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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奇怪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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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仪询问起哥哥,府里丫鬟说马无尘奉命去有穗县画丰收图,已离开有两日了,她心急地往马府赶。
身后传来马蹄声,宓夜喊道:“上马,我带你回府。”
常仪望向他伸出的手掌,伸手紧握,借力往上,宓夜运气将她往上托,环住她的腰稳稳放在身前。
耳畔的发丝被呼吸轻扬,常仪忽觉痒,不自觉将脖颈缩了缩。
“坐稳了?”
“嗯。”
宓夜双手放在她腰两侧,左右分缰将她护在怀里,双腿轻夹马肚,那骏马便扬长而去。
介瑅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命令众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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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院子就闻到浓浓的草药味,丫鬟端着一盆血水往外走,常仪瞥了一眼,呼吸好似凝结,她猛地掀开门帘,道:“嫂嫂!”
胡氏靠坐在床上,脸色惨白,慌张抬手将眼角的泪擦去,转而笑着张开双臂搂住常仪。
常仪眼底透着不安,鼻尖酸涩问道:“嫂嫂,您好些了吗?”
胡氏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常仪,微蹙的眉头舒展开,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微微笑道:“郎中来瞧了,说是胎象不稳,需要静养,是下人们太紧张了,你不是说今日会跟宓夜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事能有您的身子重要啊,”常仪眼中噙着泪,心里像被石块压着,“我和哥哥都不知道何时能回来,若身子不舒服一定要早些请郎中来看,别拖着,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胡氏欣慰地笑着,伸手抚过她的头,道:“我家的小姑娘长大了,也会心疼人了。”
常仪忽而想到福袋,后背一阵发凉,嫂嫂身体向来健朗,怎会突然就见血了,难道真是福袋有问题?
“嫂嫂,上回让雁南带给你的福袋呢?”
胡氏掀开枕头,将福袋取出。
常仪接过,又拿出自己的仔细对比,沉默片刻,听胡氏问有何问题,这才抬起头笑着道:“嫂嫂的福袋上有匹小马,我喜欢小马,不如跟嫂嫂换换?”
胡氏宠溺一笑:“好!”
“对了,听商会里的人说不云县好像有乱象,一群乌鸦盘踞在上空,好几天都不飞走,你们前去会不会有危险?”
常仪轻轻拉起胡氏的手,道:“我跟宓夜此番去不云县就是要查这月乌乱象的。”
胡氏紧张地问:“那你们可得小心,万事三思后行。”
“放心吧,宓夜会保护我的。”常仪嘴角扬起笑意。
“常仪,你跟我说实话,殿下是不是不能……”
门外的宓夜脸上一僵,黑着脸往厅堂去。
常仪当即明白嫂嫂是何意,吃惊地瞪大双眼,脸红道:“嫂嫂准时听谁胡说了,没有的事。”
胡氏也笑了:“没有就好,时候也不早了,不用担心我,你们快赶路吧。”
辞别嫂嫂,常仪问屋外的丫鬟:“殿下呢?”
“殿下去前厅了。”
常仪前脚刚跨进前厅,只听他说:“别担心,我命人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给嫂嫂瞧,也跟管家说了,若有情况随时去太子府拿令牌请太医。”
常仪轻抿唇瓣,很是感激,道:“多谢。”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宓夜应声跟在常仪身后,两人同骑一马往城外走。
常仪总觉得气氛有些低沉,但也没多问什么,行了十几里,看见介瑅一行人坐在空地上休整。
雁南下了马车,跑到常仪跟前,双手紧扣,着急问道:“小姐,夫人可还好。”
“已无大碍。”
雁南长舒一口气。
“你的福袋掉了,还说会保管好。”宓夜将福袋递给她,转身找介瑅部署安排。
常仪接过,疑惑地看了看自己衣袖,道:“怎么会掉呢?”
雁南道:“许是衣袖浅了,婢帮您加个内袋。”
“嗯,好。”
常仪将荷包放进怀里,听宓夜下令整队出发,她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上了马车。
在关上帘的最后一刻,宓夜意味深长地看了常仪的背影,方才她与胡氏的话他都听到了。保命符是将对她的伤害渡到自己身上,这么重要东西她都可以跟胡氏调换,她到底是爱家人还是压根不珍视自己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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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坊是不云县装修最精美,格调最高雅的教坊,这里的女子个个生得花容月貌,只卖艺不卖身,大多还粗通文墨,能与来往墨客对诗填词,虽开张不足一年,但名声早已传遍方圆百里,引来许多自诩文人的客人。
舞姬曼舞,丝竹绕梁,文人墨客们坐在隔帘雅座饮酒作诗,还有些许个商人在二楼包间欲寻一番独有的快意。
二楼包房里各色花灯烂灼,熏烟缭绕,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听得人心痒,纤纤笋手搭在男人肩上,娇态百媚。
“大官人,当真喜欢奴家的声音?”
她的眼尾微勾,那莹白的脖颈修长,仿佛轻轻一捏就碎了。
男人往她肩上嗅去,闭上双眼沉醉地说:“小娘子身上好香啊!”
美人一转纤细的腰肢,起身后指尖却被捏住,她娇嗔地骂了一句:“真是个登徒子。”
她笑着将手滑出,到圆桌边斟了一杯茶水饮尽,男人痴欲的双眼看着那轻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轮廓,感叹道:“李乐坊的小娘子果真飘逸似仙,真让人激动,听闻是千金难买一春宵,憾啊!”
“那你说是小娘子让你激动,还是我让你激动呢?”
男人笑得眼睛眯成缝,抬手遮了遮刺眼的烛光,透过指缝去寻找玉肩雪肌的美人。
美人消失了,只有一个柳眉羽化,长着三寸蓝喙,黄瞳月乌妖看着他。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的欲望消失不见,只剩下惊恐,他甩头试图清醒,而后眨眼,月乌妖已凑到他眼前,舒展了一下手臂,一对羽翼丰满的黑翅膀逐渐显现。
“啊!有妖怪!”
男人一面喊,一面疯了似地往外跑。
月乌妖左翅膀一扇,他便摔倒在地。
“官人,你方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呀。”
男人坐起来,双腿用力蹬踩地面,一寸寸往后挪,直到背抵靠在门上再无路可退,他哭丧着脸,跪下使劲儿磕头求饶。
“放了我,你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月乌妖化成美人身,轻快走到他跟前,蹲下轻嗤一笑,道:“放你?你口口声声说爱慕我,却又以轻浮之言戏我,如若我不搭理,便是伪以清高自是。钱能买到和我对酌,但是我不知道一条命能值多少两银子,官人,你知道吗?”
男人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坐的地板上已湿哒哒的。
“得不到我,就肆意侮我辱我诬陷我,贫寒人家就不配得到明断吗?钱,真的可以买到一切吗!”
美人大笑,低头倏然冷漠地看着他,轻轻勾起手指,只见男人心魂从面中跑出,钻进女人身体里。
原本七天吸收一个心魂,偏偏有那不知死活的人闯了进来,竟还看到了空心傀儡,为了避免消息扩散,她只好将傀儡转移,还因此收敛了些。忍了半个月,今日她只觉得身体好似久旱得甘霖,皮肤摸起来都娇嫩不少。
男人的眼神黯淡下来,六神无主地看着女人。
“滚去后院待着。”
月乌妖哼着曲儿将男人引到后院,听着歌声,男人便觉心情愉悦,她停止唱歌,后院里骤然发出苦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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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夜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端,顺着山路往下望,只见一个小村子看起来十分古怪,他命队伍停止前进,今夜驻扎在山上。
介瑅问:“殿下,离不云县只有二里路了,何不进城住客栈?”
宓夜眼眸深邃,轻扬下巴道:“那村子有问题。”
常仪察觉队伍停住,睁开惺忪的眼,轻声将雁南喊醒,掀开帘子下马车。
“为何不走了,不是说今日可入城,是出什么事了?”
介瑅看宓夜不语,跟常仪解释道:“听闻这不云县野味儿是一绝,反正进城就要开始调查月乌乱象的缘由,何不先吃饱喝足,这样也才有力气查嘛。”
常仪当然不相信介瑅所说,偏头望着宓夜,只听他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
“就在前面的空地上扎营,你带人猎一些野味来。”
“是。”
介瑅随即安排下去。
宓夜独自一人往前方走,常仪总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对雁南道:“我跟了宓夜去,这外头风大,你回马车上等着。”
雁南望不到宓夜身影,担忧道:“太子妃,这天马上便黑了,况且殿下都走远了,您跟得上吗?”
“放心,来时我已看过不云县地志图,那边只有崖口,他定是去了那儿,如若他不在,我便回来。”
雁南让她等一下,去取来披风为她披上,道:“那您当心。”
“嗯。”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挂,崖口风大,常仪的衣裙在风中摆动,迎着月光宛如天上神女来,她四顾无人,心不自觉紧张,轻声喊:“宓夜?”
林子里传来两声鸟惊,常仪看向昏暗暗的林子,问道:“宓夜,你是在里边吗?”
听到“咔擦”一声,只见暗处走出来一人,身形清瘦,常仪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男人上下打量着她,疑惑问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哦,找人。”
男人淡淡开口:“这里是崖口,常有野兽出没,早些离开吧。”
“嗯,好。”
与男人擦肩而过之时,常仪闻到淡淡血腥味儿,不自觉蹙眉,低眸无意瞧见他左手袖口的血渍,瞳孔一张,见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男人问道:“小姐可是还有事?”
常仪摇头,见他步步紧逼,自己只能节节后退,却听见身后传来宓夜的声音。
“常仪,你怎么在这里!”
他方才下崖口观望了一会儿,天已黑,村子里却无一户点烛,总听闻狗吠,想必定不是座空村。
他听见常仪与人交谈,急着上来,便瞧见了这一幕。
宓夜快步向她走去,伸手握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后拉,目光一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但整洁的男人。
“兄弟是这里的人?怎么称呼?”宓夜率先开口。
“万林,我就住在山下那村子里。”
宓夜轻挑眉,问道:“哦,那你这是准备回家?”
“正是,今日进城为老妈妈买药,这不,她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先走一步了。”
万林说着还将他手中的两副药扬了扬。
宓夜点头,侧身为他让路。
万林忽而道:“这里晚上有狼,你们当心些。”
宓夜开口:“多谢万兄,不只万兄可曾听闻月乌吃魂?”
万林瞳孔微缩,身后发凉,停下脚步,侧身睨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