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有所遇【鬼灭之刃】》淮木南生

33、第 33 章

　　当夜晚的气息刚刚攀爬上林梢时，松子、我妻善逸与嘴平伊之助三人带着一身未散尽的寒意与疲惫回到了主宅复命。
　　诛杀童磨的过程使得年轻的剑士再次往强者的路上迈了一步，只是松子颈侧的斑纹在过度使用后，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带着隐隐的灼热感。
　　未及更衣洗漱，鎹鸦带来的紧急讯息与宅邸内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便让三人心中一沉。主屋的和室内灯火通明，九柱除外出任务者，几乎齐聚，连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部队首领也垂手立于主公帘幕之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混合着振奋与忧虑的复杂气息。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比平日更为低沉肃穆，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诸位，就在半个时辰前，铸刀村传来确切战报。” 所有人肃穆聆听者接下来的话： “前往取刀的灶门祢豆子、随行护卫的灶门炭治郎，以及甘露寺蜜璃、时透无一郎，在村中遭遇了上弦之肆·半天狗，以及上弦之伍·玉壶的伏击。”
　　松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这是必经的路途，也是唯一能够使得无惨露面的方法，在与主公及九柱商量后，都下定决心的谋划。
　　“经历一番苦战，”主公的声音继续，沉稳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如释重负，“四位剑士协同村中匠人及留守人员，成功将上弦之伍·玉壶，以及上弦之肆·半天狗及其所有分身，尽数诛灭。”
　　“好！！”炼狱杏寿郎第一个洪亮喝彩，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不愧是甘露寺和时透！还有灶门兄妹！干得漂亮！” 宇髄天元吹了声口哨：“华丽的双杀！这下无惨的老巢又空了两个位置！” 悲鸣屿行冥泪流满面，诵念佛号：“南无……英魂护佑，匠村得存……恶鬼伏诛，善哉善哉……”
　　富冈义勇微微颔首。不死川实弥啧了一声，脸上疤痕抽动，却也没说什么。蝴蝶香奈惠双手合十，面露欣慰。伊黑小芭内目光闪烁，然而没有见到她前，内心的担忧势必不会减少。
　　然而，主公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刚刚升起的振奋骤然冻结，化作更深的寒冰。 “此战，尚有另一至关紧要的情报证实。”帘幕后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的分量，“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为保护妹妹与同伴，灶门炭治郎……暴露于黎明初升的阳光之下。”
　　“然，”主公的声音陡然升高，清晰无比，“他并未化为灰烬。”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和室。
　　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他承受住了阳光的灼烧，虽受重创，却凭借自身意志与某种……或许是源于其家族血脉的特殊体质，挺了过来，并在阳光下实现了伤口的急速再生。”主公的叙述平静，却字字千钧，“锻刀村首席医师已初步检查确认，灶门炭治郎，已克服阳光这一鬼之最大弱点。”
　　克服……阳光！
　　珠世夫人的预测与准备在此时变成了现实，然而没有过多值得庆幸的时间，因为谁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鬼舞辻无惨，必将有所行动。
　　“灶门炭治郎克服阳光的消息，绝无可能长久隐瞒。无惨对其麾下鬼物尤其是上弦的感应与控制远超我等想象。玉壶与半天狗的伏击失败，加之炭治郎展现出的‘特质’，已足够触动其最敏感的神经。决战……已无可避免，且迫在眉睫。”
　　他虽然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决意：“召集所有在外柱级队员，召回所有甲级精锐。启用所有储备物资，加固所有据点防线。珠世夫人与蝴蝶姐妹关于药剂与斑纹的研究，需加速推进，任何有价值的成果立即应用。我们必须……在无惨的全面进攻发起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这一战，将决定千年恩怨的终结，决定人世的未来。诸位，拜托了。”产敷屋耀哉的声音如同最后的钟鸣，敲打在每个人心头。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声音肃杀而坚定，再无半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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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沉沉，蝶屋被浓重的暗夜笼罩。决战前夜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备战的气氛如同不断收紧的弦，弥漫在蝶屋的每一个角落。药材被分门别类加紧熬制，兵刃被反复打磨检查，情报如雪片般传来又送出。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在这样的忙碌与压抑中，松子与蝴蝶忍的碰面几乎成了必然。不再有刻意的回避，繁重的准备工作让她们不得不频繁交接药品清单、核对伤员预案、交流对无惨及其可能残存上弦能力的分析。
　　又是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松子从珠世夫人临时的实验室出来，手中拿着几份最新的血液分析与药剂稳定性报告，需要送到主要负责临床调配的蝴蝶忍那里复核。她穿过庭院，走向药房，却在转角处，看到那个紫色的身影独自站在一株盛放的晚樱树下，仰头望着天上的弦月，手中拿着一卷未看完的医案，似乎有些出神。
　　脚步微顿，然而不再迟疑，信步走上前去。
　　不是为了过去，而是为了即将并肩战斗的将来。
　　脚步声惊动了树下的人。蝴蝶忍转过头，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疲倦，但眼神依旧清澈锐利。
　　“小岛游小姐。”她颔首致意，语气是惯常的平稳，“是送珠世夫人那边的报告来吗？” “是的，打扰了。”松子将报告递过去，“有几处关于斑纹活性物质与紫藤花萃取物新型复合剂的数据，珠世夫人希望能听听你的意见。” “好的，我会尽快核对。”
　　蝴蝶忍接过，目光却并未立刻落在报告上，而是微微抬起，看向松子颈侧那枚即使在月光下也轮廓清晰的蝴蝶斑纹。“你的斑纹……最近稳定吗？与童磨一战后，有没有异常感觉？”
　　“暂时没有恶化，多谢关心。”
　　松子平静地回答，也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空气中有短暂的沉默，只有晚风拂过樱枝的轻响。
　　“剑士的斑纹是以燃烧未来的生命力为条件，但是鬼的斑纹——会以什么为条件呢？”
　　不会有无需条件的强大，然而现在这样的关头，却容不得一次意外。
　　小岛游松子微微一笑，她当然知道条件是什么，事实上，这一次于童磨的战斗中她已经有所察觉，但是，实在无需再惹人担忧，至少不是现在。
　　两人在言谈中走到廊下，中间隔着一个恰当的距离。松子望着对方眼下的青黛，终于忍不住开口：“忍小姐，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呢？”
　　蝴蝶忍身形微微一僵，随即叹气：“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另一个时空的蝴蝶忍到底是怎么应对你的。”
　　直白而真挚的关心，是直击她这样的人最有力的武器。
　　如果委婉含蓄，反而会被自己绕弯带走。
　　“还好，”回以干脆的微笑，蝴蝶忍望见对方似乎更显苍白的头发时，微微愣神：“小岛游小姐···”
　　“试着叫我名字怎么样？忍小姐？”调侃的笑少见的在松子脸上浮现。
　　“你这家伙真的是！”再也忍耐不住的嗔怒回去，而后是两人由衷的爽朗笑出声，莫名的隔阂忽而消散。
　　“松子小姐，决战后打算做些什么呢？”谈着漫无目的的未来，听着对方的回答。
　　“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了，该去的地方已经去过，该讲的过去也讲给了会将过去继续流传下去的人听。”（遥远的时空里，高桥记者打了个喷嚏继续挑灯写稿。）望着天空的月色，忽然想起忍温柔的笑颜。
　　【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再次与你相遇。】
　　“大概会到处走走看看吧，或许去海边？忍小姐呢？”
　　将问题抛回去时，一阵温柔的风不知从何处起，轻轻拨动着松子的额发。
　　“会继承蝶屋，然后认真转眼医术，听说西洋那边的医术和我们这里很不相同，我想努力往下钻研！”
　　兴致勃勃说着未来的蝴蝶忍，有着年轻人身上特有的对未来的憧憬与希冀。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转头，对着小岛游松子由衷笑着：“本来只是期待姐姐能够平安健康的的退休，身边不再有人被鬼屠戮的现在，却突然有了更多想要去做的事情，松子小姐，我想认真感谢你，因为你的到来才有了这一切。”
　　那样澄澈的，那样意气飞扬的的笑容。
　　小忍，这是否就是你曾经渴望的未来呢？
　　呐，我好像知道，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了。
　　最后那些关于月光、樱花与私人往事的微妙气氛，如同被清风吹散的薄雾，悄然消散在不知何时认真而专业的讨论声中。心结未必需要缠绵悱恻的化解，有时，清晰的界限、坦荡的言辞、以及对共同目标的绝对认同，便是最有效的溶解剂。
　　当蝴蝶忍拿着报告起身离开，准备返回药房继续工作时，她在廊下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来： “还有，松子小姐，我啊，多少知道为什么那个世界的蝴蝶忍会爱上你了。”
　　一无所有的现在以为同样将要一无所有的未来。
　　失去的人生里，唯有愤怒和绝望。
　　然后爱出现了，它是灵魂唯一的救赎。
　　说完，她便迈着惯常的、轻快而稳定的步子离开了。松子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身影，良久，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无比释然的弧度。月光皎洁，照亮前路，也照亮了彼此心中再无阴霾的澄明。决战将至，而她们将携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