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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听你的 ...

  •   夏犹清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脖颈的酸痛。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房间里很暗,只有书桌方向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出一小片温暖的光域。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雪花还在下,细密的雪粒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催眠般的声响。

      他身上盖着条毯子,布料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带着一股很淡的、类似于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毯子裹得很仔细,连边角都掖得严严实实,像是怕他着凉,夏犹清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他想起自己趴在床边睡着了,现在却躺在床上。是蒋逢把他挪上来的吗?动作这么轻,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他侧过头,看向书桌的方向,蒋逢正坐在那里看书,台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冲锋衣,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滑落下来,贴在颊边。他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手里握着一支笔,偶尔在书页的空白处写几笔。

      那画面安静得像幅画。

      静谧,温柔,带着冬日夜晚特有的安宁。

      夏犹清看得有些出神。他不敢动,怕打破这份宁静,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蒋逢的侧脸。灯光把他鼻梁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嘴唇的线条很柔和,下巴的弧度干净利落。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头会微微蹙起,偶尔遇到难解的地方,会无意识地咬一下笔帽,那个小动作让夏犹清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醒了?”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夏犹清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蒋逢不知何时已经转过头,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嗯……”夏犹清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你什么时候醒的?烧退了吗?”

      “退了”蒋逢放下书,站起身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床边时,他伸出手,用手背很自然地探了探夏犹清的额头“倒是你,趴着睡不难受吗?脖子该酸了”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刚退烧后正常的体温。夏犹清被他触碰的瞬间,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不难受。”夏犹清摇头,声音有点哑“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不用”蒋逢收回手,指了指墙角那个小电饭煲“我煮了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一起吃点。”

      电饭煲的指示灯亮着,保温状态。蒋逢走过去,掀开盖子,热气蒸腾上来,带着米粥的香气。他盛了两碗,粥煮得很稠,白花花的米粒已经煮开了花,里面加了点肉末和切碎的青菜,还撒了点点葱花。夏犹清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好吃!”他由衷地说“你还会做饭?”

      蒋逢在他对面的小折叠凳上坐下,笑了笑“一个人住,总要会点。不然天天吃外卖,太贵。”

      夏犹清心里那点酸涩又涌了上来。他想起自己在家,厨房是周姨的领地,他连进去都会被赶出来。吃饭时桌上永远摆满精致的菜肴,想吃什么都有人做。他从来没想过,原来一个人生活,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他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白米,肉末,青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但蒋逢煮得很用心,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不稀不稠,咸淡适宜。

      “蒋逢”夏犹清小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一个人……会不会很辛苦?”

      问完他就后悔了。

      但蒋逢没生气,他只是顿了顿,然后很平静地说“习惯了。”

      夏犹清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他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喝粥,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米粒,一圈,又一圈。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也给了他掩饰情绪的机会。

      两人安静地吃完粥。

      夏犹清抢着去洗碗,虽然从小到大他连碗都没碰过几次,但毕竟吃了人家的饭。蒋逢想拦他,但夏犹清已经端着碗进了那个狭小的卫生间。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啦啦地冲出来,冬天的水很冰,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夏犹清咬着牙,把碗放进水池里,挤了点洗洁精。笨拙地洗着碗,手指很快冻得通红

      “戴上。”

      夏犹清转过头,看见蒋逢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双橡胶手套,黄色的,很旧了,指尖的位置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

      “水冷”蒋逢说,把手套递过来“别冻着。”

      夏犹清接过手套,指尖触碰到蒋逢的手掌,他戴上手套,橡胶的质感有些奇怪,但确实隔绝了冰冷的水流“谢谢……”他小声说,蒋逢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碗。夏犹清洗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碗都要冲好几遍,生怕留下洗洁精的泡沫。蒋逢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偶尔在他找不到地方放洗好的碗时,伸手接过去,用干净的布擦干,放进碗柜里。

      碗柜很小,只有两层,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个碗碟,一双筷子,一把勺子。朴素得让人心疼。

      洗好碗,夏犹清看了眼手机

      晚上八点十分。

      他该走了,出租屋的暖气片不太够,房间里虽然比外面暖和,但还是有些冷。夏犹清穿着厚实的白色羽绒服,里面还有毛衣,但坐在屋里久了,指尖还是凉的。而蒋逢只穿了那件单薄的冲锋衣和卫衣,看起来却好像不觉得冷“我……我该回去了。”夏犹清说,声音里带着不舍。

      “我送你。”蒋逢直起身,去拿挂在门后的外套。

      “不用不用”夏犹清赶紧拦住他“你病还没好全,别出门吹风。我自己回去就行。”

      蒋逢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我打车,”夏犹清打断他“司机就在小区门口等着呢。真的,你别出来了。”

      蒋逢犹豫了几秒,最后妥协“那至少送到楼下。”

      楼道里还是那么黑。声控灯彻底坏了,整个楼道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从某些住户门缝里透出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楼梯的轮廓。蒋逢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束冷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坑坑洼洼的水泥台阶“小心点,”蒋逢走在他前面半步,回头叮嘱“台阶有点滑。”

      “嗯”夏犹清跟在他身后,眼睛紧紧盯着那束光,和光里蒋逢清瘦挺拔的背影。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混着蒋逢的,重叠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和弦,走到三楼时,隔壁的门突然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拎着垃圾袋走出来,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蒋啊,这是你同学?”

      “嗯”蒋逢点点头,侧身让路“王阿姨。”

      “哎,好孩子。”王阿姨打量了夏犹清一眼,眼里带着善意的笑意“这么晚了还来看小蒋啊?他这两天生病,我们都担心着呢。有你这样的同学真好。”

      夏犹清脸一热,小声说“应该的。”

      王阿姨下楼了,脚步声渐渐远去。蒋逢继续往下走,夏犹清跟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晃动,照亮了斑驳的墙皮,脱落的涂料,还有用粉笔写的、已经模糊的儿童涂鸦。那些涂鸦很稚嫩,歪歪扭扭的太阳,像土豆的小人,还有认不出来的奇怪动物。夏犹清看着那些涂鸦,忽然想,蒋逢每天上下楼的时候,会不会也看这些?会不会也觉得……有点可爱?

      走到一楼时,单元门外灌进来的冷风让夏犹清打了个寒颤。蒋逢停下脚步,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因为刚退烧,他的眼睛还有些湿润,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水光,像浸泡在清水里的琥珀“就送到这吧”夏犹清说“你赶紧回去,外面冷。”

      “嗯”蒋逢点点头,把手电筒调成常亮,递给夏犹清“拿着,路上照个亮。”

      “不用,我有手机……”

      “拿着。”蒋逢坚持,把手机塞进他手里“你的手机快没电了,我刚才看到了。”夏犹清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确实,只剩百分之五的电量。他接过蒋逢的手机,金属的外壳还带着蒋逢掌心的温度。

      “……那你呢?”他问。

      “我摸黑上去就行”蒋逢说“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夏犹清握紧手机“那我走了。”他转身,推开沉重的单元门。冬夜的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夏犹清裹紧羽绒服,低着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过头,蒋逢还站在单元门口,楼道里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把他整个人吞没,只有门口那一点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站在那里,看着夏犹清,长发被风吹起几缕,在黑暗中轻轻飘动。

      夏犹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跑回去,抱住他,说“我不走了”说“让我陪着你”说“你别一个人”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蒋逢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呼啸的风雪,隔着这个寒冷又孤独的冬夜,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蒋逢还在,他朝他挥了挥手,夏犹清也挥了挥手,然后终于狠下心,快步走向小区门口。司机果然等在路边,看见他出来,下车拉开了车门。夏犹清坐进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和风雪。

      车子缓缓启动,夏犹清扒到车窗上,透过后玻璃看出去,平安里小区的大门在夜色中越来越小,那栋斑驳的旧楼,那个漆黑的单元门,还有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都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冬夜里。

      他转回头,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下午两点,夏犹清又出现在平安里小区3单元501门口。这次他提了一个大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东西。水果,牛奶,营养品,还有用保温桶装着的、家里阿姨特意炖的鸡汤,敲门后,门很快打开了。蒋逢站在门后,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许多。脸色虽然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睛清亮了,嘴唇也有了血色。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黑色冲锋衣和灰色卫衣,长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

      看到夏犹清手里的袋子,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你这是要把超市搬来?”

      “这些都是给你补身体的。”夏犹清挤进门,把袋子放在小折叠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你今天感觉怎么样?烧全退了吗?”

      “退了”蒋逢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倒是你,手这么凉,外面很冷吧?”

      夏犹清被他触碰的瞬间,心脏又跳快了一拍“……还好”他小声说,把药拿出来“今天再吃一天药,巩固一下。这个退烧的不用吃了,吃这个消炎的,还有这个维生素C……”他把药片按剂量分好,放在手心。

      蒋逢看着那些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夏犹清,这些药很贵吧?我把钱给你。”

      “不用!”夏犹清立刻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是我自己要买的,不用你给钱!”

      “可是……”

      “没有可是!”夏犹清板起脸,下巴扬起,带着不容反驳的骄矜“你要是给我钱,我就不理你了!”他说这话时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张牙舞爪地虚张声势。

      蒋逢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让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也跟着动了动,像雪地里突然绽开的一小朵梅花。

      “好”蒋逢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不给。”

      夏犹清这才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这还差不多。”

      他把保温桶拿出来,拧开盖子。热气蒸腾上来,带着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鸡汤炖得很用心,金黄色的汤面上浮着点点油星,里面除了鸡肉,还有香菇、枸杞、红枣,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来,喝鸡汤”夏犹清盛了一碗,递过去“我让阿姨特意炖的,补身体。你生病了,得好好补补。”

      蒋逢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慢慢喝下去,味道鲜美,咸淡适宜,确实是花了心思的“好喝吗?”夏犹清眼巴巴地看着他,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好喝”蒋逢点头,很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什么谢”夏犹清小声嘟囔,低下头假装整理袋子,但耳朵已经红了,蒋逢喝汤的动作顿了顿,他没说话,只是继续慢慢地喝着汤,一口,又一口。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夏犹清每天都来。有时候是上午,提着刚出炉的面包和热牛奶;有时候是下午,带着切好的水果和自己做的小蛋糕;有时候是傍晚,打包了附近的馄饨或者饺子,说是“换换口味”

      蒋逢的出租屋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夏犹清来了之后,不大的房间好像都亮堂了起来。他会叽叽喳喳地说班级群里的事,说魏熄又干了什么蠢事,说谢之刑物理还是考不及格,说江衔月好像喜欢隔壁班的谁谁谁。会说假期计划,想学滑雪,想去看电影,想去哪个新开的游乐园。会说未来的梦想,想考哪个大学,想学什么专业,想去哪里旅行。

      蒋逢大多时候只是听着。他坐在书桌前,或者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或者一杯水,安静地听夏犹清说话。偶尔会回应几句,声音温和,语气平缓。但夏犹清注意到,蒋逢的眼神一直很温柔,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距离感的温柔,而是自然的、放松的,像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有时候夏犹清说得太激动,蒋逢会忍不住笑,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有时候夏犹清说累了,趴在桌上发呆,蒋逢会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那些瞬间,夏犹清会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蒋逢还是那个蒋逢,温和,礼貌,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对他好是真的,会照顾他是真的,会对他笑也是真的,但那种好,是对谁都会有的好吗?那种温柔,是蒋逢这个人与生俱来的教养吗?那种亲近,是把他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吗?

      夏犹清不知道。

      他不敢问。

      有一天下午,雪停了,冬日的阳光难得地露了脸,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染成温暖的橙黄色。夏犹清坐在小折叠凳上,啃着蒋逢给他削的苹果,蒋逢削苹果的技术很好,果皮不断,薄薄的一圈,像艺术品“蒋逢,”夏犹清忽然开口,声音在温暖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过年怎么过?”

      蒋逢正在整理书架,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平静地说“就在这过。”

      “……一个人?”夏犹清小心地问。

      “嗯。”

      夏犹清心里一紧。他想起除夕夜,家里会摆满丰盛的菜肴,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一个人,但周姨会把一切都布置得温馨热闹。窗外的烟花,电视里的春晚,还有母亲塞给他的、厚厚的红包。而蒋逢……一个人,在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听着隔壁的吵架声,看着窗外的风雪,度过一年里最重要的夜晚

      这个画面让夏犹清鼻子一酸。

      “那……那我来陪你过好不好?”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声音里带着急切“我妈过年要出差,去国外谈项目,我也是一个人。我们……我们一起过,好不好?”他说完就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下,又一下,震得耳膜都在嗡嗡作响。他盯着蒋逢,眼睛一眨不眨,像等待审判的囚徒。

      蒋逢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清澈见底,能看见瞳孔里细小的纹路,和夏犹清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他看了很久,久到夏犹清以为他要拒绝,久到夏犹清几乎要放弃。然后,蒋逢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别的什么东西“……好。”他说,夏犹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但强忍着,只是用力点头,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那就这么说定了!除夕那天我来找你!我们……我们一起包饺子?还是吃火锅?我给你带好吃的!还有烟花,我们可以去楼顶放烟花”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计划,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烧着的星星。

      蒋逢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夏犹清的头发“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都听你的。”

      夏犹清被他揉了脑袋,整个人僵了一下,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啃苹果,但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耳朵烫得能煎鸡蛋,脸颊也烧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红

      晚上回家的时候,夏犹清一路都在傻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问“少爷今天心情很好?”

      “嗯!”夏犹清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特别好!”……窗外,南城的冬夜依旧寒冷,风雪依旧呼啸。但夏犹清心里是暖的,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烘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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