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巡航》hylinone871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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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开始加速运转，引力场扭曲，将冲击的能量吸收、转化、消散。

　　而作为代价，马飞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哨兵或向导，这种程度的精神操作远超他的承受极限。但他咬牙撑住了，因为谢宇航在分担大部分压力，也因为......

　　因为他看见，在扬善号的驾驶舱里，刘启正用拳头捶着控制台，眼睛赤红，对着通讯频道吼着他的名字。

　　因为我不能死在这里。

　　因为我还有话要对那个混蛋说。

　　因为我还没带外星石头和花给弟弟妹妹。

　　因为李一一还在等我回去看他那个该死的算法。

　　因为——

　　“我长大了嫁给你！”

　　一个陌生的声音，不属于任何记忆，却像闪电般劈开意识迷雾。是谁？谁说的？对谁说的？

　　画面碎片：培养仓的透明壁，两张相似的脸，小小的手隔着玻璃相贴，一个孩子笑着对另一个孩子喊出那句话。

　　不是他的记忆。是谢宇航的记忆碎片，在精神连接中泄露出来的。

　　马飞没有时间深究。因为就在这一刻，扬善号抵达了。

　　舰体冲破云层，俯冲而下，引擎的轰鸣撕裂了灰烬-7寂静的天空。主炮锁定那朵巨花，但没有开火——谢宇航在控制，他在寻找不伤及马飞的最佳角度。

　　同时，数十个投放舱从舰腹射出，落地后展开成小型战斗机器人。它们按照谢宇航通过马飞精神连接获取的网络弱点信息，精准攻击藤蔓的连接点和花蕊的触须。

　　战场在三十秒内彻底改变。

　　藤蔓被切断，失去与网络的连接后迅速枯萎。花蕊的触须被激光烧灼，巨花发出无声的哀嚎，花瓣痉挛般开合。束缚马飞的藤蔓松开了——不是全部，但颈部的致命束缚被切断，他终于能再次顺畅呼吸。

　　“马飞！抓住这个！”刘启的声音。

　　一条牵引索从扬善号垂下，末端是磁力抓钩，精准地飞向马飞。但就在马飞伸手去抓的瞬间，濒死的巨花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能量集中到一点：花心深处，一个隐藏的器官鼓起，然后“砰”地爆开，喷出一团浓郁的、发光的孢子云。

　　不是之前那种致幻花粉，是更致命的东西——那些孢子在接触空气后迅速膨胀、分裂，形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网，朝着马飞和扬善号笼罩下来。

　　“生物能量网！”谢宇航的声音在频道里急促响起，“被它包裹会被吸收所有能量！刘启，准备电磁脉冲！”

　　“不行！脉冲会烧毁马飞甲衣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维生系统！”

　　“那怎么办？”

　　马飞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网。在“觉察”状态下，他能感知到网的构成：它不是实体，是高度压缩的生物能量场，介于物质和精神之间。常规武器无效，能量武器会被吸收，物理攻击会穿透。

　　除非......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谢上尉！”马飞用尽力气喊，“把你的精神力......全部借给我！”

　　“什么？”

　　“我的分化不完全......但我能暂时成为......精神能量的‘导体’！用你的图景生成一个反相位场，通过我释放！这样能中和那张网，但需要精确同步——”

　　“你会被烧毁的。”谢宇航的声音冰冷，“未经训练的精神体无法承受那种能量流经。”

　　“总比被吸干强！”马飞吼道，“而且......我有锚点。”

　　“锚点？”

　　马飞看向牵引索那端的扬善号，看向驾驶舱里那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

　　“刘启。”他说，“他就是我的锚点。”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谢宇航说：“三十秒后，我会释放反相位场。刘启，在那之后你只有十秒窗口，必须把马飞拉上来。明白？”

　　“明白！”刘启的声音斩钉截铁。

　　马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主动加深与谢宇航的精神连接，这次不再是被动接受保护，是主动打开自己的精神边界，让自己成为通道。剧痛瞬间袭来——那不是□□疼痛，是意识被撑开、被撕裂的感觉。他咬紧牙关，血从牙龈渗出。

　　谢宇航的图景在他意识中展开到极致。那片宇宙开始逆转：星辰倒转，引力变成斥力，时间流扭曲。所有的秩序被转化为纯粹的精神能量，通过连接涌入马飞的精神体。

　　马飞感觉自己像要被撑爆了。但他没有崩溃，因为他牢牢抓住了一个“点”——不是物理的点，是情感和精神层面的连接点。那个点叫刘启：六年来的争吵与合作，生死关头的互相掩护，在酒吧里分享一瓶劣质酒时肩膀相抵的温度，还有那个人把刻着名字的色子塞进他手里时说“替我保管，等我回来取”时的眼神。

　　那就是锚点。

　　能量积聚到临界点。

　　“现在！”谢宇航下令。

　　马飞睁开眼睛，用尽所有意志，将那股庞大的精神能量“推”出体外。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空间的扭曲。以马飞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与笼罩下来的生物能量网碰撞。

　　没有爆炸，是湮灭。两种相反的能量互相抵消，在接触点产生短暂的“虚无”区域——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信息。孢子网被从中心开始瓦解，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画。

　　但反噬也来了。

　　马飞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飞起，重重撞在背后还未完全枯萎的藤蔓上。甲衣彻底报废，面罩碎裂，灰烬-7有毒的空气涌入口鼻。他剧烈咳嗽，视野一片血红。

　　而谢宇航那边，精神图景因过度输出而剧烈震荡，那些锁链崩裂的恒星爆发出失控的能量，反冲回他自己的意识。他在驾驶座上身体一僵，鼻腔流出血丝。

　　“马飞！”刘启的吼声。

　　牵引索的磁力抓钩终于抓住了马飞甲衣的残骸。引擎全功率运转，扬善号急速拉升，将马飞从正在崩溃的孢子云和疯狂挣扎的巨花上方拖离。

　　十秒窗口，分秒不差。

　　马飞在空中摇晃，看着下方那朵花在失去能量来源后迅速枯萎、坍塌，沉入黑色沼泽。整个共生体网络都在哀鸣，地面震动，更多的铱矿晶体爆裂，但已经威胁不到他们了。

　　他被拉进扬善号的货舱。重力场恢复，他摔在金属地板上，咳出带着血沫的黑色物质。舱门关闭，将灰烬-7的噩梦关在外面。

　　脚步声急促接近。马飞勉强抬起头，看见刘启冲过来，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恐慌表情。

　　“马飞！你他妈——”刘启跪下来，手颤抖着去检查他的伤势，但在触碰到之前停住了，像怕碰碎什么。

　　马飞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户口......你迟到了......”

　　“闭嘴！”刘启吼道，但眼睛红了，“省点力气！医疗舱！谢上尉，医疗舱在哪儿？！”

　　“左转，绿色标识。”谢宇航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我已经启动了自动医疗程序。把他放进去，剩下的交给机器人。”

　　刘启抱起马飞——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马飞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狂乱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机油、汗水，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刘启自己的信息素——不是Alpha，不是Beta，不是Omega，是一种更原始、更混沌的东西，像未分化的胚胎。

　　“刘启......”马飞低声说。

　　“别说话。”

　　“我得说......万一我醒不过来......”

　　“你他妈一定会醒过来！”刘启的声音在发抖，“我不允许！”

　　马飞笑了，咳嗽着说：“好......听你的......但先听我说......那张网......孢子......它们有点东西进入我身体了......我感觉到了......”

　　刘启的脚步停住了。

　　马飞继续说：“不是感染......是......连接。我和那个网络，有了一丝残留的连接。我能感觉到它......在地下沉睡，但没死。而且......它在我脑子里......留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信息。”马飞闭上眼睛，“关于追龙病毒......关于铱晶共生体......关于......时间。等我醒来......我们得谈谈。”

　　医疗舱的门滑开。刘启把他放进去，透明舱盖合拢，营养液和药物开始注入。马飞的意识开始下沉，进入强制医疗昏迷。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他看见刘启隔着舱盖看着他，手按在玻璃上，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

　　听不见声音，但马飞读懂了唇语。

　　“我等你。”

　　然后黑暗降临。

　　但在黑暗深处，新的连接在闪烁：铱晶网络残留的印记，谢宇航精神图景的碎片，还有......某个遥远时空中，另一个谢宇航和另一个林楠笙的呼唤。

　　而马飞，这个分化不完全的异常个体，刚刚成为了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