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流年》栀不缇

10、往事(九)

　　他笑的那样明媚，眼里是看向爱人的温暖与宠溺。
　　我在这样的目光下渐渐失神，拦着他腰的手也忘记松开。
　　裴言欢，你好温柔……
　　好动人……
　　我的眼皮颤了颤，听着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呼吸也变得小心。
　　他的手伸向我，在既将要触碰到我的脸时，突然消失在我面前。
　　我来不及住住他的手，身体猛然一抖。
　　睁开眼，没有晴空万里，没有春暖花开，只有一片漆黑，和黑洞洞的天花板。
　　夜里的风掀起窗帘，把书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课本吹得哗哗作响。
　　我的手动了一下，传来被褥柔软的质感。
　　原来，刚刚一切都是梦啊……
　　我的心暗自叹了一口气。
　　梦里，裴言欢的那个笑容一直在我眼前挥之不去，心里仍然留有那一刻的温暖。
　　几秒钟之后，我把脑子里的一团揉在一起抛之脑后。
　　什么乱七八糟的梦，肯定是下午吴染那一通瞎分析影响到我了！
　　裴言欢真是阴魂不散，做梦都能遇到他！
　　睡觉！
　　辗转反侧好一会，疲惫和困意才慢慢爬上大脑，慢慢地我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我在闹钟铃声的轰炸里醒来。
　　不好！睡过头了！
　　我迅速收拾好，在妈妈的提醒下出了门。
　　哪怕我已经很迅速，但还是迟到了。
　　学校问口，我和几个学生站成一排。
　　这几天学校开始严抓迟到现象，好不巧，今天撞枪口上了。
　　我低着头听着一个值日老师的教训，看着他来回踱步，投在地面上的影子。
　　坏消息，这个老师就是上次给我和裴言欢扣上“早恋”罪名的老师。
　　“你，旁边的同学抬起头来！”他突然朝我呵斥一声。
　　我只好不情愿的抬起头。
　　那个老师看见我的脸，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又是我。
　　“又是你？”他走到我面前，“你说说你，不好好学习就算了，现在还那么懒散。你对得起给你交学费的父母吗……”
　　我听着他喋喋不休的教训，感到有点烦躁。
　　怎么什么屁事都让我遇到了呢？
　　我盯着不远处的一块花坛，在这个老师即将要讲完时目光一转。
　　不远处停下了一辆派头十足的兰博基尼。
　　我心里暗想着，让我们看看是那个少爷上学也迟到了，有请……
　　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出，裴言欢拿着书包从车里面下来。
　　又是他。
　　原来裴言欢也也迟到的时候。
　　和我站成一排的几个学生的注意力也被这一幕吸引。
　　“看什么看，后面有金条吗。”我面前的老师一转头，和走上前的裴言欢撞上了视线。
　　“你这个同学，过来！”他冲裴言欢叫道。
　　我看到裴言欢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还是乖乖的走上前站在了我旁边。
　　那个老师看了我和裴言欢一眼。
　　我偷偷瞄了裴言欢一眼，他在我旁边镇静地站着，毫无波澜可言。
　　我暗自在心里笑了笑，你原来也有今天。
　　那个老师开始一个个地盘问迟到的原因。
　　“你说，什么原因迟到了？”他先是从裴言欢开始问。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瞧见这个老师问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裴言欢思考了几秒。
　　“家里有事。”
　　那个老师盯着他看了一会，没有再多问。
　　“你呢，又是什么原因。”轮到我了。
　　我不假思索开口：“睡过头了。”
　　面前的老师一听着话，有些恨铁不成钢：“睡过头了？你倒是诚实！晚上少打两把游戏早点睡很难吗？”
　　旁边的裴言欢发出了小声的笑声。
　　我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要看他！迟到了还有脸笑！”老师严声训斥。
　　接着，他去盘问其他学生了。
　　清晨还不不算热，偶然有微风吹过。
　　裴言欢看了我一眼。
　　“骆冉齐，好巧，在这里碰到了。”
　　我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乐意在这里碰到你啊，要不是昨天晚上你……”
　　意识到多嘴了，我立马闭嘴。
　　裴言欢倒是来了兴趣追问。
　　“你说呀，昨天晚上我怎么着了，让你今天跟我一样迟到被抓。”
　　我看了他一眼，不想再理会。
　　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梦，我就觉得心里奇奇怪怪的
　　傻子裴言欢。
　　我在心里暗骂。
　　“骆冉齐，你倒是说啊。”
　　另一边盘问其他学生的老师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朝我和裴言欢大着嗓子开口。
　　“你们两个，安分一点！”
　　裴言欢总算安静了。
　　那个老师问完，拍了照，又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之后，才放我们走。
　　到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进入尾声。
　　吴染问我这么迟到了。
　　“起晚了，被值日的老师抓到拉在校门口教训。”
　　“确实，你说都要放假了学校反而抓迟到离谱死了。那人还挺多的吧。”
　　我点了点头。
　　“挺多的，还看到了裴言欢……”
　　不对，提他干什么。
　　不过吴染也没有太在意裴言欢也迟到了。

　　今天星期三，下午放学我走在去往实验楼的路上。
　　到了教室门口，我要推开门的手停住。
　　里面有人在说话，刚想先退到走廊上等裴言欢来，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裴言欢拿着手机打看了门，在看到我时，眼睛往下眯了眯。
　　我怕他误会，着急解释。
　　“我刚刚到，没有偷听你讲话。”
　　他淡淡地“嗯”了一句，让我进了教室。
　　我们的排练和往常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裴言欢的情绪不太对劲，有很强的冷漠劲。
　　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梦境里的裴言欢，那么温柔。
　　不能说判若两人，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裴言欢念着念着演讲次就停了下来。
　　安静塞满了这间教室。
　　我没有问他怎么了，他也没有说什么。
　　“骆冉齐，你觉得我这个人很难和别人沟通吗。”
　　裴言欢突然开口问。
　　我看着他，敏锐得察觉到不对劲。
　　“不会。”
　　他点了点头，气氛很快恢复到了前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样的氛围下的影响，我的心情竟然也有点不好受。
　　是为什么呢……
　　明几天就要正式演讲了 ，短暂过后我们还是继续排练。
　　只是我的心里一直不好受。
　　又摸不清原因，没由来。
　　我回想起昨天下午小星说的那句话。
　　“哥哥今天有事回家了。”
　　回家了难道不应该开心的吗？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关于裴言欢乱七八糟的事扫出脑子里。
　　不知道，不想了，我瞎操什么心。

　　上晚自习的时候，突然变天。
　　一阵一阵“轰隆”的雷声过后，下起了倾盆大雨。
　　通校生祈祷着这场大雨在放学时能够停下。
　　可这场雨没有听学生们的祈祷，兀自下着，一直持续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打响。
　　我和吴染看着这么大的雨，决定等到雨势稍小再回家。
　　教室里留下了不少学生。
　　我趁这个时间把今天的作业都写完了，在吴染提议回家时和他走出了学校。
　　路上基本上没有学生。
　　一出校门，我看见不远处停着早上送裴言欢来学校的兰博基尼。
　　除了那辆车，旁边站着裴言欢和一个中年男人。
　　他们之间出现了争执，那个男人抬手抽在了裴言欢脸上。
　　“啊！”看到这里，我惊得叫出了声，心跟着那一巴掌揪了起来。
　　“怎么了？”吴染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裴言欢的伞被打掉，整个人就这样暴露在雨幕里。
　　很无助无辜的样子。
　　那个男人又对裴言欢说了几句，上了车。
　　兰博基尼扬长而去，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幕里。
　　裴言欢捡起泥水里的伞，慢慢地离开了。
　　目睹这一切的我心里泛起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