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有所遇【鬼灭之刃】》淮木南生

32、第 32 章

　　听到祢豆子与炭治郎前往铸刀村的消息时，松子刚刚接受完珠世小姐的治疗，决战的车轮又往前轮转着，然而某种新生的不安却开始时时缠绕在她的心上，因此拒绝了珠世小姐的提议：经过直接从鬼舞辻无惨身上提取的血液与炭治郎和她本身的血液研究，珠世与蝴蝶忍较另一时空更早研制出能够让鬼化成人的药剂。
　　“小岛游女士，想要变回人类吗？”
　　她当然想，回到人类本身，回到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回到她可以在完全预料的时光中与小忍相遇的倒计时中，不必在因堕化为鬼而感到有愧于鬼杀队千年的荣耀。
　　在此前的时空中，因为祢豆子恢复，珠世夫人的离世以及无惨的湮灭，小忍在最后的日子里，并没有足够的材料研制出转化的解药。即使对方没有说出口，她也感到爱人心中的歉疚。
　　可是······
　　摸了摸脖颈处的斑纹，想到目前的境遇，松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很想回到太阳之下，可是珠世夫人，不能是现在。”
　　如果决战后，她还有幸得以生存，那个时候，才是她回归人身的唯一机会。
　　更何况，现在的她也不再为身为鬼而感到难过或自我厌恶：依靠这份力量，她拯救过爱人，拯救了生命中许多重要的存在。
　　如果这份力量注定要以永恒的孤独作为交换，那也足够了。
　　珠世慨然的看着那个朝自己行礼后告别的身影：初次见面时，决然只顾向前而只身一人的小岛游松子，如今，已经是会停下脚步，温和与周围建立联系的人了。
　　成长是件极有意味的事：它能在生命的任何一个阶段发生，如果暂时未曾到来，也不必感到痛苦或焦虑，因为那是必然降临的结局。
　　那么我自己呢？因杀死孩子与丈夫而千年不断地懊悔与绝望，也终将能够有得以赎罪的那一日吧。
　　愈史郎静静地注视着身着和服的珠世，他知道她的想法，而他唯一需要做的，是不悔的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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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与主公商议后，松子决定带领善逸与伊之助前往万世极乐宗诛杀童磨：炭治郎的确比祢豆子更具有成为鬼的天赋（这么说实在抱歉），在游廓街诛杀三鬼后回来时，就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交流，而无惨也掌握到了松子能够使用日轮刀斩杀上弦的消息。
　　过不久，炭治郎必然也能克服阳光，而那时决战也会提前到来，因此要在此前尽可能诛杀掉知道位置的上弦鬼，先发制人！
　　同时新生的力量亦需要经历自己的磨难：不能代替他们跨过必然的坎坷，否则未来如何实在无法保证。
　　因此哪怕善逸哭着说着担忧的话，却在主公的命令与松子和煦保证不会让二人有生命危险后，跟着前行。
　　三人趁着夜色离开时，松子心有所感：蝶屋的大门处，那个娇小的身影有着略微的停留，随即便回到了门后。
　　她不由得叹口气：自回来后，她与忍小姐便极少再有交流，对方难得刻意的回避显而易见，而自己也能够理解，从陌生的地方忽然出现的鬼是另一个时空自己的爱人，这种事情，怎么想都需要时间消化。
　　摇摇头将杂念抛开，全心全意带着两人开始赶路，七日后的夜晚，终于到达万世极乐教。
　　万世极乐教总坛深藏山谷，奇异的建筑糅杂多方风格。白石参道旁的石雕菩萨面露僵硬的慈悲。夜色中，主殿灯火通明，梵唱空灵，浓郁的檀香与一种甜腻惑人的异香弥漫。松子、善逸、伊之助如影子般潜行于外围阴影。
　　松子凭借斑纹增强的感知，善逸的雷之呼吸听觉捕捉细微动静，伊之助的兽性直觉预警危险。三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山谷最深處那座最辉煌也最静谧的琉璃殿堂——童磨的居所。
　　殿门虚掩，内里光明大放，甜香浓烈。三人闪身而入。殿堂开阔，彩绘满壁，莲花琉璃灯洒下迷离七彩光。深处寒冰与黄金浇铸的莲台上，童磨斜倚。他法衣华美，头上正带着那定教主的帽子。
　　七彩眸子流转着空洞的笑意，把玩一朵纯金莲花，周身寒气氤氲。 “稀客。”童磨声音如玉击冰，虚假热情，“一位气息独特的贵客，两位年轻剑士。来寻极乐吗？”话语带着魔力，直钻脑海。
　　“闭嘴！装神弄鬼！”伊之助怒吼，兽之呼吸冲散靡音，“本大爷来砍你！” 童磨目光转向伊之助，停留在他狂野的姿态与野猪头套上，笑意加深。
　　“咦？你这个头套真是有趣。”他用金莲轻点下巴，
　　下一个瞬间闪身至伊之助身前，正欲挥扇子时，却被一道刀影逼退：“你的记忆实在不好童磨，我说了吧，下次见面要斩下你的头颅。”
　　即使是另一个时空，对这个直接造成小忍悲剧的鬼，松子心中的恨意并未少去一分。
　　“唉呀呀，跑到人家家里说这样的话，真是······”微笑嘟囔着后退的鬼，手上却已经拿下伊之助的头套，在捕捉到对方的面容时，微微一愣：“唉？这张脸，哎呀呀…”童磨的七彩眼瞳微微睁大，空洞的笑容加深了，“这双眼睛…这种令人怀念的‘稀血’香气…”
　　伊之助本能地后跃，双刀交叉在身前：“你这混蛋在嘀嘀咕咕什么？！”
　　童磨没有立即攻击，反而像分享秘密般倾斜身体，声音如蜜糖般甜腻： “你知道吗？你的母亲——嘴平琴叶，是位歌声非常动听的女性哦。她逃到我的教会时，浑身是伤，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就是你吧？”
　　伊之助的呼吸一滞。那些破碎的、从未理解的梦境——女人的哼唱、温暖的怀抱、坠落的眩晕——突然撞击他的心脏。
　　“她很坚强呢，”童磨用赞叹的语气继续道，仿佛在讲述美好的往事，“但人类真是脆弱啊…当她发现‘食物’的真相时，竟然抱着你逃走了。我在山崖边追上她——” 童磨的扇子轻轻抵住下巴，做出回忆的神态： “她说：‘至少让这个孩子活下去。’然后把你抛下了悬崖。真是伟大的母爱，不是吗？”
　　伊之助的世界开始旋转。那些梦里的坠落感…冰冷的河水…然后是野猪的体温… “我把她‘接納’了，”童磨张开双臂，冰莲花在他身边绽放，“让她成为永恒的一部分。看啊，你伤不到我太深，正是因为她的血肉仍在我体内庇护着你呢——”
　　“闭嘴！！！！！” 那不是语言，是从灵魂最深处撕扯出的哀嚎。伊之助的理性彻底崩断，野性本能与滔天仇恨混合成癫狂的杀意。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伊之助理智被仇恨吞噬，狂吼着不顾一切冲去。 “冰柱。”童磨轻笑抬手。伊之助冲锋路径上，数十根巨大冰柱骤然凝结突刺，封锁所有空间。
　　“霹雳一闪！”金色雷光后发先至，善逸刀光斩断关键冰柱，劈开缝隙。伊之助顺势滚出，仍添新伤。
　　“不错的配合。”童磨优雅挥袖，“枯园寒雪。” 更多冰晶雪花化为锋利刃卷，从四面八方席卷三人，甜香骤浓，七彩光芒乱闪，令人晕眩。
　　“散开！三角站位！”松子厉喝，斑纹发热驱散晕眩，银眸锐利穿透迷障。善逸游走边缘斩碎冰刃，伊之助正面劈砍冰晶聚合体，维持活动空间。松子凝立感知，分析童磨术法核心。
　　“善逸！左前三十步，节点！伊之助，右后冰柱，根部！”松子快速指令。善逸雷光劈向节点，冰刃轨迹紊乱。伊之助双刀斩碎冰柱根部，雪花凝聚减缓。童磨眼中掠过意外。“能看穿至此？”他站起，身形颀长，“你的眼睛…有趣。有我很讨厌的刀的味道。”
　　“雾冰·睡莲菩萨。” 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寒雾涌出，凝结成一尊数丈高、面容悲悯却散发无穷寒意的冰霜巨像，手托锋利巨型冰莲！威压让善逸、伊之助呼吸困难。
　　“散开！别被范围笼罩！”松子疾呼，自身却冲向巨像！ “雾之呼吸·一之型·万径灭！”刀光凝成，直刺巨像胸口，吸引火力。
　　冰莲绽放，无数锋利花瓣暴雨般射向松子！巨掌带着冻结寒气当头拍下！ 松子以“蝶影”步法极限闪避，格挡花瓣，仍被寒气侵染动作凝涩。巨掌临头！
　　“空间感知·爆裂突进！”伊之助狂吼，抓住巨像抬手时能量波动间隙，野蛮冲撞童磨真身所在莲台！
　　善逸领会意图，化为曲折雷光疾走，远程雷电刀气干扰童磨。童磨注意力稍分，冰掌威力减弱一分。松子眼中银光暴涨！侧滑避开冰掌，刀尖刺入溅起的冰雾！
　　“血鬼术·蝶影·寻香！”一缕紫光丝没入冰雾，追踪标记童磨鬼气连线。童磨面色微变，感觉如芒在背。
　　“烦人！”七彩眸光大盛，菩萨像攻击更狂暴，大殿化为冰晶地狱。战斗白热化。松子周旋干扰节点，为二人创造机会。善逸极致速度攻其破绽，伊之助野兽直觉悍勇冲击，身上添伤无数却越战越勇。
　　童磨渐适应节奏，攻势越发凌厉多变。
　　“你啊，为什么还不出手？用你杀掉那两个家伙的方式？”对于松子并未担任主攻手童磨笑着询问。
　　“你知道野兽为了训练自己的孩子，总会教导他们该怎么捕猎吗？”嗤笑声传来，童磨第一次感受到某种微妙的情绪：“真是有自信啊，来试试看，到底谁是猎物吧！。”
　　高举两把金扇，声音仍旧充斥着虚伪的温柔：“血鬼术·结晶之御子。” 菩萨像溃散为漫天冰晶，在其身前凝聚成七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冰晶“御子”，各持冰武，散发强大寒气鬼气。连同本体，八方包围三人。
　　八对三，似乎是绝境。松子目光扫过御子与童磨真身。
　　她与伊之助、善逸对视一眼，计划瞬间成型。 “善逸，伊之助，”她极低声道，“我会制造一瞬机会！信我，信彼此！”
　　不等反应，松子踏前一步，独对八方“童磨”。闭目，颈侧斑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紫光！ “嗯？”童磨与御子同时停步警惕。
　　松子将全部精神、意志、斑纹力量及对另一个时空忍的思念，灌注于未经验证的血鬼术： “彼岸蝶梦·三千世界！” 睁眼！银眸深处似有无数紫蝶幻影飞出！无形却强烈的精神冲击与感官混淆之力扇形席卷前方！
　　童磨本体与七御子动作同时出现短暂凝滞！七彩眼眸中倒映出纷乱幻象碎片——实验室、燃烧蝶屋、紫藤花、笑脸、刀锋、泪水…来自松子记忆的混杂情感片段强行侵入感知，造成细微而真实的认知干扰与判断延迟！七御子动作不协调，配合出现缝隙。
　　童磨皱眉驱散杂念，电光石火，不到半秒间隙！ “善逸！现在！最强的雷！正面！吸引所有注意！”松子嘶喊，身形摇晃。 “知道了！！”善逸怒吼着呼应，不见平时的怯懦。
　　伊之助伤痕累累却死盯童磨，体内感官打开。闭目，将所有恐惧、力量、承诺、守护意灌注刀尖！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壹之型·霹雳一闪·神速！！” 七八道金色雷光残影仿佛同时出现，从各角度以超越以往的速度威力，劈向御子与童磨区域！倾尽全力的速度斩击爆发，制造极致混乱，吸引全部火力感知！
　　“雕虫小技！”童磨刚缓过神，见雷光漫天，冷哼急转意念，七御子齐动迎击，本人亦抬莲防御。所有注意力，瞬间被善逸豁命的雷霆爆发吸引！
　　“伊之助！！！上啊！！！”善逸用尽力气嘶吼，手指向童磨本体侧后方，因御子被雷光吸引而微微偏离露出的、微小防御空当！
　　伊之助未思考。野兽直觉与对队友无条件的信任，让他瞬间理解无声指令。未看破绽，未瞄准，全身心感知与本能爆发！ 所有仇恨、愤怒、山野锤炼的野性力量、并肩战中萌芽的“守护”与“信任”，融入一击。
　　没有咆哮，无名。最简单、直接、狂暴的突刺！ “兽之呼吸·——” 身影与双刀合一，化笔直、蛮横、充满毁灭气息的灰影，穿过御子间微小缝隙，穿过童磨仓促布下的薄弱寒气屏障，穿过那不到半尺的防御空当——
　　“——十之牙·——” 锯齿双刀交叠，刃口瞄准那纤细脖颈。 “——贯杀·破月！！！” 时间仿佛拉长。
　　童磨七彩眼眸中，终于倒映出灰影与近在咫尺的锯齿刃口。从容慈悲彻底消失，变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死亡”阴影。他想防御想施术，但善逸雷光肆虐干扰，松子精神干扰残留，伊之助这一击太快太突然太违背常理，如洪荒猛兽致命扑杀！
　　“不——可——能——！” “嚓。” 轻响，清晰回荡在骤寂大殿中。童磨声音戛然而止。俊美头颅带着惊愕表情，缓缓与脖颈分离，向上抛飞。七彩眸迅速黯淡凝固。
　　无头躯体摇晃，向前扑倒。七冰晶御子在头颅离体瞬间，如失支撑沙堡，轰然崩塌，化为晶莹粉末纷扬落下。扑通。伊之助保持突刺姿势，双刀交叉前伸，重跪在地，剧烈喘息，双臂因过力颤抖，双刀刃口沾染着迅速褪色的鬼血。前方不远处，童磨头颅滚动几下停住，直视极乐世界壁画穹顶，最终彻底失神，寸寸龟裂化为灰烬，无头躯同步崩解。
　　上弦之贰，冰之鬼，万世极乐教“教主”，童磨——诛灭。
　　善逸脱力瘫坐，刀脱手，浑身白气，脸色惨白。松子微微喘息，看着眼前一切，看着伊之助颤抖挺直的背影，看着童磨消散灰烬，看着瘫软的善逸，露出疲惫而如释重负的真实笑容。
　　新生的力量正在兴起，未来的迷雾总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