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何意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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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闹的闹钟再次响起，厚重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带着恼怒“啪”地一声再次关掉了闹钟。
几分钟后，冬茂从被窝里探出头，黑眼圈浓重。她已经连续一周每天晚上梦到绊了，不仅每天去上班要碰到她，睡觉做梦也不放过她。
不仅白天在实验室无法避免地会“偶遇”——走廊、电梯间、甚至餐厅里偏僻的角落，绊总会以各种“正当理由”（安全检查、路径巡检、甚至只是“路过”）出现在她视野里，用那种复杂的、让她脊背发麻的目光沉默地注视她。
更崩溃的是夜晚。
梦境千奇百怪，却总围绕着同一个人。
有时是高中图书馆，绊隔着桌子对她笑，下一秒笑容却消失不见，紫色眼眸里只剩下愤怒和审视。有时是那条走廊，她拼命跑，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永远无法摆脱，每次回头都能看到绊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最常出现的，是奥斐里斯办公室门打开的那条缝，幽黄的眼睛在暗处凝视，而绊就站在她面前，重复着那句警告：“你知不知道奥斐里斯她不是……”
每次她都想在梦里听清后半句，或者嘶喊出什么，但总在即将触及关键时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
“阴魂不散……”冬茂把脸埋进冰凉的手掌，吐出这四个字。这评价对她梦里梦外的那个对象都适用。
挣扎着爬起床，洗漱，换上职场专用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镜子里的人憔悴地像幽灵。她用遮瑕用粉底用提亮试图掩盖憔悴，效果甚微，眼底乌青依旧明显。
通勤路上，她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生怕突然碰上那个人。走进实验室大楼，穿过大堂，刷权限卡，进入电梯——每一步都条件反射般地警惕着可能从某个角落射来的那人的视线。她甚至开始研究绊那些“安保巡检”的可能路线和时间。从前这么做还是为了躲避家族里的那些“眼睛”。
然而，规律在今天失效了。
就在她刚走出电梯，踏上通往自己部门那条相对安静的走廊时，旁边安全通道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绊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似乎正在核对什么清单。她今天没穿全套战术夹克，只穿着贴身的黑色短袖，额头带着一点细汗，像是刚进行过体能训练。
两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迎面撞上，空气凝固。
冬茂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钉在了地上。又是这样。无处不在。
绊显然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冬茂脸上，尤其是那无法完全遮掩的黑眼圈上。她嘴唇抿紧。眼里那一闪而过的，似乎是……某种类似担忧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复杂神色覆盖。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用言语挑衅或质问，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堵无声的墙。
空气凝固。远处主走廊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冬茂先败下阵来。她无法忍受这种沉默的对峙，这比激烈的争吵更消耗心神。她垂下眼，打算像过去几天一样，装作没看见，贴着墙根快速溜走。
“你晚上睡不着？”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拦住了她的去路。
冬茂脚步一顿，没有抬头，生硬地回答：“与你无关。”
“脸色很差。”绊的语气平淡，“奥斐里斯给你的‘归档’工作，需要熬夜？”
又是那种熟悉的、带着刺的试探。冬茂心头火起，连日积压的睡眠不足和情绪压力让她脱口而出：“托你的福，连续一周做关于你的噩梦，当然睡不好！”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直接地承认，承认那些梦，承认对方对自己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这简直是将软肋暴露给了对方。
绊显然也愣住了。她看着冬茂因为懊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咬的下唇，脸上那副冷硬的面具出现了更明显的裂痕。惊讶，一丝无措，还有某种愉悦（？）的情绪，在她眼中翻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绊猛地回神，迅速看了一眼声音来源的方向，再看向冬茂时，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她上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极快地说：
“离她远点。这对你没好处。”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让冬茂心惊。她是在指奥斐里斯？
没等冬茂反应，绊已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对她略一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与冬茂相反的方向，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冬茂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并不存在的报告，只觉得浑身发冷。那句低语像冰冷的蛇，钻进了她的耳朵。
离“她”远点？
远处的脚步声到了近前，是同部门的同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冬茂勉强扯动嘴角回应，然后逃跑似的走向自己的工位。
坐下的瞬间，疲惫将她淹没。但比疲惫更清晰的，是心底不断扩大的不安。绊的那句话，连同这一周无处不在的“偶遇”和夜夜不休的梦境，都在指向一个让她不愿深想的事实：
谷凩犬绊和她，似乎卷进了什么可怖的漩涡。
而今晚，等待她的，恐怕依旧是那有绊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何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