！”我将近失去理智的叫着，声音在房间里产生了刺耳的回音，像是此刻最狼狈、最失望的自己。
　　裴言欢一怒，骂了一句脏话。
　　“骆冉齐你个傻逼，你是瞎子吗？老子掏心掏肺地对你哄着你，你竟然跟我说分手？”他怒吼着，把手边的一个花瓶摔碎在地上……
　　那个花瓶，是一年前我们一起去陶瓷之都亲手制作的……
　　摔了也好，省得以后看见了念旧。
　　“以后我和谁在一起也就不用麻烦你来掏心掏肺得对我了。”我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控制着将要决堤的情绪，用最平淡目光看向他，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裴言欢闻言攥紧拳头，我们之间的气氛僵持了几秒。
　　他突然吼叫了一句，冲上前。
　　我以为身上会落下他的拳头，可裴言欢却把旁边的桌子掀翻在地。
　　“乒乒乓乓”东西滚了一地。
　　“骆冉齐，你别后悔。”
　　裴言欢抛下一句话摔门而去，临走前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砰”地一声，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切情绪从我体内释放而出，我抱头蹲在角落，痛哭着，宣泄着压抑已久的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已经流不出，心已经变得麻木，我才从失控崩溃的情绪里抽出身。
　　看着眼前曾经整齐温馨的房间现如今却变得混乱冷清。而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我和裴言欢能够互相厮守在这个小窝里一生，可它在刚刚这场腥风血雨的争吵里已经坠入了关系破碎的泥潭里。
　　一想到这里，心理涌上了说不上的酸涩。
　　我拖着被伤得七零八碎的身躯越过着个凌乱的房间进入浴室，试图冲洗满身的伤痛。
　　任由花洒流下的热水冲刷我疲惫的身体与心灵，大脑一片麻木，如出现短路的机器，一片空白。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劳累，是心里还是身体的劳累已经分辨不出，也不想去分辨。
　　好累啊，好想睡觉。
　　走出浴室，身上裹挟着浓重的水汽，在那张充满着裴言欢气息的被褥里，我慢慢地阖上了沉重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