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63、困倦 上课时闭上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就像人不理解为什么要连着上一个月的课，但放假只放两天。

　　一月清晨，当谢宥恩推开宿舍窗时，整座校园已覆上一层松软的白，光秃的枝桠被积雪压出不堪重负的弧度，空气清冽干净。
　　早操铃声催命般响起时，谢宥恩正把自己裹成一只臃肿的熊，试图把脸埋进围巾深处负隅顽抗：“不想去……”
　　庄浔回已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伸手把他从宿舍里拽出来：“快点，今天不跑操，轮到我们组扫环境区。”

　　因为这场突降的大雪，他们组晨跑取消，要拿工具去划分的各班级环境区扫雪。
　　铁锹和扫帚分发下来时，谢宥恩试图耍赖：“我能不能只负责把雪堆起？”
　　被路过的劳动委员无情驳回：“不行！你当这是堆雪人呢？扫完才能走！”
　　于是，在一片叮叮当当的铲雪声和呼出的白气里，扫雪工程正式开始。

　　庄浔回干活很利落，铁锹每一次铲下去，都能掀起整块压实的雪块，堆到树根旁时垒得方正整齐。
　　谢宥恩握着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浮雪，目光却黏在庄浔回身上移不开。
　　“喂，谢宥恩！”见他这幅花痴样，郑毅涛看不下去了，抓起一团雪丢过来，“你到底是来扫雪还是来看对象的？赶快干活。”
　　雪团精准砸中后颈，冰凉刺骨。
　　谢宥恩哀嚎一声跳起来，也抓起雪反击：“郑毅涛你找死！”
　　两人瞬间在雪地里滚成一团，雪沫飞溅，扫帚铁锹倒了一地。

　　陈宇亦叹了口气，默默把工具扶起来，揽过郑毅涛的那一份继续埋头干活。
　　庄浔回铲完自己那片，转头看见滚得满身是雪的谢宥恩，走过去把他从雪堆里拎起来：“别闹了，早点扫完去吃早饭。”

　　“他先动手的！”谢宥恩指着郑毅涛假意告状。
　　“是你先盯着庄学霸发呆的！” 郑毅涛也十分配合。
　　二人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再吵一会，就可以多摸一会鱼，何乐而不为。

　　幼稚的计划以两人各自被拽开告终。
　　等终于把最后一片雪铲进花坛，手指已冻得发僵通红。谢宥恩哈着气搓手，庄浔回很自然地拉过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捂了捂。
　　“走了，去食堂。”
　　“嗯！”

　　-

　　扫雪的后果是饥饿感加倍。
　　冲进食堂时，里面已排起两条蜿蜒长龙。
　　一条是包子馒头粥的一号窗口，一条是面条米粉馄饨的二号窗口。
　　热气蒸腾，人声嘈杂。

　　谢宥恩站在门口，陷入选择困难：“我想吃小笼包，但馄饨那里排的快……”
　　庄浔回已经走向一号窗口：“我去排包子，你自己选。”
　　“我决定了！”谢宥恩眼神坚定，“万一馄饨那边快呢？我要去买馄饨！”
　　“……你确定？”庄浔回挑眉。
　　“确定！”

　　五分钟后，谢宥恩开始后悔自己的决策。
　　二号窗口的队伍以龟速前进，前面几个男生似乎还在纠结加什么浇头。而旁边一号窗口——庄浔回排的那队，已经往前挪了十个人。
　　谢宥恩急了，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从队伍里钻出来，跑到庄浔回那队末尾重新排。
　　刚排了两分钟，发现二号窗口突然动了，前面一下子走了四五个人！
　　他又赶紧跑回去。

　　如此反复横跳三次后，两条队伍都往前挪了大半截。
　　而谢宥恩，依旧尴尬地卡在中间，哪边都没轮到他。
　　倒是庄浔回，已经顺利买到包子和粥，端着餐盘找位置了。

　　“……”谢宥恩眼睁睁看着男朋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再看看自己前面依然漫长的队伍，心态彻底崩了。
　　他偷偷掏出手机，飞快打字。

　　【谢宥恩】：救命！
　　【庄浔回】：？
　　【谢宥恩】：我错了我不该分头排队我现在哪边都没排到你快吃完了吗 ？
　　【庄浔回】：刚坐下。
　　【谢宥恩】：那你能不能……（可怜.jpg）
　　【庄浔回】：？
　　【谢宥恩】：帮我再买一份小笼包？求你了同桌男朋友浔回哥哥QAQ

　　隔了两分钟，庄浔回回了张照片——餐桌上，除了他自己的那份，旁边真的多了一笼包子和一碗粥。
　　【庄浔回】：过来吧，C区第三排靠窗。
　　【谢宥恩】：呜呜呜你最好了！我马上来！
　　没过一会，谢宥恩冲破重重人墙，扑到庄浔回对面的座位上，疲惫不堪。

　　“累死我了……”他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食堂这队伍简直反人类！”
　　“是你自己非要来回换队。”庄浔回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慢点吃，没人抢。”
　　“我那不是想让你早点吃上嘛！”谢宥恩吞下包子，又喝了口热粥，舒服得眯起眼睛，“不过还是你厉害，不动如山，最后赢家。”
　　“嗯。”庄浔回唇角微扬，“下次还分头吗？”
　　“……不分了！”谢宥恩斩钉截铁，“以后你去哪队我就跟哪队，坚决不动摇！”

　　邻桌的郑毅涛正埋头嗦粉，闻言抬头，含糊不清地吐槽：“你那是跟队吗？你那是无脑跟随学霸。”
　　“要你管！”谢宥恩踢他凳子，“有本事你也找个能帮你买早饭的对象啊！”
　　郑毅涛噎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陈宇亦。
　　陈宇亦淡定地抽了张纸巾擦嘴：“别看我，我不会帮你排两次队。”
　　“我又没说要你帮！”郑毅涛嘴硬。
　　季佳言小口喝着豆浆，微笑提醒：“快吃吧，还有十五分钟早自习。”

　　或许是早起扫雪消耗了太多体力，又或许是食堂那碗粥太催眠，第一节数学课刚开始十分钟，谢宥恩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讲台上，老师正在用激光笔讲解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投影布上线条交错，公式密密麻麻。
　　教室里很安静无比，都是沉睡的声音。

　　谢宥恩努力想集中精神，可视线逐渐模糊，老师的讲解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听不真切。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庄浔回，脑子里莫名冒出一句：“我同桌真好看……”
　　然后，意识就彻底滑向了混沌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轻轻碰了碰。
　　谢宥恩一个激灵惊醒，发现庄浔回正看着他，眼神无奈。

　　“唔……讲到哪了？”他压低声音，擦了擦嘴角可疑的水渍。
　　“例题三。”庄浔回把笔记本往他这边推了推，“重点我标红了。”
　　谢宥恩点头，努力聚焦视线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
　　可困意像潮水，退去一波又来一波。
　　撑了不到五分钟，他又开始小鸡啄米。

　　这次，他索性摆烂，干脆闭上了眼睛。
　　黑暗笼罩下来的瞬间，世界柔软温暖，老师的讲课声变成白噪音，反而让他更放松了。
　　半梦半醒间，他下意识嘟囔了一句：“同桌，我发现在上课的时候把眼睛闭起来会很舒服……”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
　　旁边的庄浔回无语凝噎。
　　倒是前桌的郑毅涛猛地回过头，表情扭曲，用气声吐槽：
　　“那是你睡着了好不好？？？”

　　谢宥恩被他一吓，彻底醒了，茫然地睁开眼：“啊？我没睡着啊，我只是在闭目养神……”
　　“养神个头！你刚才都打呼了！”
　　“你胡说！我睡觉从不打呼！”
　　“我录下来了你要不要听？”
　　“你录个鬼！手机早藏了！”
　　两人压着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注意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已经停下讲解，抱着手臂看着他们。
　　全班寂静。

　　直到庄浔回在桌下轻轻踢了谢宥恩一脚。
　　“……？”谢宥恩抬头，对上老师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僵住。
　　“谢宥恩同学，”老师慢悠悠开口，“闭目养神养得挺投入啊？”
　　“我……我在思考！”谢宥恩急中生智，“老师，闭着眼睛，更能集中注意力思考题目关系！”
　　“哦？”老师挑眉，“那你说说，这道题辅助线该怎么加？”
　　“呃……”谢宥恩盯着投影布上那团乱麻似的线条，大脑一片空白。
　　“……”
　　“……”
　　“……”

　　就在他绝望之际，旁边的庄浔回突然咳嗽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大概意思是“选B”。
　　可这是划辅助线啊！哪来的B！
　　谢宥恩急得汗都出来了，忽然瞥见庄浔回摊开的笔记本上，用铅笔在某个角上画了一条极轻的虚线。
　　他福至心灵，脱口而出：“从P点做一条垂直于底面的垂线！”
　　老师愣了愣，看了眼投影，又看了眼谢宥恩：“……嗯，思路是对的。不过，是过P点做平面ABC的垂线。”
　　“对对对！就是那个意思！”谢宥恩松了口气，后背都湿了。
　　“既然思路对，那上来把解题过程写完。”老师笑眯眯地点了点黑板。
　　“……”
　　谢宥恩闻言眼前一黑。
　　最后是庄浔回站起来：“老师，我想上去试试。”
　　“行，你来。”

　　庄浔回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笔走龙蛇。
　　他的字迹清隽有力，步骤清晰严谨，写完时刚好打下课铃。
　　老师满意地点头：“很好。谢宥恩，下次思考的时候，可以试着把眼睛睁开。”
　　全班哄笑。

　　谢宥恩红着脸坐下，等庄浔回回来时，小声说：“我错了……”
　　“嗯。”庄浔回坐下，翻过笔记本新的一页，“今晚加做五道立体几何。”
　　“……能少点吗？”
　　“十道。”
　　“我马上做！五道就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