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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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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稠如化不开的墨,将游廓街染成一片浮动在欲望之上的、光怪陆离的岛屿。猩红的灯笼是岛上妖异的花,暖黄的窗纸是诱人深入的蜜,脂粉、酒气、汗水、以及某种更隐晦的腐败味道,混合成粘滞的暖风,吹拂着每一张或迷醉、或麻木、或谄媚的脸庞。
三味线的拨弄声与女子的娇笑,是这岛屿永恒的背景噪音。松子便站在这片喧嚣之海的最高处,“京屋”飞檐的阴影之下,像一滴融入夜色本身的水。深灰色的斗篷包裹全身,银发尽数收束于兜帽之内,只露出一线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轮廓。她阖着眼,呼吸绵长几近于无,并非休憩,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一种玄妙的感知状态——血鬼术·千千节。
意识如水银泻地,无声铺开。刹那间,万千嘈杂心绪如同浑浊湍急的河流,轰然涌入她的感知:游女面对客人时程式化的甜腻笑容下,那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厌倦;秃(年幼的学徒艺伎)在无人角落因笨拙挨打后,压抑的、带着血腥味的抽泣;掌班母亲一边拨弄算盘,一边用估量货物般的眼神扫视女孩们时,心底冰冷的算计;醉酒客人的虚张声势与内里空洞;还有更多模糊的、原始的欲望与绝望……
然而,在这片污浊的心绪之海中,有两股气息如同淬毒的荆棘,格外鲜明地纠缠生长着。一股浮华、艳丽到了极致,却也空洞到了极致。它盘踞在京屋顶层最为奢华宽敞的“藤花之间”,像一朵用人间最珍贵绸缎与珠宝堆砌、内里却早已彻底腐烂的罂粟花。这气息的主人享受着众星捧月,餍足于他人的供奉与迷恋,但核心深处,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没有任何属于“自我”的温度与回响——堕姬。而另一股气息,则如同最深、最毒的阴影,它并非独立存在于某处,而是完美地、近乎共生地潜藏在堕姬那浮华气息的最核心处。
阴鸷、黏稠,浸透了世间一切不公、嫉恨、怨毒与扭曲的保护欲。它沉默着,蛰伏着,如同盘踞在珍宝上的恶龙,又像是寄生于宿主心脏的毒瘤,与堕姬的“存在”本身密不可分——妓夫太郎。松子银色的睫毛在斗篷阴影下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与情报基本吻合,但实际感知到的“共生”程度,比另一时空文字记载的描述更加深入骨髓。妓夫太郎并非简单的“跟随在侧”或“暗中保护”,他更像是堕姬这个扭曲存在的一部分,是其黑暗面的实体化身,唯有当“光鲜亮丽”的表象被彻底撕碎、妹妹陷入真正的死亡危机时,这头潜伏的恶兽才会被迫破体而出。她今夜前来,首要目的本是定位与确认。
但当一缕极尽纤微的心念之丝,如同最敏感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京屋地下室深处某个刚刚彻底熄灭、尚未完全散去的意识残片时——那意识在最后一刻留下的,是尖锐到刺骨的惊恐,是无力的哀求,是身体被利器切割的冰冷剧痛,最终归于一片荒芜的死寂——松子搭在腰间刀柄上的左手,指节微微收紧,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了一瞬。看来,无法“仅仅”确认了。
而且,要彻底铲除这对祸害,必须先设法逼迫堕姬陷入绝境,将藏于其体内的妓夫太郎……“钓”出来。她没有丝毫急躁。身形如一抹被风吹散的灰烟,悄无声息地从高处滑落,精准地落在京屋后巷堆放杂物与倾倒馊水的污秽死角。这里光线昏暗,气味熏人,寻常人避之不及,却是绝佳的掩护。她左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三枚仅有米粒大小、颜色黯淡、毫不起眼的“种子”。指尖轻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三枚“种子”便分别嵌入不同方位——巷口潮湿砖墙的细微裂缝、对面屋舍墙角阴影最浓处、以及高处一根晾衣竹竿不起眼的竹节凹槽内。
这是她结合另一时空隐部队的追踪技术与自身百年猎鬼经验改良的小玩意。外壳是特殊调制的药泥,内藏极其微量的浓缩紫藤花粉与精神干扰剂,以及一个精巧的触发机关。若被特定频率的震动(如急促脚步、剧烈呼吸)或浓郁的鬼气刺激,便会悄然破裂,释放出人类几乎无法察觉、但对鬼物而言却如同针扎般令人不快的微量刺激,并能留下一丝独特的气味轨迹,供特定手段追踪。布下这三枚“眼睛”与“警报器”,松子身影再度隐没,退到更远处一座早已荒废、窗棂破败的茶屋阁楼中。
她像最老练的猎人,敛去所有声息与温度,与阴影、尘埃、腐朽的木料气息融为一体,静静等待搅动蛇窟的最佳时机。机会,往往青睐有准备的耐心者。约莫丑时三刻,夜色最深沉的时分,京屋那扇通常紧闭的厚重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两个龟奴打扮的男人,抬着一个用破烂草席草草裹起的长条形物件,鬼鬼祟祟地闪身而出。
他们步履匆忙,眼神游移不定,朝着河边野地方向快步走去。草席并未裹严实,一角垂下,在朦胧夜色与远处灯笼余光映照下,隐约可见一小片失去生机的、属于年轻女子的苍白手臂,以及草席边缘不断滴落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液体。几乎就在这两人抬着“东西”出现的同一刹那,松子的感知中,那股深藏于堕姬体内的阴鸷气息,产生了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波动。
如同沉睡毒蛇被惊扰了尾尖,一丝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注意力”,从京屋方向延伸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遥遥缀上了那两个龟奴和他们的“货物”。而堕姬本体那浮华空洞的气息,依旧沉湎在某种慵懒的、“进食”后的满足与无聊中,对外界近乎漠不关心。就是现在。
松子动了。她并未扑向那两个抬尸的龟奴,也未选择正面强闯守卫森严的京屋大门。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下一瞬,她已如挣脱重力束缚的幽灵,纵向高空!足尖在相邻屋脊的瓦片上两次极轻的点踏借力,瞬息间便横跨了十余丈的距离,如同夜鸟投林,目标直指京屋顶层侧面一扇为了通风而开设的、仅有巴掌大小的菱形气窗——那是奢华“藤花之间”与外界浑浊空气仅有的、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连接点。
电光石火之间,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细若蛛丝、在月光下几乎完全透明的特制银线已扣在指尖。银线另一端,连着的正是那枚一直藏在袖中、以特殊蜡封保存、内部掺有锻造日轮刀所需的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微量粉末的蜡丸。
在她身体如风般掠过那狭小气窗的刹那,手腕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微微一抖一送,巧劲透线,那枚蜡丸便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精准无比地穿过气窗格栅,无声无息地坠入室内角落一盆精心打理的罗汉松盆景的湿润泥土中,连半点尘埃都未曾惊起。堕姬对“藤花之间”的掌控,更侧重于视觉上的华丽独占与物理上的直接防御,对于这种毫无杀意、体积微小、且落点隐蔽的“异物”,其反应不可避免地慢了至关重要的一拍。
松子一击得手,身形毫不停滞,借着前冲之势在对街一座瞭望塔更高的阴影中落下,气息瞬间收敛至无,仿佛从未存在过。她抬眼,冰冷的目光投向河边野地的方向。那里,两名龟奴已到了预定地点,正慌张地放下草席,其中一人掏出短柄铁锹,开始挖掘。另一人则紧张地四下张望,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颈刚刚感觉有些莫名刺痒的位置——那是巷口第一枚紫藤花标记,因其急促呼吸和抬尸奔跑带来的震动,被微弱激活后带来的生理不适。
几乎就在这龟奴指尖触碰到后颈皮肤的同一微秒!“咻——!”一道漆黑如墨、快得超越了视网膜捕捉极限的狭长影刃,毫无征兆地自京屋方向破空疾射而至!它划过夜空,没有声音,只有一股阴冷刺骨的死亡气息先行抵达!影刃轨迹刁钻狠辣,精准地掠过那名摸脖子龟奴的肩颈连接处,毫无阻滞地斜斜劈下!“噗嗤!”沉闷的撕裂声响起,龟奴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上半身便与下半身斜斜分离,滚烫的鲜血与内脏泼洒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与草席。
另一名龟奴目睹此景,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瞬间湿热,瘫软在地,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那影刃在完成杀戮后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诡异地一个急停、折转,如同拥有独立意识的毒蛇之信,锁定了远处瞭望塔阴影中松子所在的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撕裂空气,暴射而来!显然,深藏于堕姬体内的妓夫太郎,其感知敏锐得可怕,不仅瞬间锁定了“处理现场”的异动,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丝引发龟奴异状的、极淡的紫藤花标记波动,并以远超常理的距离和速度,发动了冷酷而高效的袭杀!
好敏锐的直觉!好狠辣的作风!松子银眸深处寒光乍现,却并无慌乱。她不闪不避,面对这转瞬即至的死亡之刃,左手拇指在刀镡上轻轻一推!“呛——!”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格外分明。刀并未完全出鞘,仅仅出鞘三寸,一抹银色的光华便已流淌而出。
这光华并未肆意张扬,而是在她身前尺许之地,瞬息间凝成一片薄如初春冰片、看似脆弱却流转着奇异韧性光泽的弧形光盾!光盾表面,有细微的、如同梅花瓣脉络般的纹路若隐若现。“雾之呼吸·贰之型·千重嶂”。
刀光如镜,不仅能映照、解析来袭攻击的轨迹与力量节点,更具备一种奇特的“偏转”与“折射”特性!“铛——!!!!!”漆黑的影刃狠狠斩在银色的弧形光盾之上!
撞击的瞬间,并非简单的硬碰硬,而是爆发出一种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却又异常短促的高频震响!光盾表面剧烈荡漾起来,涟漪道道扩散,宛如被巨石砸中的湖面,那薄如蝉翼的盾身弯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然而,它终究撑住了!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影刃上附着的、那股属于妓夫太郎的阴鸷、怨毒、充满腐蚀性的气息,在与光盾接触的刹那,竟有一小部分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并未被完全抵消或弹开,而是顺着光盾上那些梅花脉络般的纹路急速流转、汇聚,继而沿着某种玄奥难言的轨迹,被强行“折射”了出去,化作一道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带着鲜明恶意的能量回流,以丝毫不逊于来时的速度,反向袭向京屋的方向!
虽然后续力量孱弱,不足以造成实质伤害,但这攻击原理的诡异与反击的突兀,显然完全超出了妓夫太郎的预料。京屋顶层深处,仿佛传来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混合着惊怒与痛楚的闷哼,如同受伤野兽在巢穴最深处的低嚎。与此同时,顶层“藤花之间”内,那枚落入盆景泥土的蜡丸,因近距离感受到室内骤然剧烈升腾的、属于堕姬被连续惊扰后爆发的愤怒鬼气,以及松子刚才格挡反击时,故意泄露出的一丝源自另一时空珠世夫人的、古老而独特的血脉气息刺激,其内部精巧的延时与触发机关终于达到临界点!
“噗……”一声轻微得仿佛错觉的闷响,蜡丸悄然碎裂。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弥漫开来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紫色粉尘烟雾!这烟雾带着一股极其细微、对人类而言甚至有些清甜的古怪花香,但对于室内的“主人”而言——“咳咳咳!啊啊啊!什么鬼东西?!哪里来的灰尘?!我的脸!我的妆!还有我最喜欢的振袖!!”
堕姬尖利到变调的惊叫与怒吼猛地爆发出来,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与门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与滔天的怒火。她最引以为傲、视若生命的绝世容颜与耗费重金购置的华美衣裙,被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古怪粉尘沾染,虽然这些粉尘本身似乎并无强烈的腐蚀性或毒性,但那种肮脏的触感、对完美仪容的破坏,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厌恶,足以让她这个虚荣易怒到极点的鬼,瞬间理性崩断,陷入彻底的狂暴与混乱!
第一步,标记追踪;第二步,远程袭扰加反击挑衅;第三步,直接激怒核心目标——计划通。松子立于瞭望塔阴影中,兜帽下的嘴角极轻微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身影再次如水银泻地般融入阴影,自高处消失。下一刻,她已如同鬼魅般现身于河边野地。站在那瘫软失禁、瑟瑟发抖的幸存龟奴旁边,站在那血腥弥漫、残躯冰冷的屠杀现场中央。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落,照亮她深灰色的斗篷,也照亮了她缓缓拔出的刀。刀身完全脱离鞘口,月色般澄澈却又隐含锋锐的刃纹在清冷月华下流淌着静谧而危险的光泽。她不再刻意收敛,属于另一个时空历经无数血战、从尸山血海中走过的顶级猎鬼者(纵使身躯已成鬼物)的凛冽战意,混合着那份古老珠世血脉特有的、既能安抚生灵又能震慑邪祟的奇异威压,如同沉睡火山骤然喷发的炽热熔岩与冰冷灰烬,拧成一股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狂暴浪潮,朝着京屋的方向,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
挑衅,不再是暗中窥探,而是赤裸裸的、践踏尊严的宣战!既要解救可能残存的无辜(尽管希望渺茫),也要彻底激怒目标,更要……将他们从最熟悉、经营已久的巢穴之中,强行引到这片相对开阔、更适合发挥也更容易被援军捕捉的河滩战场!“混账东西!!!我要把你这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切成一千片、一万片!把你的头发一根根拔下来,编织成我最新的腰带!!!!”
回应她挑衅的,是京屋顶层“藤花之间”方向传来的、几乎要将屋顶掀飞的、饱含着无尽羞怒与杀意的尖啸!紧接着,雕刻精美的木制窗棂连同糊窗的昂贵绢纸,在一股巨力下轰然炸裂,碎片四溅!无数色彩斑斓、质地光滑如毒蛇鳞片的宽幅缎带,率先如同拥有生命的狂舞群蛇,从破口处汹涌喷射而出,在夜空中交织、扭动,反射着游廓街迷离的灯光与清冷月光,华丽而致命。
紧随缎带之后,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轻盈跃出,落于河边一处较高的砾石堆上。正是堕姬。她依旧穿着那身奢华绝伦的十二单衣仿式礼服,只是此刻衣襟沾染了未能完全拍去的淡紫色粉尘,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因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死死锁定了河滩中央持刀而立的松子。
她独自现身。周身鬼气如同沸腾的潮水般涌动、升腾,强大的压迫感令空气都变得粘稠。然而,松子那经过改造的敏锐感知清晰地告诉她,那股更阴鸷、更粘稠、更充满怨毒的气息——妓夫太郎——依旧如同最深沉顽固的阴影,紧紧地、完美地寄生在堕姬体内最深处,随着妹妹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同步躁动不安,如同毒蛇在巢穴中昂首吐信,却仍未突破那层“表皮”完全显现。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或者说被迫的现身时机。“一只手的残废女人?不对···你是大人所说的那只鬼,呵呵,连自己手的无法重新长出的废物!”堕姬的目光扫过松子空荡荡、随风微微飘动的右袖管,又落在她那张虽然苍白却轮廓清晰、别有一种冷冽美感的面容上,嫉恨与厌恶如同毒藤般疯长,“难怪只敢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坏了我的好心情,毁了我的心爱之物……我要把你脸上每一寸皮都剥下来,看看下面是不是更丑陋!”
松子孤身立于河滩中央,夜风卷起她灰色的斗篷下摆和额前几缕未被兜帽完全拢住的银发,露出其下紧束的黑色劲装与苍白却稳如磐石的左手。面对一位暴怒的、鬼气全开的上弦之鬼,她脸上没有丝毫寻常人应有的恐惧或紧张,银色的眼眸平静如冻结的湖面,倒映着月光与远处的灯火,唯有瞳孔最深处,仿佛有沉积了百年、穿越了时空的冰层在悄然融化、碰撞,折射出一种纯粹而炽烈的光芒——那是属于真正的战士,在血脉贲张的战场上,遇见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时,才会燃起的兴奋与专注。
“你的血,”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夜风与远处隐约的靡靡之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金属摩擦般的冷冽质感,“还有你体内那只寄生虫的血……会让我的刀,在今夜之后,增添几分值得铭记的重量。”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她已率先发难!不是被动防守,不是谨慎试探,而是迎着堕姬那漫天狂舞、蓄势待发的彩色缎带狂潮,左脚脚尖猛地一蹬脚下潮湿的河滩碎石!“嘭!”一声闷响,碎石炸裂,泥水飞溅!她整个人如同被强弩射出的箭矢,又像一道逆着狂风暴雨决绝冲刺的灰色闪电,以近乎直线的轨迹,悍然撞向那由无数致命缎带构成的华丽死亡之网!
而在前冲的过程中,左手握持的刀已然举起,刀光骤然大盛!“雾之呼吸·肆之型·孤山影!”没有圆融优雅的起手式,没有繁复华丽的虚影。绽开的刀光,是骤然爆发的、无数道尖锐、凌厉、充满不规则棱角与曲折的斩击轨迹!所有这些斩击,并非同时爆发覆盖一片区域,而是以她左手手腕为绝对的核心与轴心,形成了一种高速螺旋推进、层层切削、力道与角度不断迭加变幻的绞杀风暴!完美地弥补了单臂作战在攻击范围、力量持续性以及招式连贯性上的天然不足,将“一点破面”与“连绵不绝”的矛盾特性强行统合!
“噗噗噗噗噗噗——!!!!!”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上百匹最上等丝绸被同时撕裂的尖锐声音,刹那间响彻河滩!冲在最前面、试图缠绕捆绑的数十条彩色缎带,在这狂暴、诡异、完全不合常理的“左式”斩击风暴面前,简直如同撞上了无形剃刀组成的死亡漩涡,不是被格挡弹开,而是被那螺旋推进、角度刁钻的刀光精准地切入发力薄弱点,进而寸寸切断、搅碎、撕裂!
无数色彩鲜艳的绸缎碎片,如同被暴力撕碎的蝴蝶翅膀,漫天飘扬、飞舞,在月光下折射出迷离而又残酷的光泽。“什么鬼东西?!”堕姬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错愕、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慌乱的扭曲表情。她的血鬼术“八重带斩”所生成的这些缎带,远非寻常织物,其坚韧程度堪比百炼精钢,更蕴含着属于上弦之鬼的强大力量,寻常斩击难伤分毫,更别说像现在这样,被如此大面积、高效率地瞬间绞碎!
对方那古怪的、完全没见过(也不可能见过)的单手刀法,其发力方式和攻击轨迹,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应对经验!松子根本不给她喘息和思考对策的时间!借着斩击缎带产生的反作用力与身体前冲的惯性,她前冲之势未尽,整个人已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极小角度的诡异折转!不是继续向上攻击堕姬本体,而是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重物,急速向下坠落!
下坠的同时,双手握刀(实为左手单握)改为单手下劈之势,但刀锋所指,并非堕姬脚下的砾石堆,而是她周身那些如同活物触手般舞动不休的众多缎带的“根源”所在——那些从她袖中、衣摆、甚至发间延伸出来的连接点,以及她控制这些缎带时,身体重心与发力最频繁转换的那些节点!“雾之呼吸·陆之型·破空影!”刀尖触及潮湿河滩地面的瞬间,异变陡生!银色的刀光并未向上绽放形成护身或攻击的莲华,反而如同倒生的、充满侵略性的暗影,猛地向下钻入松软的泥土与碎石之中!下一刻,无数道细密如发、却锋利无匹的螺旋状刀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根须,沿着地面与阴影的细微缝隙,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堕姬所站的砾石堆底部及其周边区域蔓延、穿刺、绞杀!
同时,松子左腕巧妙地震颤,带动刀身划过一个精妙短促的弧线,撩起一大片混杂着尖锐碎石的冰冷河水泥沙,如同土龙翻身,劈头盖脸地朝着堕姬可能闪避或反击的几个主要角度泼洒覆盖而去!
攻其必救,阻其视听,乱其阵脚!
目标直指对方赖以战斗的血鬼术操控体系与立足根基!堕姬果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脚下传来令人不安的震动与锋锐的穿刺感,眼前又被泥沙碎石遮蔽,她被迫中断了部分缎带的操控,身形有些狼狈地向后跃开,原本华丽流畅的缎带之舞顿时出现了不应有的凝滞与混乱。
惊怒交加的尖叫声更加刺耳:“卑鄙!无耻!你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松子攻势如潮,岂容她喘息重整?刀光如附骨之疽,紧紧缠住堕姬,专门攻击她缎带操控转换时的微小间隙、高速移动时因愤怒而略显失衡的身姿破绽、以及那些试图重新组织攻势的缎带的“七寸”所在。
她不追求一刀毙命的激进,而是利用精妙绝伦、远超这个时代任何剑士的“左式”刀法,结合百年生死战中磨练出的、近乎预判的战斗直觉,像最耐心的工匠雕琢朽木,又像最冷酷的医者解剖病灶,不断给堕姬制造新的麻烦,在她华美的“外衣”上划开一道道不深却足够羞辱的伤口,积累着看似微小却不断叠加的劣势,同时将她本就易燃易爆的怒火与焦躁推向更高峰。
堕姬身上的伤痕逐渐增多,昂贵的丝绸礼服被割开一道道口子,精心打理的发髻彻底散乱,几缕发丝被刀气切断,飘飘摇摇落下。她越来越狂躁,攻击愈发凶猛杂乱,破绽也露得越来越多。松子能清晰地“感觉”到,藏于她体内的那股阴鸷如沼泽的气息,躁动得几乎要沸腾起来,如同被囚禁的凶兽疯狂撞击着牢笼,却仍被某种固执的、扭曲的“守护”意念强行按捺着。还不够。
需要更致命的危机,需要让她真切地嗅到死亡气息,才能彻底打破那层畸形的“共生”平衡。在一次看似寻常的刀光与缎带交错、双方气机牵引达到某个微妙平衡点的瞬间,松子眼中银光一闪,故意让左肩连接处因长时间高负荷运刀而产生的一丝极其细微的、真实的酸麻感,通过肌肉的微不可察的迟滞,“泄露”出去。与此同时,她格挡的刀势也恰到好处地出现了一丝力量上的“空隙”。这个破绽是如此“自然”,如此“合乎情理”,又出现在如此关键的交锋节点。
已被怒火和接连受挫刺激得几乎丧失理智的堕姬,果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毫不犹豫地咬钩了!“去死吧!残废!!”她发出一声混合着畅快与怨毒的尖啸,放弃了其他所有缎带的操控,将所有鬼气与力量疯狂灌注到最粗壮、最坚韧的几条核心缎带之中!这几条缎带瞬间膨胀、硬化,边缘弹出金属般的寒芒,如同数条合一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型攻城锥,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与尖锐的音爆,朝着松子那“暴露”出的左肩空门,悍然直捣而来!
这是倾注了堕姬此刻全部力量与恨意的、毫无保留的必杀一击!就是现在!松子眼中那一直平静如冰湖的银色,骤然间如同投入了烧红铁块的寒水,沸腾起惊人的璀璨光华!原本看似力竭迟滞的刀势,在这一刹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违背常理的突变!由极致的“静”与“虚”,化为极致的“动”与“实”!
左脚脚趾如同铁钩般死死扣入地面淤泥下的坚硬土层,以此为不可思议的支点,腰肢与脊椎爆发出远超人类极限的扭转发力,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拧动的弹簧,完成了一个快如电光、弧度刁钻到极点的极限旋转!不仅险之又险地让那致命的缎带巨锥擦着左肩衣物(甚至划破了布料)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更在旋转的过程中,将方才所有“示弱”蓄积的势能、身体扭转的离心力、以及左臂肌肉最后保留的、玉石俱焚般的爆发力,完美地整合、传递到了那一直引而不发的刀之上!
刀身划破空气,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尖啸!银色的刀光在这一刻凝练到了极致,不再有任何花哨的轨迹,只有一道——一道快到超越了视觉残留、凝聚了松子此刻全部精气神与战斗智慧的、笔直而致命的斩击弧线!目标,直指堕姬因全力发动攻击而必然暴露出的、那截雪白修长、毫无防护的脖颈!这一刀,摒弃了所有技巧的炫示,回归了剑道最原始的本质——快!准!狠!
算计了堕姬所有可能的肌肉记忆反应,封死了她任何微调闪避的空间!刀锋未至,那凝聚于一点、冰冷刺骨到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纯粹杀意,已经如同实质的针尖,狠狠刺中了堕姬的咽喉皮肤!“呃……?!”堕姬金色的眼眸,在千分之一秒内,瞳孔扩张到了极限,里面映出的不再是怒火,而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对死亡的恐惧!她甚至能感觉到颈部汗毛在刀气刺激下根根倒竖,皮肤传来即将被割裂的幻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愤怒、虚荣、狂妄都在这一刻被碾碎,只剩下生物最本能的求生战栗!
完了!就在那凝聚了松子必杀意志的刀锋,即将切入那脆弱颈项、斩断头颅与身躯连接的最后一刹那——“吼嗷嗷嗷嗷——!!!!!!”一声完全不似人声、仿佛积聚了千百年无边怨恨、暴戾、痛苦与癫狂的咆哮,如同平地炸响的焦雷,又像是从十八层地狱最深处传来的丧钟,猛地从堕姬体内——不,是从她身体每一个毛孔、每一寸骨骼、每一滴血液的最深处——轰然爆发出来!那声音是如此可怕,以至于空气都为之震荡,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噗嗤!咔嚓!嘶啦——!”
令人牙酸的、血肉与布料被强行撕裂的可怕声响随之爆开!只见堕姬那窈窕曼妙的娇躯,如同一个不堪重负的皮囊,以胸腹部位为中心,猛地向外不自然地膨胀、扭曲、凸起!华美昂贵的十二单衣被从内部迸发的力量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布蝴蝶!她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挣扎、试图破体而出!那张绝美的脸蛋也因为体内剧烈的冲突和痛苦而扭曲变形,金色眼眸翻白,口鼻中溢出黑色的血沫!
“噗!”一只肤色黝黑如同陈年焦炭、枯瘦如柴、布满大大小小丑陋瘢痕与角质增生的畸形鬼手,率先从堕姬背后那撕裂的衣袍破口处,带着淋漓的黑色血污与某种粘稠的组织液,猛地探伸出来!五根手指弯曲如钩,指甲尖锐漆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浓烈到化不开的阴毒怨气,以远超之前影刃袭击的速度与精准,不偏不倚,狠狠抓向了松子那志在必得的刀刃!
并非抓向刀背或刀身,而是直接擒向最为锋利的刃口!另一只同样丑陋可怖的鬼手紧随其后,握着一对造型奇特、弯曲如新月、通体漆黑却流动着暗红血光的异形短镰(血镰),带着一股仿佛要将空间都斩断的毁灭性气势,横扫向松子因全力斩击而微微前倾、几乎无防备的腰腹部位!这一击,后发而先至,与抓向刀刃的第一击形成了完美到令人绝望的绝杀配合!妓夫太郎,这头藏匿于妹妹体内、与其共生的终极恶兽,终于在堕姬面临真正死亡威胁的最后一刻,被彻底逼了出来!
“铛——!!!!!!!!!”刀锋与鬼爪碰撞!没有金属切入血肉的闷响,反而是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金铁交鸣、骨骼摩擦与能量剧烈对冲的刺耳爆音!火星在刀爪相接处迸溅!松子只觉得一股沛莫能御、阴冷污秽到了极点的恐怖巨力,如同决堤的山洪,沿着刀身疯狂涌入左臂!那力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冲击,更蕴含着妓夫太郎那积累了数百年的滔天怨毒、嫉恨与毁灭意志,试图直接冲垮她的心神、污染她的鬼血!
左臂瞬间麻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缠绕刀柄的陈旧绷带!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不受控制地被这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狠狠震飞出去!她在空中勉强拧身,试图调整姿态,卸去部分力道,但那横扫腰腹的血镰刃风已然袭至!避无可避!
“嗤啦!”侧腰处的黑色劲装被轻易割裂,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出现,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洒而出!若非她在最后关头凭借百战本能将鬼气凝聚于腰侧,并借助被震飞的势头微微错开了半分,这一镰恐怕已经将她拦腰斩断!“砰!”松子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的河滩泥水里,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她单膝跪地,右手(空袖)下意识撑住地面,左手依旧死死握着日轮刀,刀尖插入泥中,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哇地一声,她咳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左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腰间的伤口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与一股阴寒的侵蚀感。
她抬起头,银色的眼眸因疼痛而微微眯起,却依旧锐利如刀,望向方才交战之处。只见那里的景象已然大变。原本娇艳动人的堕姬,此刻如同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破烂人偶,萎顿在地,华服尽碎,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血管纹路,气息衰弱紊乱,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与痛苦,金色眼眸失神地望着前方。而在她身侧,一个佝偻、瘦削、如同从最肮脏贫民窟和最深沉噩梦中爬出来的身影,完全显现。妓夫太郎。
他肤色黝黑,骨瘦如柴,肋骨根根凸起,稀疏的头发黏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象征痛苦与屈辱的瘢痕,一双浑浊的眼珠如同浸泡在毒液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健康、完整事物的刻骨嫉恨与怨毒。他手中握着那对不祥的血镰,周身散发着比堕姬更加浓烈、更加令人作呕的阴鸷鬼气。
此刻,他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正死死地、一寸一寸地刮过松子染血的身体、苍白的脸、以及那头即使在狼狈中也流淌着月华般光泽的银发,那嫉恨几乎要化为黑色的火焰喷涌出来。“你……伤了我妹妹……”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在生锈的铁板上摩擦,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粘稠的恶意,“还逼得我……不得不提前出来……坏了我精心维持的‘美’……”他缓缓抬起血镰,指向松子,黑色的刃尖滴落着属于松子的鲜血。
“我会把你的四肢一节节砍下来……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喂狗……把你的头发一根根连着头皮撕掉……让你在无尽的痛苦和丑陋中哀嚎至死……最后,再把你的残躯喂给最低等的食尸鬼……这就是你……胆敢触碰我珍宝的代价!”
真正的、属于上弦之陆完全体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伴随着他话语中描述的残酷画面,朝着松子汹涌扑来!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血腥与绝望。松子以刀拄地,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左臂颤抖,腰腹血流不止,脸色惨白,但她的脊背依旧挺直。她抹去嘴角的血迹,银眸迎上妓夫太郎那怨毒的目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冰冷的笑意。
“废话……真多。”她喘息着,声音因内腑受伤而沙哑,却清晰无比,“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片河滩。”她估算着时间,感知悄然延伸向游廓街的方向。差不多了……该来了。
就在妓夫太郎那枯瘦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血镰上凝聚起漆黑如墨的毁灭性能量,堕姬也挣扎着爬起,残余的缎带如同毒蛇般再次昂首,兄妹二人即将发动真正意义上的、默契无间的必杀合击,将重伤的松子彻底撕成碎片的千钧一发之际——“音之呼吸·伍之型·鸣弦叠奏——爆!”
东侧树林边缘,数点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苦无,以华丽的弧线轨迹率先投射而出,并非直接攻击堕姬或妓夫太郎,而是在他们周围数个关键落脚点与闪避路线上凌空碰撞、爆炸!刹那间,刺目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带有扰乱心神效果的音波,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将兄妹二人可能的联动空间粗暴撕裂!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废弃木屋的阴影中,一道纤细敏捷得不可思议的紫色身影翩然而出,如同穿梭于花丛的毒蝶!手中那柄细长如蜂刺的日轮刀,在空气中划过无数道刁钻诡异的紫色轨迹,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堕姬操控剩余缎带的手腕关节、脚踝,以及妓夫太郎那浑浊眼睛、持镰的肘窝、膝盖后弯等脆弱要害!刀刃上淬炼的剧烈神经毒素,哪怕只是擦伤,也足以带来麻痹与剧痛,极大地干扰他们的动作!
“火之神神乐·碧罗天之型!”南面河堤上,一道娇小却炽热如火流星的身影疾冲而下!燃烧着橙红烈焰的日轮刀,划出饱满而炽烈的巨大弧形斩击,带着一往无前、净化邪秽的气势,并非攻击最前端的妓夫太郎,而是绕过他,狠狠斩向后方刚刚站起、气息不稳的堕姬!
那炽热的火焰,似乎对堕姬那些彩色的缎带有着天生的克制!
“血鬼术·爆血!”迅猛的身影后发先至,速度甚至快过了声音!炽热的高温凝聚于足尖,一记毫无花哨却力量惊人的踢击,如同炮弹般狠狠踹在堕姬匆忙格挡的缎带之上,爆开一团血色的火焰气浪,将她踹得一个趔趄,打断了她的鬼气凝聚!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雳一闪——八连!”金色的电光,在所有人视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从北面一处土坡后,如同真正的天谴雷霆般连续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刀鸣,以及一道直指妓夫太郎周身关节连接处、武器轨迹必经之点的致命斩击!快!极致的快!快到连残影都难以捕捉!“兽之呼吸·拾之牙·狂乱旋斩——!!!”
最后,是如同失控野兽般的狂暴怒吼与蛮横冲撞!嘴平伊之助挥舞着锯齿状的双刀,如同人形旋风,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以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狠狠撞入妓夫太郎与堕姬之间那原本可能存在的联动空隙!
双刀狂舞,将一切试图接近的缎带与影刃)搅得粉碎,强行将两人的阵型切割开来!援军!鬼杀队的援军,在松子精确计算好的、最危险也最有可能创造出战机的时刻,如同六把从不同方向掷出的致命飞刀,以各自最强、最擅长的攻击方式,华丽而高效地登场,瞬间将原本即将闭合的死亡之网,撕扯得七零八落!
宇髄天元、蝴蝶忍、灶门炭治郎、灶门祢豆子、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六人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实则更多是临场默契与宇髄的瞬间指挥),虽初次配合围攻上弦,但其攻击的突然性、角度的刁钻性、以及对松子所提供情报(攻击关节、阻断配合)的初步运用,竟奇迹般地打了妓夫太郎和堕姬一个措手不及!
妓夫太郎和堕姬同时发出了惊怒交加到极点的咆哮,不得不暂时放弃对松子的绝杀,分心应对这来自四面八方的、虽然单体威力或许不如松子那凝聚一点的必杀斩击,但却更加烦人、更具牵制性的围攻。他们的完美合击节奏,被彻底打乱!松子身上那如同山岳压顶般的致命压力骤然一轻。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小口淤血,但眼神却骤然亮了起来。她看向战场,目光首先捕捉到的,是那道穿梭于致命缎带与影刃间隙、如同真正紫蝶般灵动而危险的纤细身影——蝴蝶忍。
忍的细剑每一次刺击、挑拨、格挡,都精准得令人心悸,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干扰到堕姬或妓夫太郎的动作,为同伴创造机会。她紫色的眼眸在激烈的战斗中依旧冷静锐利,但每当目光无意间扫过松子这边,看到她浑身浴血、以刀拄地的狼狈模样时,那双眼睛深处便会翻涌起几乎无法抑制的担忧、后怕,以及一股清晰无比的、压抑着的怒火。
她似乎想立刻冲过来,却又强行克制住,将更多的毒刃泼洒向敌人。宇髄天元则大笑着,一边以华丽的爆炸苦无封锁走位,一边用他那独特的洪亮嗓音高声指挥,试图将这群初次配合的队员们拧成一股绳:“喂!祢豆子!别只顾着砍!注意你哥哥的位置!善逸!配合我妻善逸的雷击!伊之助你这个猪头别离那个驼背的太近!忍!盯死那个女人,别让她和哥哥汇合!华丽的配合起来啊!这可是上弦!”
炭治郎与祢豆子凭借兄妹间天生的默契,死死缠住了因为华服破碎、形象受损而陷入某种歇斯底里状态的堕姬。祢豆子的火焰斩击炽热而充满韧性,炭治郎的爆血击迅猛刁钻,两人合力,竟让堕姬一时难以摆脱。
善逸虽然大部分时间闭着眼睛(也不知是吓的还是专注),但身体本能施展出的雷之呼吸速度快得惊人,与伊之助那全然不顾章法、只凭野兽直觉与蛮力的狂野攻击,形成了某种奇异的互补,将试图冲破阻隔、去援助妹妹的妓夫太郎牢牢挡在一定距离之外。
原本一面倒的必死之局,因为援军的及时赶到,竟暂时稳住,甚至……隐隐形成了分割包围、各有对手的混战局面!松子缓缓站直身体,无视左臂的颤抖与腰间的剧痛,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味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左手五指重新用力,握紧了日轮刀的刀柄,那染血的绷带传来粗糙而熟悉的触感。她看向战团中,因被突然围攻、配合节奏被打乱而显得有些暴躁、但眼神却更加凶残狡诈的妓夫太郎,以及另一边被炭治郎兄妹缠住、气得尖叫连连的堕姬。
银色的眼眸深处,冰冷静谧的光芒再次凝聚。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利用这难得的混乱与牵制,找出那一闪即逝的、能够同时重创甚至斩杀这对畸形兄妹的机会。她的目光,与不远处刚刚格开一道影刃、正望向她的蝴蝶忍,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忍的眼中,清晰地写着“待着别动”和“回去再跟你算账”。松子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眨了一下眼。然后,左脚再次踏前一步,刀锋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