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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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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凛冽,直指心脏。
“危险!” 警察的怒吼与一道扑出的身影同时到达。
是舒卿昀,他醒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力将王宏许撞开。
冰冷的刀刃没有刺中目标,却深深划入舒卿昀格挡的手臂。
侧脸躲避时,锋利的刀尖划破下唇,鲜血瞬间涌出。
一击不中,还想再次扑上。
但此时,遭到袭击的警察和其同事早已反应。
一记精准的警棍击打在王宏许持刀的手腕上,打落凶器,重新牢牢反铐在地,再无任何机会。
舒卿昀捂着手臂和流血的嘴唇,郁柏惊魂未定,连忙赶上前去查看伤势。
王宏许袭击警察,继而持刀行凶,已构成极其严重的暴力犯罪。甘海手上走私,逃税,贩卖国家机密和强迫女下属发生关系等一系列的证据也一并完整交到各方管理局。
西澳叁大厦的地下车库再次回到寂静。
舒卿昀浑身是血,郁柏搀着他,皱起的眉头比以往都要深。身后郁夜白还未清醒,老人家这样,身体怎吃得消。
“甘海,派人将郁夫人送往医院。务必好好检查照看。”
甘海点头,从人群当中派出一名强壮的女性,细心轻柔地将郁夜白抱起。
稳当地将其抱着走向出口。
郁柏目光还未回过神,肩头便垂来重重的被靠感。
再回头是舒卿昀沉重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
看着舒卿昀被血侵染的臂膀,逐渐失神的意志。郁柏抿唇,长睫毛下是掩盖不住的担忧。
舒卿昀不轻,但郁柏也不想让其他人碰他。
纤长的手臂把住腋下和膝盖,作势试图将舒卿昀抱起。
舒卿昀没有彻底失去意识,拨开郁柏的手。声音带着些许嘶哑。
“我自己走就好,我重。”
郁柏蹙眉,小心搀扶着他。
冰凉的手上撘着更冰凉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郁柏忍不住关心:
“好大的伤口,好多血。会不会留疤?是不是很疼?要不歇一会儿再上去?”
想去触摸的手终究只是停留在跟前,她怕她的触碰会给舒卿昀带来新的疼痛。
关心则乱,又讲了一堆没有厘头的话。
舒卿昀苦笑,笑得苍白。
眼神中藏匿着难懂的情绪,郁柏以为他疼得厉害,想让他停下歇歇。
舒卿昀却拉着她的手指向光亮出口。
“到了。”
小心翼翼地将舒卿昀挪到副驾驶位,贴心将其座位放缓,可以让其休息。
郁柏的面色不变,依旧一板一眼。
脚下的油门越踩越到底,能超的车都超,能避开的红灯避开,心中仍在埋怨,这辆凯赦微尼为什么这么慢。
舒卿昀捂着手避免血迹滴到座椅上,俊俏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却还是嬉皮笑脸地打哈哈,试图以此缓解氛围。
“郁主,鄙人的血弄脏了座位。车贵,只能我以身相许来抵偿了。”
郁柏闻言,只是稍稍顿了下踩油门的脚。在提速的瞬间,朝他瞪去一眼。
车窗外的松树一棵又一棵闪过残影,最终被白茫茫的建筑取代。
医生处理得很快,缝合迅速,没多久就将舒卿昀推出来。
将舒卿昀的手臂用纱布绕上几圈,嘴唇上的伤口也贴上创伤敷贴。
郁柏还是想碰,手指之间轻轻划过唇瓣,再放置自己面前贴上自己的唇瓣,仿佛这样就能为舒卿昀分担一点疼痛。
舒卿昀拉过她的手慢慢落下一个吻。郁柏再次盯着他受伤的唇瓣,开口:
“会不会留疤?看着好深。到时候结痂了,可怎么吃饭?你还最喜欢喝汤,到时候喝汤岂不是会浮囊?”
舒卿昀不知怎的低下头,看着有几分脆弱。
郁柏以为他又疼了,或是想着不能喝汤而伤心,还在安慰他。
“没事,到时候我喂你,小心些就行。没事的。”
舒卿昀抬头,很勉强地笑了。
笑容带动伤口,疼痛来袭,他又不得不嘶哈。
郁柏的手胡乱挥舞一番,又不知该怎么办。
只得在空中上下扇风,尽可能带来的些许凉意为他解痛。
在医院待了一会儿,彻底没有什么其他问题,郁柏便准备收拾东西想带着舒卿昀回逸松庭。
准备离开高级病房的瞬间,舒卿昀拉过她,狠狠吻在她的唇上。
疼痛在他唇上,也在他心里。
郁柏看着他的眼,带着忧伤。安静接受完这个既粗糙又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吻,没有责备,只是再次问他:
“不疼吗?”
舒卿昀摇摇头。
回到逸松庭,郁柏把他带到了主栋。
今夜郁柏允许他和她一起睡。
她还是不放心。怕压到他,自己快要挤到床边掉下去。
舒卿昀一把搂回来,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息。
“别再挪了,夫人要是掉下去,我的心要比伤口还疼了。”
“就知道贫嘴。”
夜晚深深,两颗跳动的心在同一张床上陷入平静。
隔天早上,郁柏醒来舒卿昀已然不再。想必是去太云了,郁柏放心不下他,而他放心不下太云。
摇摇头,自己也收拾好,让黄依玉开车去公司。到顶楼榜首,按住门把手的那刻,回想起王宏许插在铰链的窃听器。
目光锁定,利落拆下。轻飘飘扔在脚下,用高跟鞋鞋跟来回碾磨,直至碎成一片渣沫。
郁柏冷哼一句后,嫌弃地抖抖脚,再踏进办公室。
或许是因为少了王宏许这个烦人精,郁柏环顾办公室都觉得宽阔不少,再望向落地窗外的湛蓝天空也是那样明亮。
无论王宏许在不在都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她努力,聪慧,待人不会为一己之私。她现在位高权重,那十年后依旧吗?二十年后呢?那她死了之后呢?
郁柏洁白的手搭在玻璃窗上,从天空望到地下。看着数不清的如蝼蚁般的人们密密麻麻走过。
她浅浅微笑。活在当下,合理规划就好。
天底下不可能只有郁柏,未来也会有比她更优秀的人出现。她做好自己就好。
郁柏的笑容愈甚,高跟鞋也不再窗前驻足,而是做回自己的位置上,静下心来处理文件。
太阳从低处升至最高点,将郁柏若大冰冷的办公室照得暖洋洋。甘珠敲门来送饭,身后还跟着她女儿,甘海。
甘海拉过椅子自然而然坐下。甘珠为郁柏打开餐盒盖子附上餐具,随即拍拍郁柏的肩膀再拍拍甘海的肩膀,转身离开办公室带上木门。
甘海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郁柏吃饭。看着郁柏夹起一块西兰花,她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郁柏喝一口红豆圆子羹,她眨巴眨巴。郁柏被她逗乐了,问她是否吃过午饭了。
坐在对面的小女孩点点头,待郁柏吃完后。甘海迅速将她的碗筷收拾好,放置在一旁。也开口说出来第一句话。
“郁姐姐,王宏许让您去探监呢。”
好呀,原来刚刚盯着她把饭吃完再开口,是在担心她听到王宏许的名字没胃口么?
郁柏忍俊不禁,轻轻拍拍她的脑袋,开口:
“我知道了。”
甘海见她神色如常,又扬起笑容从背后掏出一堆报表交给郁柏。配着天真的笑容却做着让郁柏不得不头大的事,嘿嘿一笑。
郁柏两眼一抹黑,示意她放在桌上就行。随即再叩指三下。
“这个我也知道了。”
小女孩顶着圆圆的脸,拿上郁柏的餐盒小跳出门。郁柏看着桌上的文件好不容易消减又恢复原来的高度,只得再长叹一口气,拿起来慢慢审阅。
天还是明亮耀眼,郁柏也总算确认完最后一个方案,也看完邮箱里所有品牌邀约做出合适选择和回绝。
现在她要给黄依玉打电话,去见见那位不算太熟的老朋友。
不知现在过得如何。
去监狱的风景算不上好,从郁郁葱葱变得逐渐萧条。郁柏无心看这景色,坐在后座,照例闭着双眼休息。
监狱的门口打扫得很干净,但处处灰色的水泥地还是为这所建筑碰上灰蒙蒙的滤镜。本就冷的天在此刻更是让人发寒。郁柏只身一人,确认过身份后便到玻璃隔离窗户前。
电话也是灰蒙蒙的色调,郁柏是设计师最不喜欢的就是灰色。她皱眉拿起电话,等王宏许开口。
她本以为他还会和之前一样,那样不羁,了不在意。可对面的男人不再似之前那样奸诈狡猾,苍白的脸上多了憔悴,多了再也不能挽回的沧桑。
低沉嘶哑的声音说出的话,还是那副性子。只不过多了些妥协。
“帮我照顾好小沐。
或许我应该和你道歉吧,但我不认为自己有错。我不认为自己这样为自己筹谋有错。
不过我会谢谢你,我死刑,再怎么减刑这辈子也离开不了这里了。务必帮我好好照顾小沐。”
郁柏看着他,先前直视的视线忽然低垂下去。随即又再次直视他的面孔。
“你的错不在于为自己筹谋。在于走私军火,贩卖国家情报构成的间谍罪,逃税,□□,囚禁,袭警。你死刑,不无辜。”
郁柏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开口。
“王沐许已经成人,他有能力照顾他自己。你应该早早转移了财产到他名下吧,他没有后顾之忧。
他不像你作恶,没人会把他怎么样。他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只不过我不会认的,毕竟我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
话完,郁柏没有看见王宏许出现任何她意料之中的反应,疑惑或者恼怒。他只是微微苦笑,电话里传来他无奈的声音。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但我只有他了,他身上留着谁的血有什么关系呢?我的小沐一直就是我的小沐,从他回到身边开始,他就是。
别告诉他,我入狱了。就说我去别国发展了,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