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有所遇【鬼灭之刃】》淮木南生

29、第 29 章

　　接下来的战斗变得如此顺理成章：音柱与前雾柱围攻着妓夫太郎；以祢豆子为首的队员紧紧追剿着堕姬。
　　这样继续下去，只需要寻找到破绽，双方便能同时斩下鬼的头颅，音柱不必付出断臂的代价；伊之助也不用几乎死在这里，只要能够等到敌人露出破绽。
　　很快，堕姬先支撑不住：本来对付三小只+炭治郎这个回复速度媲美上弦的外挂就很难，偏偏旁边还有蝴蝶忍以超高的移动速度侵扰自己的攻击：“哥哥！你就不能快想办法解决掉这些人吗？！！”
　　娇美的容颜狰狞的怒吼，原本应对二人就略显吃力的妓夫太郎忍不住朝堕姬那侧的战场望去，就在这时，宇髓天元抓到了千钧一发的机会，在松子上前干扰时，双刃立刻斩向对方的脖颈！同一时刻，祢豆子再次令赫刀染成红色，运用火之神神乐劈向堕姬！
　　“血鬼术·曼陀罗！”随着阴冷的声音传来，原本斩向头颅的刀刃被忽然幻化出的白色花蕊挡下，金属的硬度在与花蕊碰撞时居然传出尖锐的碰撞声音，宇髓天元与祢豆子皆控制不住往后面退开，音柱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堪堪稳住自己，祢豆子则不自觉往后倒去，她的日轮刀刀刃甚至因为这次撞击出现了巨大缺口。
　　小岛游松子等人往声音来处望去，等到不知何时到场的鬼从阴影处走出时，众人不自觉怔愣在当场，不自觉往松子和来者的面容上来回看着：除却发色，除却双眸的颜色，前来支援堕姬兄妹的鬼与她长相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鬼是深红色的头发与鬼的竖瞳。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无惨一开始看见自己说“太像了”的重要原因么！此世的小岛游松子并没有死去，反而化成了真正的食人鬼，身上的阴恻之味和刚刚能拦下柱的实力，到底短短十来年间吃了多少的人！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来这里！！”当先质问的居然是同为食人鬼的堕姬。
　　“那位大人对你们二人并不放心。”同样的音色，冷漠的语气，红色的双眸里盛满了漠然。
　　“你说什么！我们可是上弦六！你这个连下弦都不是的家伙！”愤怒的斥责还未从口中说完，下一刻，堕姬的手脚忽然被削断。
　　“多说一句，你也会死在这里，堕姬。”明明连何时出手的动作都无法看清，转瞬间斩断同盟者的身躯：“大人只要我杀掉他们，并没有要求我救下你。”猩红的眸色从妓夫太郎身上扫去。
　　多年底层求生的直觉从未因为做鬼而消退，制止了自己妹妹的哭闹，帮助堕姬重新长出四肢后，妓夫太郎开口：“我解决那个柱。”
　　这是，红发的鬼重新看向面前的小岛游松子：“你的气息···不是我的姐妹，反而···和我一模一样。你到底是谁？”
　　疑问并没有获得回答，小岛游松子握着手中的刀一脸愕然：“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成为这样的鬼？”
　　为什么此世的自己，会成为镜像的另一端？
　　“我以为，你死在了六岁那年!”
　　在所有人都未及反应的瞬息间，猩红色的双眸已出现在小岛游松子身前：“是这样啊，”在审视的片刻间，对方已经了然:“虽然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但那家伙的术似乎是成功了。”
　　“什么术！？？”
　　并没有回答松子的追问,面前的鬼继续说道：“我名‌凪良，而你小岛游松子，你是不当存于此世的存在，所以，死掉怎么样？”
　　话音刚落，深红色的花忽然自松子脚下出现。
　　“快躲开！那是鬼笔！”
　　焦急的呼声自蝴蝶忍处传来，一直观察此处的她在花朵出现的刹那立刻提醒。
　　松子自原地刚刚跃起：“宇髓大人！祢豆子！炭治郎！你们去解决妓夫太郎！堕姬就拜托小忍你们了！”
　　松子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冷静得近乎冷酷。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同伴的反应，全部的注意力已然锁定在面前这个与自己容貌肖似、气息却天差地别的存在——凪良身上。
　　“了解！”宇髓天元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就领会了松子的战术意图。他和祢豆子本就牵制着妓夫太郎，此刻毫不犹豫地加重攻势，爆炸苦无与炽热的赫刀配合，逼迫着满腔怒火、担忧妹妹情况的妓夫太郎向更远的河滩下游退去。炭治郎的拳击紧随其后，如同一道移动的火焰墙壁，阻断着妓夫太郎试图冲向堕姬方向的任何企图。
　　“可恶！给我滚开！” 妓夫太郎发出狂怒的嘶吼，手中的血镰疯狂挥舞，黑色的影刃如同暴雨般泼洒，试图突破三人的封锁。但他的攻击范围虽广，面对宇髓天元精妙的爆炸封锁、炭治郎灵巧迅猛的近身攻击，以及祢豆子大开大阖、充满净化之力的火焰刀弧，一时间竟也被缠得无法脱身，战团随着双方的激烈对抗，迅速向下游移动。
　　另一边，蝴蝶忍紫色的身影如穿花蝴蝶，细长的日轮刀带着幽幽紫光，精准地刺向堕姬重新长出四肢后尚显脆弱的关节与肌腱连接处，逼迫她无法有效操控剩余的缎带。“善逸！伊之助！别给她喘息的机会！她的缎带再生需要时间和集中力！”“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善逸的身影化为数道金色的电光残影，从不同角度劈向堕姬，虽未直接命中，却有效地干扰了她的视线和判断。“兽之呼吸·叁之牙·獠牙撕扯！” 伊之助则狂吼着，双刀如同野兽獠牙，专挑堕姬那些断裂后正在蠕动着试图再生的缎带根部疯狂劈砍，进一步加剧她的混乱与痛苦。堕姬的尖叫与咒骂不绝于耳，却实实在在被蝴蝶忍三人压制在原地，与妓夫太郎那边的战团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河滩中央，瞬间被清空出一片区域。月光毫无遮掩地洒落，照着两个容貌肖似、命运却背道而驰的身影。凪良歪了歪头，深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双竖瞳里没有任何属于“小岛游松子”的情绪，只有一片无机质般的漠然与探究。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被分割开的两处战场，仿佛堕姬兄妹的生死与她毫不相干，。
　　“反应很快。”她评价道，声音与松子如出一辙，却冰冷得没有一丝起伏，“明智的选择。让他们远离，至少可以死得稍微慢一点，或者……让我在解决你之后，可以更从容地去收割。”
　　“你为什么……”松子握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混杂着愤怒、悲哀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冲击着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术……到底是什么？你吃了多少人？”
　　“人？”凪良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的问题，“食物而已。就像人类吃猪羊，我们吃人，有何区别？至于那个术……”她向前缓缓迈出一步，脚下湿润的泥土中，瞬间无声无息地钻出几株细小的、颜色妖异的深红色嫩芽，“反正你今晚注定在此死去，又何必在意你的来处呢？。”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天气。但松子却从这平淡中，听出了令人骨髓发寒的残酷。另一个时空的大家，耗尽心力给予她的是“守护与抗争的可能”；而这个世界的无惨，施加的却是赤裸裸的、将人扭曲成鬼的“生存淘汰”。“那不是生存！”松子低吼出声，左脚踏前半步，日轮刀斜指地面，粉色的刃纹再次亮起微光，“那是堕落！是把灵魂卖给恶魔！”
　　“灵魂？”凪良又走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丈。她脚下的红色嫩芽迅速生长、蔓延，开出散发着甜腻腐臭气息的暗红色花朵，花瓣边缘如同细密的锯齿。“无聊的概念。生存，那又有什么样的意义？那位大人给了我血液，比别人都多，我承受下来，所以成为现在的自己；如果承受不了，我就会死去，有什么值得我在意的么？”
　　她的竖瞳锁定了松子腰侧和左臂仍在渗血的伤口，“你的力量……很奇怪。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熟悉感，却又软弱不堪。是因为……没吃够‘食物’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凪良的身影消失了！并非高速移动，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骤然从松子的视觉和寻常感知中彻底抹去！松子心脏骤缩，百年战斗锤炼出的直觉疯狂报警！
　　她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左后方急撤，同时左手刀光爆绽！刀光在身前急速挥洒、崩解，化为无数片细碎如月光、又如破碎镜面般的银色光屑，瞬间覆盖了身周半径一丈的空间！
　　每一片光屑都微弱地折射着周围的环境信息，同时也能偏折、干扰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嗤！”一声轻响，松子原本站立位置后方的地面上，一株原本不起眼的暗红色花朵骤然膨大、炸开，花蕊中爆射出一道细如牛毛、却锐利无匹的深红色尖刺！尖刺穿透了数片光屑，光屑应声黯淡湮灭，但尖刺的轨迹也因此被折射偏转了微小的角度，擦着松子急撤时扬起的斗篷边缘射空，深深没入后方一块岩石，岩石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腐蚀裂纹！
　　“哦？”凪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另一朵悄然绽放的暗红色大花中心“浮”了出来，位置恰好在那片破碎光屑区域的边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那里沾染了一点点崩碎的银色光屑，正在发出微弱的“滋滋”声，试图侵蚀她的鬼气，但被她随手一抹便熄灭了。“有趣的小把戏。”她评价道，竖瞳中第一次掠过一丝并非漠然的兴趣，“不是正统的呼吸法，掺杂了别的东西？”
　　松子没有回答，额角渗出冷汗。刚才那一下，若非她反应够快，且利用了独创的、专门应对隐匿和突袭的招式，恐怕已经中招。凪良的血鬼术“鬼笔”，不仅能制造具有实体攻击和毒性的诡异植物，似乎还能让她与这些植物进行某种程度的“相位移动”或“气息同化”，隐蔽性和突发性极强。
　　“不过，”凪良轻轻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随着她的动作，方圆十丈内的河滩地面、岩石缝隙、甚至空气中，开始无声无息地涌现出更多的暗红色嫩芽，它们疯狂生长、交织，眨眼间便构筑起一片稀疏却致命的、不断蠕动的妖异花丛！甜腻的腐臭味愈发浓烈，甚至开始干扰人的呼吸和神智。
　　“血鬼术·鬼笔园囿。”领域型的血鬼术！松子立刻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制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置身于粘稠的毒液之中，连挥刀都感到了一丝滞涩。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似静止的花朵，每一朵都可能成为凪良发动攻击的跳板或发射毒刺的炮台！
　　不能再被困在这里！松子清吒一声，左脚猛蹬地面，不再固守，而是主动出击！刀光自上而下倾泻，却不是单一的斩击，而是化作一连串紧密衔接、角度不断细微调整的“之”字形斩波，如同狂风骤雨中倔强飘落的红色花瓣，轨迹飘忽不定，目标直指花丛中心的凪良！她要打断对方的领域控制和那种诡异的移动能力！
　　“勇气可嘉。”凪良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起了双手。刹那间，她身周数朵最大的暗红色妖花同时剧烈膨胀，花瓣层层翻开，露出中心黑洞洞的、如同枪口般的结构！“咻咻咻咻——！！！”密集如雨的深红色毒刺，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多个角度、毫无死角地攒射而出！不仅覆盖了松子斩击的所有路径，更是将她可能闪避的空间也一并封锁！每一根毒刺都蕴含着剧毒和强大的穿透力，速度比之前偷袭那一下更快！
　　松子瞳孔紧缩，斩击的刀势在半途强行变化！原本向外扩张的刀光风暴骤然向内收敛、凝聚，范围缩小到仅仅护住周身三尺之地，但旋转的速度和密度却提升了数倍！银色的刀光如同一个高速自转的锋利绞盘，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叮叮叮叮叮——！！！！”无数毒刺撞上这缩小的刀光风暴，发出暴雨敲打铁皮屋顶般的密集脆响！绝大多数毒刺被绞碎、弹飞，但仍有少数穿透了风暴外层，划过松子的手臂、小腿，留下道道血痕，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立刻传来！
　　同时，维持如此高强度的防御风暴，对左臂和心肺的负荷巨大，松子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脸色也更加苍白。一轮毒刺攒射过后，花丛中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凪良似乎对这种结果不甚满意，微微蹙眉。“力量和技巧都很出色……但续航太差了。”她一语道破松子此刻最大的弱点——非食人鬼的先天不足，以及重伤未愈的身体状态。
　　“你，为什么要活着呢？”她再次抬手，这一次，所有花丛中的妖花同时转向，对准了风暴中心微微喘息的松子。更庞大、更危险的鬼气在其中酝酿。松子知道，下一轮攻击，她可能就撑不住了。
　　她银牙紧咬，目光扫向远处另外两处战场。宇髓天元那边，三人与妓夫太郎打得难解难分，暂时无法分身；蝴蝶忍那边，虽然压制着堕姬，但要彻底击败也需要时间……必须想办法破局！
　　凪良的血鬼术虽强，但操控如此大范围的领域和攻击，消耗必定不小，而且她似乎更擅长中远距离的压制和突袭……近身战呢？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脑中瞬间成型。
　　就在凪良即将发动下一轮致命攻击的刹那，松子眼中银光一闪，主动散去了护身的刀光风暴！与此同时，她左手猛地将刀掷出，但不是掷向凪良，而是斜斜插入了两人之间的地面！刀身没入泥土半截，兀自嗡嗡震鸣。这个举动让凪良动作微微一顿，竖瞳中闪过一丝不解。
　　就是现在！松子空着的左手猛地一握，仿佛抓住了空气中无形的丝线——那是她之前悄然布下的、属于另一时空珠世改造后的特殊血脉之力，与这具身体同源，却更加凝练隐蔽。她并非要施展什么强大的攻击，而是……
　　“雾之呼吸·壹之型·万径灭！”一股微弱却极其顽固的、源自同宗同源的“呼唤”之力，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了凪良与她脚下那些妖花连接的无形脉络！凪良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她感觉自己对“鬼笔园囿”的控制力，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又真实存在的凝滞！就好像有两股同源却相斥的力量，在她的操控体系中制造了一次微小的“短路”！这凝滞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但对于松子而言，已经够了！
　　在掷刀、施展血脉牵引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将鬼化后残余的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朝着凪良猛扑而去！没有刀，只有紧握的、指骨泛白的左拳，以及拳头上瞬间浮现出的、与之前招式同源的、螺旋凝聚的银色微光！弃刀，近身，肉搏！赌的就是对方不擅长、或者说轻视贴身缠斗！松子的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了残影，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左拳带着一往无回的决绝，直轰凪良那张与自己肖似的、冷漠的脸庞！
　　凪良的竖瞳中，映出了那不断放大的、缠绕着螺旋光晕的拳头。她眼中的诧异迅速化为漠然的嘲弄。
　　“愚蠢。”她甚至没有试图完全恢复对花丛的操控，空闲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抬起，五指张开，精准地迎向了松子的拳头！掌心之中，一团深邃如血潭的暗红色光芒瞬间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与腐蚀气息！“血鬼术·鬼笔·噬蕊。”拳与掌，轰然对撞！
　　下一刻小岛游松子感受到了断骨的疼痛，同时身体被重重击飞至远处。
　　“呐，告诉我，这样弱小的你，这样不堪一击的你，将要看到我一个个斩杀掉同伴的你，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不去死？”
　　挣扎着想要起身，死死压抑住唇角将要溢出的痛苦呼声，松子看着凪良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猩红的瞳孔里，正如她的名字一般：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