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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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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逢的病彻底痊愈后,那个沉寂了三天的葡萄柚头像又重新在夏犹清的聊天列表里活跃起来。消息来得简单直接: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补课。
夏犹清盯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白色的羽绒被被搅成一团乱麻,枕头被他兴奋地搂在怀里,脸埋进去闷闷地笑出了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他又能见到蒋逢了。不是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不是通过失真的扬声器,是真实的、面对面的、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干净皂角香的见面。母亲宴清殊从书房出来倒水时,看见儿子这副模样,挑了挑眉“什么事这么高兴?”
“同学病好了”夏犹清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明天开始恢复补课。”宴清殊端着水杯,靠在门框上打量他。冬日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少年兴奋的脸照得毛茸茸的发亮。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点点头“注意安全,别回来太晚。”
“知道了妈!”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夏犹清准时出门。南城的冬天进入最冷的阶段,天空是那种沉甸甸的铅灰色,像随时要压下来。雪停了,但积了厚厚一层,街道两旁的绿化带被雪埋得只剩轮廓。家里司机开车总是慢吞吞地,行驶在湿滑的路面上,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夏犹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用手指在雾气上划拉着,先是一个圆圈,然后添上叶子,一个圆滚滚的葡萄柚,再画一个,切开,露出饱满的果肉
他盯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图案,没忍住,又笑了。
车终于在平安里站停下。夏犹清跳下车,冷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他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羽绒服的毛领里,快步朝小区走去,还是那个斑驳的旧楼,还是那个黑暗的楼道。
但这次夏犹清不再觉得害怕了。他甚至能准确地在黑暗中找到第五级台阶上那块凸起的水泥,能避开第三层转角处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他轻车熟路地爬上五楼,站在501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门很快开了,蒋逢站在门后,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冲锋衣,里面是深灰色的卫衣,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脸。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比生病前还要红润些,眼睛清亮,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来了?”他侧身让开。
“嗯。”夏犹清挤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窄小的单人床,简易的衣柜,堆满书的书桌,墙角的小冰箱和电饭煲。但今天桌上多了一盏新台灯,光线比之前那盏要亮一些,暖黄色的,照在摊开的课本和试卷上,给这个简陋的房间添了几分温馨“坐。”蒋逢指了指书桌旁那张唯一的椅子,他自己则从床边拖了个小凳子过来。
夏犹清放下书包,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挂在门后。他里面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皮肤更白,眼睛更亮。他在椅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从哪开始?”蒋逢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夏犹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混着一点点冬日冷冽气息的皂角香。
“物理吧,”夏犹清翻开错题本“上次那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我后来又做了一遍,还是有点卡。”
蒋逢接过本子,扫了一眼题目,然后拿起笔。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标准好看。笔尖在草稿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冬夜里细雪落地的声音“这里”他用笔点了点夏犹清卡住的地方“你漏了一个条件。看题干第三行‘忽略空气阻力’这个条件很重要,它意味着……”
他讲得很慢,很细,每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安静的小房间里显得格外悦耳。夏犹清听着听着,注意力又开始飘,不是飘向题,而是飘向蒋逢,飘向蒋逢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阴影,飘向蒋逢说话时微微颤动的喉结,线条清晰好看,飘向蒋逢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因为冷微微泛着粉
“……懂了吗?”蒋逢抬起头
夏犹清猛地回过神“啊?”
“又走神了?”蒋逢无奈地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小少爷,你这样补课,钱可白花了。”
“没白花!”夏犹清赶紧说“我听了!就是……就是刚才有点困。”他说着还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眼睛眨巴眨巴,像只心虚的小猫,蒋逢看着他,没拆穿,只是把草稿纸又往他那边推了推“那再讲一遍。这次认真听。”
“嗯嗯!”夏犹清用力点头。这次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蒋逢讲题的声音太好听了,像冬日里一杯慢慢变温的白开水,不烫,但足够暖人。他的思路清晰,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原理,到他嘴里都变得简单易懂,像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把每个零件都摆在明面上给你看。
讲完物理,又讲数学。一道立体几何的压轴题,夏犹清卡在建立坐标系那一步。蒋逢接过题,只扫了一眼,就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清晰的立体图,标出所有已知条件,然后开始建立坐标系“这种题,”他一边画一边说“关键是要选对原点。你看,把原点设在这个顶点上,三个坐标轴分别沿着这三条棱,这样所有点的坐标就很好表示了。”
他讲得很自信,那种自信不是炫耀,而是基于绝对实力的从容。夏犹清看着他在草稿纸上流畅的线条,看着他笔下那个逐渐成型的、完美的坐标系,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敬佩,羡慕,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看,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聪明,冷静,强大,像一棵在风雪里依然挺立的松树。
“这里”蒋逢用笔点了点夏犹清算错的一个坐标“你又粗心了,这种题不该错的。”
夏犹清有些无辜的眨眨眼“下次注意。”
“每次都说下次注意”蒋逢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高考可没有下次。”
“知道了知道了”夏犹清凑近一点,几乎要贴到蒋逢胳膊上“你再讲一遍嘛,我保证这次认真听。”
蒋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顿了一下。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能看见瞳孔里细小的纹路,和夏犹清那张写满讨好的、亮晶晶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蒋逢往后挪了挪,拉开了那段过分亲密的距离。
“坐好”他说,声音很平静。
夏犹清撇撇嘴,不太情愿地坐直了。但他心里其实在窃喜,蒋逢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都感觉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蒋逢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吧?至少……至少对他还是有一点特别的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嘴角忍不住上扬。
讲完题,已经是下午四点四十。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是又要下雪。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规律的嗡鸣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夏犹清从书包里掏出两个苹果,个大饱满,表皮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水很冰,刺骨的寒意让他缩了缩手,但他还是仔细地把苹果洗得干干净净“给”他把其中一个递给蒋逢“我洗过了,一人一个。”
蒋逢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咬了一口。
“甜吗?”夏犹清眼巴巴地看着他
“甜”蒋逢点头,很认真地回答。
夏犹清笑了,也咬了一口自己的苹果。确实甜,汁水丰沛,果肉脆嫩,甜味一直蔓延到心里。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吃着苹果。冬日的黄昏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狭长的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声,隔壁那对夫妻今天很安静,大概出门了“蒋逢”夏犹清忽然开口,声音在静谧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以后想做什么样的医生?”
蒋逢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他咽下嘴里的苹果,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肯定地说“外科。”
“为什么是外科?”夏犹清问
“……因为”蒋逢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能最快地救人性命。”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夏犹清看着他,忽然想起蒋逢说过的话,父亲是病死的,骨癌,晚期,没钱治,拖了很久,最后在出租屋里离世。
他心里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没再问下去。
“那你呢?”蒋逢转过头,看着他“你想学什么?”
“我……”夏犹清其实还没想好。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母亲说他该学经济,以后接管公司;外公说他该学法律,以后进体制;舅舅说他该学艺术,以后当个潇洒的公子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
但现在,看着蒋逢,看着蒋逢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夏犹清忽然有了答案“我也想学医。”他说
蒋逢看着他,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惊讶“学医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夏犹清认真地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那种被宠坏的少爷特有的、理所当然的骄矜“我也想救人性命。”
蒋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冬日的阳光突然穿透云层,温暖又明亮“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我们一起努力。”
一起。
夏犹清喜欢这个词。
补课在五点准时结束。夏犹清算着时间,按理说他该走了,再晚天就全黑了。但他不想走。他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做完这些,他又开始整理书桌,虽然书桌本来就很整洁,蒋逢靠在床边看着他忙活,没催他,眼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那个……”夏犹清终于找不到事情做了,转过身,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蒋逢“蒋逢,我饿了。”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但眼神里那点小心思藏不住,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还有点耍赖的意味。
蒋逢挑了挑眉“饿了就回家吃饭。”
“回家还要好久……”夏犹清撇撇嘴“而且周姨今天请假,家里没人做饭。”这倒是实话,周姨老家有事,请了三天假。母亲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他要是现在回家,只能点外卖
“那你想吃什么?”蒋逢问。
“……随便。”夏犹清说,然后眼珠一转“要不……你请我吃饭?”
蒋逢看着他,没说话。夏犹清有点心虚,但面上强装镇定“你看啊,我给你补课费,你给我补课,这是等价交换。但你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你了,还给你买药买吃的,这是人情。人情……是不是也该还?”他说得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但耳朵尖已经红了,暴露了他的紧张。
蒋逢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纵容“想吃什么?”他问。
夏犹清眼睛一亮“什么都行!我不挑!”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他其实很挑食,但此刻,只要能留下来,只要能跟蒋逢多待一会儿,他什么都能吃。蒋逢站起身,走到墙角的小冰箱前,打开门看了看,冰箱里东西不多,几个鸡蛋,一把青菜,一小块肉,还有昨天剩的米饭。
“蛋炒饭”他回过头“行吗?”
“行!”夏犹清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我最爱吃蛋炒饭了!”其实他从来没吃过蛋炒饭,家里的厨师从不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菜。但他不在乎,只要是蒋逢做的,什么都好吃。
蒋逢开始准备食材。他把肉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解冻。青菜一片一片地洗,动作仔细又熟练。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匀,筷子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某种优雅的仪式。
夏犹清凑过去,站在他身边看“蒋逢”他小声问“我能帮忙吗?”
蒋逢看了他一眼“你会什么?”
“……什么都不会”夏犹清老实承认,但马上又补充“但我可以学!”
蒋逢笑了,把洗好的青菜递给他“那把这个切成段,小心别切到手。”
夏犹清接过菜刀和青菜,如临大敌,刀很沉,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握着刀柄,手有点抖,盯着案板上的青菜,迟迟不敢下刀“这样”蒋逢站到他身后,右手握住他拿刀的手,左手扶着他的肩膀“手指弯曲,用指关节抵着刀背,这样就不会切到手了。”
他的胸膛贴着夏犹清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在夏犹清的耳畔。夏犹清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闻到蒋逢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能感觉到蒋逢手掌的温度,能听见蒋逢平稳的呼吸声。那些感觉像细密的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心跳如雷,指尖发麻。
“懂了吗?”蒋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带着点气声。
“……懂、懂了。”夏犹清声音发颤。
蒋逢松开他,退开一步“那你试试。”
夏犹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他按照蒋逢教的方法,手指弯曲,用指关节抵着刀背,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刀,青菜应声而断,切口整齐,他眼睛一亮,抬头看向蒋逢,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看!我切好了!”
“嗯,”蒋逢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切得不错。”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夏犹清高兴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他继续切,一刀,又一刀,动作越来越熟练,切出来的菜段也越来越均匀。
蒋逢在旁边打鸡蛋,热锅,倒油。油热了,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金黄色的蛋液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膨胀,变成蓬松的蛋花。他用锅铲把蛋花盛出来,然后下肉末,炒到变色,再下青菜,最后把剩饭倒进去。
米饭在锅里散开,和蛋花、肉末、青菜混合在一起。蒋逢单手颠锅,米饭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锅里。他撒盐,倒一点酱油,快速翻炒几下,最后撒上葱花。
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是那种朴素的、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香气。和家里厨师做的那些精致菜肴的香气不同,这种香气更实在,更接地气,更像……家的味道“好了”蒋逢把炒饭盛到两个碗里。
夏犹清凑过去看 米饭金黄,蛋花蓬松,肉末细碎,青菜翠绿,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在折叠桌边坐下,夏犹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米饭粒粒分明,蛋花嫩滑,肉末咸香,青菜爽脆,所有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咸不淡,刚刚好“好吃!”他由衷地说,眼睛亮晶晶的“蒋逢,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蒋逢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夏犹清吃得很快,是真的饿了,也是真的觉得好吃。他一边吃一边偷看蒋逢,蒋逢吃饭的样子还是那么斯文,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认真,不紧不慢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挨得很近。暖气片规律地嗡鸣,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和小孩的哭闹声。一切都平凡,普通,甚至有些简陋,但夏犹清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吃完饭,夏犹清主动去洗碗。
这次他记得戴橡胶手套了,是蒋逢上次给他的那双,黄色的,指尖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他挤了点洗洁精,打开水龙头。水还是很冰,但橡胶手套隔绝了大部分寒意。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要冲好几遍,直到摸上去没有一丝滑腻感。洗好碗,他把碗倒扣在桌面上,用干净的布擦干,然后打开碗柜,按照原来的顺序一个一个放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转身,发现蒋逢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看什么?”夏犹清脸一热。
“看你洗碗”蒋逢说“还挺像模像样的。”
“那当然”夏犹清扬起下巴“我学东西很快的。”
蒋逢笑了,没说话。夏犹清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他该走了,再不走就真的太晚了,他磨磨蹭蹭地穿羽绒服,围围巾,戴手套。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蒋逢送他到楼下。楼道里还是那么黑,蒋逢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脚下的路。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重叠在一起,走到一楼单元门时,夏犹清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吧”他说“你赶紧回去,外面冷,我家司机已经到了”
“嗯”蒋逢点头“路上小心。”
夏犹清推开沉重的单元门。冬夜的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裹紧羽绒服,低着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蒋逢还站在单元门口,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在黑暗里像两盏小小的灯。
“蒋逢!”夏犹清忽然叫了一声。
“嗯?”
“明天还来吗?”夏犹清问,声音在寒风里有些抖。
蒋逢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在黑暗里看不真切,但夏犹清能感觉到,温柔,温暖,像冬日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来”蒋逢说
“那……明天我给你带周姨做的点心”夏犹清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吃!”
“好。”
“那我走了!明天见”夏犹清转身,快步走向小区门口。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冲蒋逢用力挥手。
蒋逢也挥了挥手。
然后夏犹清终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他没再回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想,明天还会来的。
后天也会来。
这个冬天,这个有蒋逢的每一天,他都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