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64、寒假 声音低得只

　　勉勉强强又浑浑噩噩半个月。
　　待到期末考试最后一科结束铃响时，谢宥恩和郑毅涛几乎是冲出考场的。
　　“解放了！！”二人张开手臂在走廊里大喊，引来旁边几个考场同学频频侧目，生怕是什么特殊智力人群。
　　成绩要等年后才公布，但此刻这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年庄浔回要跟他回家过年。

　　“你爸……真的同意？”去谢家的专车上，庄浔回第无数次确认。
　　“当然！”谢宥恩握着他的手，“我妈说的就是圣旨，我爸不敢不从。而且他早就想你了——你知道我爸说什么吗？‘能把臭小子的成绩从倒数第一拉起来的人，绝对是个人才’！”
　　“……这算表扬吗？”
　　“算！怎么不算！”谢宥恩笑嘻嘻地凑近，“在我家，你的地位现在仅次于我妈！”

　　车窗外，年味渐浓。
　　行道树上挂起了红灯笼，街边商铺贴着“福”字，晚归的行人拎着年货行色匆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团雾。
　　庄浔回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第一次对“过年”这个词产生了期待。

　　谢家别墅此刻灯火通明。
　　门一开，诱人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闻依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客厅沙发上，谢父放下遥控玩具站起身。
　　“叔叔好。”庄浔回微微躬身。
　　谢父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浔回啊，会不会玩这个，叔叔老输，你帮我过一下。”
　　庄浔回：“……”
　　怎么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晚餐很丰盛。
　　糖醋排骨油亮红润，清蒸鲈鱼肉质细嫩，白灼菜心翠绿爽口，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莲藕排骨汤。
　　“浔回多吃点，”闻依不停给他夹菜，“看你瘦的。读书辛苦，营养要跟上。”
　　庄浔回的碗很快堆成了小山。

　　桌上，谢父照例问了问庄浔回的学业规划，知道他想考江大后，他赞许地点头：“有目标有行动，很好。宥恩要是有你一半的定力，我跟他妈就省心了。”
　　“爸！”谢宥恩抗议，“我这次期末进步很大的！”
　　“嗯，从倒数第一终于蛄蛹到中游，确实很大。”谢父揶揄道。
　　庄浔回低头忍笑。

　　饭后，一家人坐到客厅沙发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零食，电视正重播着去年的小品合集，背景音热热闹闹的。
　　谢宥恩几乎是立刻就没了骨头，整个人歪倒在庄浔回身上，脑袋枕着他肩膀，手还很不老实去够果盘里的草莓。
　　“坐没坐相。”闻依嫌弃地瞥他一眼，把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别压着浔回，人家好好看电视呢。”
　　“他才不介意。”谢宥恩含混不清地说，又往庄浔回身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对吧，男朋友？”

　　庄浔回还没说话，闻依先开口：“我介意。这么大个人了，跟没骨头似的。”
　　谢宥恩朝他老妈做了个鬼脸，然后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他忽然抬起头，飞快地在庄浔回脸颊上亲了一口。
　　“啪。”清脆响亮。
　　空气凝固了。
　　电视里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谢父手里的饮料杯停在半空，闻依的白眼更是翻了一半僵住。

　　庄浔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手指蜷了蜷，想推开身上这个大胆的罪魁祸首。
　　谢宥恩亲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脸也红了，却还强装镇定：“他是我男朋友，我亲一下怎么了。”
　　闻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
　　“啧，”她扭过头，拿起叉子叉水果，“要亲回房间亲去，客厅里注意点儿影响。”

　　谢宥恩眨了眨眼，又看向他爸。
　　谢父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喝了口橙汁：“看我干什么，我和你妈有素质，才不会随地大小亲。”
　　闻言，谢宥恩愣了下，随后“噗嗤”笑出声，整个人笑得肩膀直抖，又往庄浔回怀里缩了缩，根本直不起腰。
　　见状，庄浔回倒是很轻地叹了口气，伸手，又把谢宥恩往怀里搂了搂。

　　凌晨十二点半，节目终于在一片歌舞升平中落幕。
　　谢父已经打起了哈欠：“老了，熬不动了，你们也早点睡。”
　　闻依起身去关灯：“被子都给你们铺好了，在你房间。”

　　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谢宥恩床上的柚子已经被关入衣柜，取而代之的是并排放着两个枕头，还有一床被子，蓬松柔软看着就好睡。
　　谢宥恩站在床边，突然笑出声：“我妈这是……”
　　“谢谢阿姨。”庄浔回轻声接话，嘴角也弯了起来。

　　窗外飘起了细密的雪，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痕。
　　屋里暖气很足，只穿着薄睡衣也不觉得冷。
　　谢宥恩先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好软……”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侧的空位：“快来！”
　　庄浔回关了灯，只留一盏床头小夜灯。

　　床垫下陷，谢宥恩立刻凑过去，手脚并用地缠住他：“你好冰！”
　　“刚关窗。”
　　“我给你暖暖。”
　　他把庄浔回的手揣进自己怀里，脚也贴过去。

　　两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的雪似乎下大了，能听到簌簌的声响。

　　“同桌。”黑暗中，谢宥恩忽然开口。
　　“嗯？”
　　“等到正式过年，你可能要经历……”谢宥恩往前凑了凑，额头抵上他的，“我妈会给你包比你脸还大的红包，我爸会拉着你打游戏——虽然他很菜，但你不许赢他太狠。我们可以一起看春晚，吃好多好多零食，零点的时候跑到阳台对着外面喊‘新年快乐’——”
　　他说得很快，眼睛里的期待不似作假。

　　“然后第二天早上，被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拜年电话吵醒，穿着睡衣下楼收红包，吃完饺子继续睡回笼觉，下午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他描绘的画面如此具体，如此温暖。
　　庄浔回听着，内心似乎也跟着甜蜜了起来。
　　“好。”他轻声应，抬手，抚过谢宥恩的脸颊，“都听你的。”

　　窗外，雪依旧下着，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被窝里很暖，两个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驱散了所有寒意。
　　谢宥恩渐渐困了，声音越来越含糊：“同桌……”
　　“嗯？”
　　“我爱你……”
　　三个字轻得像梦呓，说完，他就彻底睡熟了。

　　庄浔回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
　　良久，他低下头，在谢宥恩发顶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我也爱你。”

　　声音低得只有夜风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