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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我夫人是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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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林喉咙滚了滚,缓缓转身:“未曾听说过。”
“嗯,你看那山上盘旋的月乌,得有些时间了吧?”
万林淡淡道:“说来也快一个月了,官府都没派个人去查过,到底是为何,我们普通百姓也不清楚。”
宓夜点了点头,继续问:“万兄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万林眼尾轻抽,将袖子掀起,扬起手道:“就是上山砍柴不小心弄伤了。”
忽而,传来几声狼嚎,常仪赶忙拉着宓夜衣袖,声音细弱又发颤,道:“好像真的有狼。”
万林道:“不好,它们准备打围了。”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宓夜问:“你用这小匕首杀狼?”
“那还能怎么办?”
宓夜左手牵住常仪,右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
“东边两头,林子里两头,西边一头,北边是崖口,要么跳崖,要么杀西边的头狼。”
万林问:“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头狼体形雄壮,步伐稳健,活动了肩胛骨,仰头长嚎,而后微弓着背从西边奔来。
其他方向的狼收到信号,也向三人发起攻击。
宓夜对万林道:“它们已经饿了好几天了,你小心点。”
宓夜拔剑一挥,剑刃在地上划出火星,头狼停住,步伐放慢,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东边和南边的四匹狼向宓夜和常仪奔来,而头狼向万林发起猛攻。
一狼腾空而起,扑向常仪,宓夜适时一挥剑,从狼脖颈上划过,温热的血溅在常仪脸上,她蹙眉闭了闭眼,手心里全是汗。
“啊!”
万林倒在地上,手中的匕首离他一丈远。
头狼回身,往他扑去。
“万兄!”
宓夜惊呼,冲向头狼,而头狼钻进草丛,绕到宓夜身后欲突袭猛扑。只见宓夜一个侧身,抬手一挥,剑穿狼腹。
其他狼此时停止行动,逐渐退去。
宓夜伸手,万林看了一眼,借力站起来道谢。
“你腿上的伤……”
“没事,我回去自己处理,倒是你娘子,她好像受惊了。”
宓夜这才发现常仪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常仪。”
常仪呼吸紧促,目光盯着崖口,丝毫没有听见宓夜喊自己,就在宓夜去救万林之时,她看到那片林子里居然有一双红瞳与自己对视,而那时她耳边响起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姑姑,你别总待在山洞里,多晒晒太阳。”
宓夜又喊她,见她还是没反应,伸手牵她,只觉她手掌冰冷,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手掌中捂热,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常仪这才缓缓抬头看着他,眼里疑惑与恐惧参半,哆嗦着嗓音道:“方才,我……看到了……”
“好了,已经没事了,我在的。”
宓夜见她惶恐的模样,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想必是见了异瞳,只是她能见异瞳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万林垂眸,眼里闪过落寞,如果亡妻在需要自己的时候,他是陪在她身边的,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万林谢过小兄弟救命之恩,还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谁?”
“不必言谢,一个跑江湖的人罢了,不谈名姓。”
万林拱手俯身道谢:“万林再次谢过,家中老妈妈还在等我,先告辞了,江湖再见。”
宓夜听到身后的人走远,这才问常仪:“是不是又见异瞳了?”
常仪委屈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道:“跟往常不一样,是红瞳,从未见过,似乎还有小女孩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宓夜没有听到什么小女孩的声音,抿唇轻摇头,安慰道:“如若以后又碰见红瞳,再听听有没有小孩声音,我会查清楚的,你也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你护你,妖灵伤害不了你。”
常仪内心逐渐平静,看着天上的月亮,忽觉宓夜的手还环在自己腰上,眼神忽闪道:“你的手可以放下来了吗?”
她去拉他的手,只听他“嘶”一声。
常仪慌张问:“怎么了,你受伤了?”
宓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丧着脸,委屈道:“许是方才被头狼抓伤了。”
常仪看着他被划破的衣袖,连忙就要掀开看,被他反握住手。
“没关系的,你别担心了,这些年都没人关心过我,你这样我还挺不习惯的。”
常仪失神,忽然想到上一世两人缠绵床榻之时,她借着烛光看到过他后背的伤痕,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从未问过他做了何事又为何受伤。此时听到他这番话,心里竟有一丝疼。
见她一言不发,宓夜问道:“你在心疼我?”
“谁在心疼你!”
常仪将他推开,转身往回走。
宓夜嘴角轻轻一扬,跟了上去:“你等等,把脸上的血渍擦一下。”
见两人回来,介瑅和雁南连忙迎上去。
介瑅瞧见宓夜衣袖被划破,一面帮他处理伤口,一面问道:“殿下,您的手是怎么受伤的?这像野兽抓伤的,难道方才的狼嚎……你们遇到狼了!”
雁南闻言,拉着常仪左右检查,确认毫发无损,这颗心才放进肚子里。
“我没事,放心吧。”常仪轻轻拍她的手。
“那婢去打盆热水来,您擦把脸。”
常仪点头,视线看向宓夜。
他手臂匀称有力,眼眸盯着火堆在犯愣,忽而开口让介瑅去查一个人。
“谁?”
“山下村子里的一个村民,叫万林。”
听宓夜说到万林的名字,常仪洗脸的手顿住,目光疑惑地望了过去,跟他四目相对。
“他不像农户。”
“是。”
饭后没一会儿,众人逐渐歇息,宓夜站在营帐外,背着手看着远处的村落,仅一户亮着灯。
介瑅回来了,回禀道:“属下去万林家查看过,他应该是教书先生,家里院落中有几张并排的书桌,床上躺着一个老妪,约莫七十有余,他在厨房里熬药,并未察觉有何不妥。”
宓夜淡淡开口:“百户村民,仅一户掌灯,就是最大的问题。”
听宓夜这么说,介瑅忽然也觉得村子古怪,自己去探查时里面是十分安静,于是道:“那属下再去探探。”
“不用了,你歇息吧,明日进城还有得忙。”
介瑅拱手行礼后退下。
常仪睡不着,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她拿起福袋,借着火堆的光放进包袱里,今日幻听保不准就是这福袋惹的祸,还是收起来的好。
宓夜听着帐中人的一举一动,似乎明白了她的不安,只是这福袋上的图案他翻遍奇书都不曾寻到,只得让青铜面将信传给师父,问问他可曾见过。这出来也有好些时日了,青铜面一直没来找自己,也不知道师父有没有传信来。
翌日,常仪掀开帐帘就看到宓夜迎着曙光站在帐外。
他转身道:“醒了,收拾一下进城了。”
一行人乔装打扮成米商。庞大的商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不云县经过,百姓本已习以为常,只是现在出现了成群的乌鸦聚拢不云县,商人们几乎都绕道而行,怕惹得一身晦气。街上不同往日嘈杂,见有商队经过,人们纷纷探出头来观望。
经过李乐坊时,里面歌姬唱着曲儿,几个姑娘在门口热情地招呼商队。宓夜步伐放缓,抬眸看着里头牌匾上提笔四个大金字——流连忘返。
“小郎君,长得文邹邹的,平日里是不是也爱听曲儿呀?今夜我们招牌歌姬秀秀会出场,你得来呀~”
宓夜淡淡道:“我不喜听曲儿。”
“奴家说的是您身边那位小郎君。”
他余光瞥见常仪眼神直勾勾看着里面的姑娘,面色冷淡,轻咳两声。
常仪回过神,跟姑娘对上视线,刚准备应下,却听宓夜说:“她没空。”
脖子被人环住勾走,常仪听宓夜的声音从左上方传来,他牙狠狠道:“早知道就不让你扮男人了。”
常仪笑道:“男装是为了方便,再说了,姑娘们是女人诶,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宓夜小声嘀咕:“女人就更不行了!”
“你看哈,如若晚些我们去李乐坊,万一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岂不是可省去一些力气。”
宓夜犹豫片刻,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常仪嘴角微微上扬,轻拍他胸脯,笑着说:“今夜跟着小爷我混,包你不白去。”
是夜,常仪换上白色长衫在走廊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宓夜出来,她叩响宓夜房门,问道:“你在磨蹭些什么呀,收拾好了吗?”
门从里面打开,宓夜穿了一身玄色长衫,常仪不禁蹙眉,嫌弃道:“你去换一件,本来长得就严肃了,还穿这么严肃干什么,我俩出去扮黑白双煞?”
“我觉得挺好的……”
未等他说完,常仪拉着他手腕径直闯了进去,从衣匣内找出一件淡蓝色的衣服扔进他怀里,让他换上。
宓夜淡淡扫了一眼,眼神迷离看着常仪,似笑非笑问道:“你确定?”
常仪点头,道:“你赶紧换。”
宓夜见她关上门,拿起来在鼻尖轻嗅,想来这件衣服还是她送的,虽然很珍惜,但既然她要求了,那就穿,这样她是否会觉得眼熟,会不会认出自己?一想到这儿,他嘴角扬起笑意,迅速换上。
常仪都没仔细看,见他穿得周正,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快些,都什么时候了,去晚了就没位子了!”
宓夜任由着她拉着自己,低头看着路怕踩着她,心里带着一丝失落。
李乐坊进门四周蜜纱垂挂,每隔二十步放置一盏灯笼,长径直通楼里,传来不知名的香料味儿,沁人心脾,如痴如醉,小厮端着酒水,喊着:“借过。”
常仪脸上难以掩饰激动,笑容不断,姑娘伸来的手,她也轻轻碰了碰指尖,应付得从容有余。
反而宓夜很是不习惯,看见姑娘往自己身边靠,他往常仪身后躲,脸颊发热,耳尖泛红,不敢细看。可他越是这样,越会引起姑娘们的好奇,都像发现新鲜货物一般使劲儿逗他。
“好了姑娘们,今夜我兄弟是第一次来,人比较害羞,还得准备有帘视野又好的座位,银子管够。”
常仪一个一个递银子,抬眸眼尖地望向长廊尽头身着霓裳仙衣,仪态娇柔的女子,直觉告诉她,这女子应该就是秀秀。
女子缓缓向屋子中央的圆柱舞台,而两人也被带到帘遮的座位上。
常仪道:“姑娘们,瓜果都上啊!人也不必要这么多,你们先退下,需要再招呼你们。”
宓夜环视一圈,见人都退下,这才长舒一口气,蹙眉开口道:“你还真是熟练得很呢。”
常仪以为宓夜真夸她,淡淡笑着说:“这些都是基本的,本公子见识过的姑娘,我敢说第二那那没人会是第一……”
她放下茶杯,这才觉宓夜黑着脸,眼珠水灵一转,轻抿唇瓣,问道:“你不会觉得我是浪荡的人吧?”
“没有。”
宓夜淡淡回答,偏头看向舞台。
一曲结束,霓裳仙子登场,众宾客声音高了起来,都在喊:“秀秀,秀秀!”
宓夜扫视全场,这些人都是为了这个秀秀而来的,他目光再次放到秀秀脸上,就一个女子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别之处,反而发觉眼前这个圆台,虽说像舞台,可隐约笼罩着妖气,分明是个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