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65、烟花 烟花放太多

　　说快也不快，等到正式过年那天，谢宥恩是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八爪鱼似的缠在庄浔回身上，而对方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手机。

　　“早……”他嘟囔着蹭了蹭。
　　“早。”庄浔回放下手机，揉了揉他的头发，“叔叔阿姨已经在楼下准备早餐了。”
　　“再睡五分钟……”
　　“你昨晚守岁说，要早起收红包的。”
　　“红包！！！”谢宥恩瞬间清醒，一骨碌爬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快快快！下楼！”

　　他跳下床，胡乱套上拖鞋就要往外冲，却被庄浔回拉住。
　　“衣服穿反了。”
　　“哦哦哦！”
　　“扣子也扣错位了。”
　　“哎呀不管了！”

　　等两人终于整齐地下楼时，客厅里已经飘满了煎饺的香气。
　　闻依系着红色的围裙，正往桌上端豆浆，看到他们，眼睛弯起来：“新年快乐呀，两个小朋友。”
　　谢父坐在餐桌主位，手里拿着两个厚实的红包，笑眯眯地：“压岁钱，一人一份。”

　　谢宥恩欢呼一声扑过去，庄浔回。却只是垂眸看着。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压岁钱了。
　　“谢谢叔叔阿姨。”他接过那个红色的信封，指尖能感觉到里面崭新的纸币厚度，心口暖绒。
　　“别客气，以后每年都有。”闻依给他们盛豆浆，“快吃吧，等会儿带你们去江边逛逛，听说今年有冰雕展，你们到时候可以尽情出片，美得很呢。”

　　-

　　大年初二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黛蓝色里，街灯次第亮起。
　　别墅花园里，谢父正把最后一箱烟花从后仓库里搬出来，直起腰时额角已渗出细汗。

　　“爸，你买这么多干嘛？”谢宥恩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烟花，目瞪口呆。
　　闻依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羊绒围巾，笑着解释：“他呀，没过年那会儿就听你叔叔说，江滩那边今年开放了烟花燃放区，一兴奋就买了半车的货。”
　　谢父闻言，语气无辜：“老板说买多打折，我想着叫上宥希一起热闹热闹，结果这孩子说是不在延通，跑去合安了。”

　　“哥也谈恋爱了呗，都忙着呢，我们一家去江边放就好。”谢宥恩来了劲头，弯腰去抱那箱最大的“孔雀开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庄浔回没说话，默默拎起两袋手持烟花。

　　一家四口浩浩荡荡去了江滩。
　　冬夜江风格外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指定的燃放区已聚了不少人，空中不时炸开绚烂的图案，孩子们的欢笑声混着烟花的噼啪声，格外热闹。

　　谢父兴致勃勃地拆开第一箱，是传统的“大地红”鞭炮。
　　长长的红卷摊开，他摸出打火机，点燃引线的瞬间——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炸裂声惊得谢宥恩往后跳了一大步，庄浔回下意识抬手替他捂住耳朵。火光飞溅，红纸屑漫天飞舞，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刺鼻味。

　　放了十几串鞭炮，又点了几个“窜天猴”和“小陀螺”，闻依率先撑不住了：“不行了，太吵了，我耳朵嗡嗡响。”她搓着冻红的手，“而且这风越来越大，吹得我头疼。”
　　谢父看了看地上还剩大半的烟花，又看了看妻子发白的脸色，果断道：“那我们先回家，你们俩年轻人想玩就再玩会儿？”
　　“我们玩不了这么多啊！”谢宥恩看着那堆“小山”，傻眼了。
　　“那……怎么办？”谢父盯着自家老婆要杀人的眼神，面露无奈。
　　谢宥恩掏出手机：“或许，我有办法，爸妈，你们先回去吧。”

　　十五分钟后，三辆车先后刹在江滩入口。
　　郑毅涛第一个跳下车，裹得像只胖企鹅，嘴里还叼着半根糖：“谢宥恩，大过年的召唤我们干嘛？请客吃饭？”
　　陈宇亦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保温袋：“我妈非让我带的汤圆，说晚上饿了吃。”
　　季佳言最后一个到，戴着毛茸茸的耳罩，手里晃着车钥匙：“我自己开车来的，厉害吧？所以到底是什么急事？”
　　谢宥恩指着地上那堆烟花，露出狡黠的笑容：“兄弟姐妹们，要不要一起来玩？”

　　五分钟后，所有人明白了现状。
　　“所以，”郑毅涛嘴角抽搐，“你们家买了一车的烟花，现在玩不完，叫我们来当免费劳动力？”
　　“错！”谢宥恩义正辞严，“是邀请你们共享新年烟火的浪漫！”
　　“……我信你个鬼。”

　　话虽如此，当谢宥恩拆开一箱仙女棒分发时，没人能抗拒那闪闪发光的诱惑。
　　细长的银棒，顶端一点火星，轻轻一晃便迸溅出万千金丝。五个人，每人手里攥着一大把，在江边的夜色里划出凌乱灿烂的光轨。

　　“我画个爱心！”谢宥恩高举双手，在空中笨拙地扭出个扭曲的桃形。
　　庄浔回静静站在他身侧，拿手机一直在拍照。
　　郑毅涛和陈宇亦在较劲谁画的圈更圆，结果火星溅到对方袖口，两人互相拍打，笑骂声不断。
　　季佳言则是和庄浔回一样，一直致力于出片。
　　不过她是自己出片，庄浔回是替人出片。

　　仙女棒燃尽后，更“重磅”的即将登场。
　　“看这个！”谢宥恩搬出那个“孔雀开屏”，小心翼翼地放在空地中央，“据说能喷三米高！”
　　引线点燃，短暂寂静后——
　　“咻——嘭！！”
　　一簇银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真的在空中炸开成扇形，像极了孔雀绚丽的尾羽。
　　金蓝紫的光点如雨坠落，倒映在漆黑的江面上，碎成满江粼粼的梦。

　　“哇！！！”
　　所有人仰着头，眼睛里盛满了惊艳。
　　一箱接一箱，烟花在空中绽放成巨大的花束，轰鸣声此起彼伏。
　　红绿金色交织成绚烂的画卷，照亮了彼此兴奋的脸庞，也引来了越来越多的围观者。

　　但自古以来，乐极生悲，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当第三箱“孔雀开屏”在夜空炸出巨型拖尾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用摩托车停在燃放区边缘，穿着荧光背心的交警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眉头紧锁。

　　“谁是负责人？”为首的交警声音严肃。
　　谢宥恩手里的半截烟花“啪嗒”掉在地上。
　　“警察叔叔……我们是在指定区域放的……”他小声辩解。
　　交警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空箱子和还在冒烟的残骸，又看了看这五个显然还是学生的少年，叹了口气：“指定区域没错，但是你们这个燃放量，已经严重超标了。”他指了指地上，“这些烟花，按规定需要报备，而且不能一次性大量燃放，会造成空气污染和安全隐患。”

　　五个人面面相觑。
　　郑毅涛试图撒娇：“叔叔，大过年的，我们就是图个高兴……”
　　“高兴也不能违反规定。”交警不为所动，翻开罚单本，“每人罚款200，现场缴纳。下次注意，烟花爆竹要适度。”
　　“每人200？！”谢宥恩眼睛瞪圆，“那不就一千了？！”
　　“嗯。”交警已经开始写字，“你们可以选择不交，那我们就得联系你们学校和家长代缴了。”

　　“别别别！我们交！交！”谢宥恩急了，要是让他妈知道因为放烟花被警察抓了，今年一年恐怕都要笑死。
　　他哭丧着脸看向其他四人：“那个……兄弟们，江湖救急……”
　　庄浔回已经默默掏出钱包，抽出了四张红票子。
　　陈宇亦叹了口气，也拿出了钱。
　　郑毅涛一边掏钱一边哀嚎：“我的新游戏皮肤啊……”
　　季佳言无奈摇头，递过两张钞票：“新年就当破财消灾了。”

　　交警收好罚款，开了收据，临走前又叮嘱：“剩下的烟花不能再放了，带回家吧。新年快乐——注意安全。”
　　警车远去，只留下五个少年和满地狼藉，在江风中凌乱。

　　“一千块……”谢宥恩看着手里的罚款收据，心在滴血，“能买多少个皮肤啊……”
　　郑毅涛痛心疾首：“都怪你，冷风嗖嗖还要叫我们出来！”
　　季佳言幽幽道：“我今年的第一笔支出，居然是罚款。值得纪念。”
　　一直沉默的庄浔回忽然开口：“挺值的。”
　　所有人看向他。
　　他望着夜空里还未散尽的淡淡烟痕，“难道你们刚才笑的不开心么？”

　　空气寂静了几秒。
　　随后众人七嘴八舌开始释怀。
　　临走前，谢宥恩掏出手机：“来来来，合影留念！纪念我们五个嫌疑人的首次合作。”
　　五个人凑在一起，背后是夜色里流淌的江水，和漫天还未熄灭的星光。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所有人的笑容都被定格。

　　后来，这张照片被洗出来，夹在了每个人的相册薄里。
　　背面有谢宥恩飘逸的字迹：
　　【春节，江边，烟花，罚款
　　——以此纪念我人生中最值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