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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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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的风景掠过郁柏眼眸,握在掌心的手机不停翻转摩挲。再次亮起屏幕,还是拨通电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点沙哑,郁柏将担忧藏进喉咙,开口还是忍不住关心。
“声音怎么这么哑?伤口如何了?”
对面的好像听不出她的急切,只是淡淡应着。
“没事。”
“最近还忙吗?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舒卿昀再次低低简短应下。郁柏望着窗,话语那样说,但她知道舒卿昀还是会趁主栋所有灯都熄灭的时候回来。
那她就等他。
主栋的灯郁柏没有开,让黄依玉直接把她送到了西苑。
晚风微凉,郁柏坐在竹椅上,透过衣物带来几许寒意。甘珠跟着郁柏走,郁柏在哪她就跟去哪。
天渐凉,甘珠派人送来了厚外套给郁柏披上。郁柏望着她,甘珠读懂她的眼神,露出和蔼的笑容答道:
“郁主不必担心,我不冷。”
无尽的黑夜中,一主一仆就这样静静等待舒卿昀回来。
被等待的那个人在A市的另一端,站在角落看着众人讨论机器的新运行策略。
机器没有问题,大家讨论得火热,舒卿昀却默不作声。
分针又转一轮,大家似乎也得出结论。
熙熙攘攘各自散去,舒卿昀还是靠着墙垂眸,手上带着和先前伤口相似的铁锈味。
走到机器前,一处光滑平面将他的脸庞映照,粉色唇瓣上穿插一处苍白的疤痕。
疤痕粗看并不显眼,可他是容易疤痕增生的体质。用手去摸,难以忽略的凸起。
摸到凸起的疤痕,凌厉的眼神变得更加晦暗不明。
对着倒映出的那道伤口出神,不由得害怕。
他不愿再回逸松庭,不愿郁柏再见到他这副模样。
太云设备房的灯熄灭,车停至逸松庭大门口。
车内暖气充足,可他的手却发冷。
明明车窗已经隔绝凛冽寒风,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的手冷得发僵。
逸松庭太大,郁柏再厉害,在商场上再如何把握也是一介凡人。
看不见方才远在几公里外的车辆,亦然不知自己等了一晚的人早就来过。
天将亮,郁柏还是等着。
坐在椅子上任风一刀一刀剜过自己娇嫩的脸庞。
甘珠不忍心,来来回回已经给郁柏加了五六件外套。
再穿下去,舒先生会不会回来她不知,她的郁主要被她裹成粽子了。
“郁主,你先回去睡吧。今儿你还要回公司开会呢。”
郁柏闻言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不死心。甘珠明白,说出个折中的法儿。
“我替您在这等着,一有消息我就告诉您。在您见到舒先生前,我绝不让他离开。”
风好冷,哪怕郁柏身上都穿了这么多件衣服。
看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手,她还是起身回去了。
为什么舒卿昀的不言语要她等他呢?为什么她历尽万千还甘之如饴呢?
太阳已经露出些许光芒,照在她憔悴的苦笑上。
因为爱吗?
不到两个小时,郁柏又起来。让甘珠不必再等,准备早餐她要去公司。
她计划分明,白日不再去想舒卿昀的事。
不打乱自己的安排,将天珠和春辉打理有序。
当月亮升起,她依旧给舒卿昀打电话。不再像之前那样委婉,直白了当。
“舒卿昀,今夜我要见到你。”
对面的人声响不明,噼里啪啦响了半天,最后只是回答郁柏:
“郁柏,最近真的太忙了。单子太多了,上次的新设备大家都想定来试试。”
郁柏睫毛颤抖,红唇抿了又抿。不等舒卿昀将话说完,便狠狠挂断。
隔天,郁柏依旧要见他。舒卿昀还是说:
“最近太忙了,这个新程序需要实验……”
“最近太忙了,之前我父亲的老客户要应酬……”
“最近太忙了……”
手机被郁柏扔飞,砸到沙发上被弹起,摔在地毯上。又被甘珠捡起,擦拭后重新递给郁柏。
美人含情双眸此刻盛满怒意。
忙!忙!忙!竟比她还忙吗?她都可以腾出时间,他却不行吗!
借口!分明是躲着她的借口!
月亮和前些晚上没有分别,多了一点,暗了一点,郁柏不在乎。
电话再次接通,不出所料。
“最近太忙了……”
郁柏不着急挂断电话,出奇地多问一句。
“你在哪里?”
此刻的舒卿昀不在太云,太云有序推进,其实不需要他操心。
他停在逸松庭门口,回答的却是谎话。
“在太云设备部呢,夫人要来观望一下吗?”
他知道郁柏不会,所以敢肆无忌惮地打趣。
电话响起“嘟嘟”声,郁柏挂断了。
主栋的灯今日熄得早,郁柏早早睡下。
月亮轮空,升至黑夜最高点又降落。二楼只剩下蒙蒙黑暗,郁柏闭着的双眼猛然睁开。
不行,她一定要见到他。
打电话无果,那她就亲自去太云。
他既然能随意来天珠,她去太云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呢。
立马换好衣服,到车库将最快的那辆俄图滕尔启动。
不需要导航,按着记忆在路上漂移。
深夜没有车辆,郁柏开得畅快。
原本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就停在太云大厦底下。
晚上只有值班的一个小女孩。
见到郁柏来,气质不凡,习惯无人的夜晚,现下心中微微犯怵,怯怯问她找谁。
“你们舒总呢?”
女孩看起来松口气,如实回答。
“今日大家早早结束了新方案,早下班回去啦。”
回去了?郁柏不明白,那人呢?
“回哪里去了?”
女孩不解,便说不知道。
望着门口外漆黑的夜,她第一次有了无从下手的感觉。
发信息让甘海查几年前,舒卿昀住的哪里。
太云寻人无果,郁柏只得慢悠悠开回逸松庭。
好在甘海动作迅速,第二天一早,就给出了答案。
甘海资料详细,甚至将舒卿昀那几年几点回的公寓都有记录。
今夜郁柏没打电话,直接在太云大厦下往上望,看着漆黑的一片楼暗暗抿唇。
将方向盘打死,掉头去了甘海提供的公寓地址。
按着资料上的楼层号,找到一间不起眼的木门,木门乐色但却配了上好的密码锁。
上面光亮如新,看不见任何脏污,也让郁柏无法推断任何秘密。
伸出鲜红手指,轻轻按下。老套地只能想到或许是舒卿昀的生日。
941114
“秘密错误,剩余4次机会。”
机械女声冰冷无情地提醒。
悬在空中的手停顿几秒后,睫毛压低郁柏眉眼,再次按下。
这回是她的生日。
940808
有些自恋了,但是她的生日也无可厚非。
郁柏暗暗想着。
脑中对自己的打趣还未结束,密码锁却弹开,并扬言:
“欢迎回家。”
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窘迫空间。
舒卿昀打扫得很干净,东西也少得可怜。郁柏从鞋架上拿下唯一的拖鞋换上,他的鞋子于她而言还是偏大。
她不忍心打脏他辛苦保持的干净。灯光照得整个屋子惨白,一个开放式厨房,一间浴室,一间卧室。
想必最近应该又回来过,阳台还挂着洗好的衣物。浴室里也只有简单的洗漱用品。
打开冰箱空空,郁柏无奈摇头。
他还是不好好吃饭。
还有一张不大不小的木桌,上面垒着不少文件夹和资料。
向窗外往下望,郁柏看见树叶在晃动。整个屋子干净整洁,可以居住,也被打理得极好。可岁月的痕迹还是在白墙上留下斑斑痕迹。
她当初创业租的屋子还没这个好,她还是心疼。
为什么不回来呢?
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呢?
指尖轻搭过木桌,滑至边缘再垂落。无心继续参观,走到门口。郁柏将拖鞋放置回原位。
木门被风关上,郁柏在想。如果不在这里,舒卿昀还能去哪里?
舒卿昀本就不是个贪玩的人,哪怕他偶尔叛逆也领的清最基础的分寸。
那么他还能去哪里。
太云不在,公寓不在,逸松庭也没回。
能让他牵挂的还有什么呢?
她,太云。
还有他已经逝去的父母亲,那个空荡荡的舒家宅邸。
舒乾府。
这座府邸只存在于郁柏小时候的传闻当中,她没见过,也没去过,而那时舒郁两家也不是可以随意约着去对方家里玩的关系。
曾经辉煌的府邸被法拍清理后,也不知舒卿昀是否将物件都归置。
不认得路,郁柏还需导航。
看路线离太云大厦不算远,十几分钟就能到。
开车疾驰,天空也到了深夜最黑的时刻。
车内饰条灯光不断变换,郁柏不愿去欣赏。
还未正正开到导航的位置,便已经能够瞧见舒乾府那辉煌的外厅。到底是家底丰厚,即便已经被清扫过一次,光看外观仍觉得绚丽。
她的逸松庭花费近亿万,而舒家的舒乾府竟不遑多让。
郁柏没有将座下的西桃瑞丝开进去,只是停在门口。郁柏还在想着该怎么才能进去,内力急匆匆走出来一位老伯。
还未理清,那人便恭敬唤她:
“您是郁小姐吧,少爷同我讲了。您与他喜结连理,您便是这舒乾府的另一位主人。
夫人有所不知,若不是您助少爷拍回这府邸,我们恐怕也要孤苦伶仃,找不到下一位寄托的人家。
就是这么些年了,夫人竟才过来看,来得匆忙我们这都没能提前准备。不过少爷也回来得少,怪我们。我们应该多问问的。”
“哎,一时乐昏了头。都忘记自我介绍了。”老伯沧桑的脸上捧着笑容,看起来对郁柏的到来十分高兴。“夫人叫我,宋伯就好。我本名叫宋纶。”
倚着车门,郁柏还未来得及发话。宋纶就滔滔不绝,热情洋溢地讲了许多。
怎么也说不完般,一遍领着郁柏参观,一遍吩咐人泡好热茶,嘱托千万不可做成手冲咖啡。
吩咐完,还笑着对郁柏解释:
“少爷说过,您不爱喝咖啡。”
望着舒乾府的陈设布置,郁柏闻言心中还是难免掀起阵阵余浪。走着便到了舒卿昀小时的书房,有条不紊罗列着各个领域的书籍。
金融,科技理论,市值分析,国际走势……
可越看越感觉不对,宋纶这些话的意思都表示她来得突然,却未提及舒卿昀。
难道舒卿昀也在这里吗?
几乎同时,宋纶和郁柏开口道:
“欸?夫人,少爷没和您一起来吗?”
“宋伯,我先生他并不在舒乾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