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33、吃醋 怎么不让他

　　浑浑噩噩又过活了两天。
　　待到补习班终于开课的那天，谢宥恩也是意料之中差点迟到。
　　昨晚打游戏到凌晨两点，今早闹钟响了四遍他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洗了把脸，叼了片面包就往外冲。

　　延通的太阳依旧毒得能把人烤化。
　　当他骑着自行车赶到补习机构楼下时，额头堪堪凝出一层薄汗。

　　“育英街三楼……302……”
　　“还挺巧，怎么搬这儿来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往楼上跑，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九。

　　此时此刻，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
　　谢宥恩松了口气，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刚准备找个空位坐下。
　　下一秒，他愣住，眼神不由自主聚焦在一点。
　　只见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有个人正低着头看书。

　　白色T恤，牛仔裤，黑色中性笔在葱白指尖灵巧转了一圈，最后脱手不慎落在笔记本上。
　　那个侧脸，那个坐姿，那个转笔的姿势……
　　谢宥恩揉了揉眼睛。
　　不是眼花。
　　正好，不知是否是某种特殊的心灵感应，那人巧合抬起头，目光恰好扫过来。
　　四目相对。

　　庄浔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微微挑了挑眉，就那么看着自家阔别半月的小同桌，没说话。
　　见此一幕，谢宥恩站在原地，脑子也空白了整整三秒。

　　“同学，你到底上不上课？”
　　堵在门口，身后人见他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不耐烦催了两声。

　　闻言，谢宥恩回过神，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让了让，只是眼睛还盯着最后一排。
　　就一会儿的功夫，庄浔回已经低下头继续开始看书了，貌似对二人的这场偶遇并不意外。
　　谢宥恩：“……”

　　不满庄浔回为何是如此反应，他快步走过去，在男生旁边的空位坐下，书包往桌上一放，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在这儿？”
　　庄浔回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上课。”
　　“不是，”谢宥恩凑近点，声音压得更低，“我是说，你怎么在这儿上课？这是补习班，你一个年级第一补什么习？”

　　庄浔回终于抬起眼看他。
　　那双单眼皮里没什么情绪，但谢宥恩总觉得他在憋笑。
　　“我打工。”庄浔回说。
　　谢宥恩眨眨眼：“打工？”

　　“嗯。”
　　“打什么工？”
　　“讲课。”

　　谢宥恩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慢慢张大嘴。
　　“你——你是老师？！”
　　他的声音没收住，前半截压低了，后半截直接飙上去，周围好几个人扭头看过来。

　　庄浔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宥恩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庄浔回收回目光，继续翻书：“小点声。”
　　谢宥恩捂着嘴，疯狂点头。
　　点完头，他又凑过去，声音压成气音：“你真的是老师？在这儿？暑假？讲课？”
　　庄浔回“嗯”了一声。

　　“讲什么？”
　　“数学。”
　　“给谁讲？”
　　“给你讲，你信么。”

　　谢宥恩噎了一下。
　　庄浔回侧过脸看他一眼，嘴角微动。即便很短，但依旧没逃过谢宥恩的火眼金睛。
　　百年难遇冰山涓涓。
　　谢宥恩忽然就不吃惊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庄浔回的侧脸，忽然也有点想笑。
　　“行啊同桌，”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乐，“庄老师隐藏得够深。”
　　庄浔回没理他。

　　“所以你知不知道我要来这儿上课？”
　　“不知道。”
　　“啊好吧，那你怎么想着来这儿打工的？”
　　听到这个问题，庄浔回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喜欢吧。”

　　他想起一个月前，有个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同校学长给他发消息，说有个补习机构在招助教，工资不错，问他去不去。
　　正巧上一份兼职待遇不稳定，于是他便去了。
　　面试自己的女人姓王，说话温温柔柔，看完简历和成绩，确认上次竞赛押题有他协助的手笔，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

　　“你以后每周来四次，给孩子们讲讲题就行，”王老师说，“对了，你是哪个学校的来着？”
　　他说了学校的名字。
　　王老师眼睛亮了一下：“哎呀，那跟我朋友的儿子一个学校，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当时他心里莫名振荡了一下。

　　直到刚才，看见谢宥恩叼着面包冲进来。
　　顿时，一切都恍然大悟。

　　–

　　“……好学霸的理由。”
　　闻言，谢宥恩看了眼腕间的手表，见马上上课，也不再过多追问。

　　待到铃声响起后，讲台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桌子：“上课了上课了，都把手机收起来。”
　　谢宥恩乖乖把手机塞进书包，又从包里翻出笔记本和笔，摊在桌上。

　　两小时的课，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不白来，谢宥恩记了整整五页笔记。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往椅背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累死了。”
　　“庄老师，我好饿啊。”
　　批完最后一沓卷子，庄浔回内心估摸着也到饭点了，于是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皱成苦瓜的脸蛋：“要点外卖吗？”

　　话音刚落，谢宥恩变脸如翻书抱着笔记本笑得眼睛弯弯的：“不用，我知道机构附近有家面馆特别好吃，我请你啊，就当提前贿赂你了，庄老师。”
　　“好不好呀？”
　　庄浔回看着他。
　　“贿赂我什么？”
　　“贿赂你这个暑假也一对一教教我，我也明白庄大老师的私教课很贵，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咯。”

　　窗外阳光很烈，被窗帘挡掉一半，剩下一半落在谢宥恩脸上，把那点笑照得亮堂堂的。
　　“行。”
　　于是，仿佛被轻易蛊惑，庄浔回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面馆在补习机构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谢宥恩显然是常客，一进门老板娘就笑着招呼：“小恩来啦？还是老样子？”
　　“对，再来一碗——”他看了一眼庄浔回，“你吃什么？”
　　庄浔回看着墙上的菜单，犹豫了半晌：“牛肉面。”
　　“要辣不？”
　　“微辣。”

　　“两碗牛肉面，一碗微辣一碗正常，”谢宥恩跟老板娘说完，拉着庄浔回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这家真的好吃，我刚上高中时候就老来。”
　　庄浔回看了看四周：“你之前在这儿补课？”
　　“也不算，但就隔了条街，”谢宥恩用下巴指了指外面，“我妈朋友开的嘛，我高一寒假就在这儿耗着，现在机构搬到新地方，没想到离得更近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王阿姨——就是这机构的老板，她是我妈同学，你面试的时候见过她吧？”
　　庄浔回点点头。
　　“她人特别好，”谢宥恩倒了杯水推过去，“当初要不是她，我妈还不知道把我塞哪个补习班呢。”
　　“虽然她手底下补习机构很多就是了。”
　　庄浔回接过水杯，没说话。

　　待到面终于端上来后，谢宥恩几乎是迫不及待吸溜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说起来，我以前在这儿补课的时候，还认识了个特铁的朋友。”
　　闻言，庄浔回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他也算是我前同桌，叫靳恩黎。”谢宥恩咽下面条，眼神飘向窗外，陷入回忆，“他学习成绩比我好，但鬼点子也多，特好玩。我俩那时候在课上天天一起偷吃东西，一起溜出去买冰棍，晚上还连麦打游戏……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游戏技术不敢恭维。”
　　似乎是被往事一点逗笑，谢宥恩说着说着突然勾起唇角，丝毫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往面汤里淋了好几股醋。

　　“后来呢？”庄浔回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丁点情绪也无。
　　“后来啊……”谢宥恩的笑容淡了些，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葱花，“今年三月份，他家移民了，貌似是去加拿大。走之前我们还说好要常联系，头几个月确实天天发消息，后来各自忙，慢慢就淡了，现在朋友圈点赞都少了。”
　　“哦。”庄浔回难得应了一声，垂眸看着自己碗里逐渐变深的汤色，又加了一股醋。“你很想他？”

　　“那当然！”谢宥恩没心没肺点头，“那时候我们好得能穿一条裤子，陈宇亦当时还吐槽说靳恩黎比他更像我发小……”似乎又想起什么，男生补充道，“对了，他还挺爱吃醋的，无论是陈醋还是果醋都爱，吃饺子能倒半碗，我总笑他。”
　　“是吗。”庄浔回淡淡道，手里一直没放下过的的醋瓶再次倾斜，深褐色液体又一次注入面汤。这次倒得有点多，醋味直直飘散开来。

　　到此，谢宥恩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他停下讲述，看着庄浔回那碗颜色明显不对劲的汤，又看看对方寡言少语的脸，迟疑道：“同桌……你也……很爱吃醋？”
　　庄浔回没回答，只是拿起筷子，平静夹起一箸浸泡在深色汤汁里的面条，送入口中。
　　酸味瞬间侵占味蕾，刺激得他喉结微动，下颚线条不由绷紧。

　　谢宥恩看他嘴唇被酸得有些发白，回顾之前自己的所思所言，忽然福至心灵，一个荒谬的猜想冒了出来——“果然是学霸，事事都要争第一。”
　　但好胜心归一码，再加醋可就浪费粮食了。终于，他看着庄浔回又一次赌气般往早已变成黑色的汤底里加醋，男生忍不住出手阻止。
　　“同桌，”他凑过去一点，眼睛亮晶晶，“再加面就真的不能吃了。”

　　闻言放下筷子，庄浔回碗里的面其实已经吃完了，他看着剩下小半碗浓黑酸冽的汤，嘴唇紧抿，最终也只是冷冷吐出“我爱吃”三个字。
　　语毕，男生站起身言简意赅，“走吧，回去。”
　　谢宥恩：“等等同桌，我还没吃完。”

　　-

　　回去的路上，气氛莫名凝滞。
　　庄浔回步子难得没有迁就某人，快到谢宥恩需要小跑才能跟上。罪魁祸首想找点话说，可看着自家同冷漠的侧颜和紧抿的唇，又悻悻把话咽了回去。

　　回到补习班，整个下午的自习时间，庄浔回果然没再跟谢宥恩说一句话。他要么低头批改其他班的卷子，要么看着窗外发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谢宥恩勿近”的气场。
　　谢宥恩写了会儿题，心思却完全不在纸上。他偷偷瞟了庄浔回好几次，心里那点最初的游刃有余逐渐被不知所措的情绪取代。

　　快放学时，他盯着一道题干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拿起本子和笔，蹭到了庄浔回旁边的空位。
　　意料之中，庄浔回没理他，眼神都没给一个。
　　谢宥恩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庄浔回的手臂，声音放得低低的，带着点刻意的可怜：“庄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庄浔回不为所动。
　　谢宥恩又戳了戳，把本子往他眼前推了推，脑袋也垂下去一点，做出沮丧的样子：“真的不会，拜托讲一下嘛，庄老师最好了。”
　　他演技不算精湛，但对付有心之人已经足够。

　　到此，庄浔回终于有了反应。他极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谢宥恩指的那道题上，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道题，以谢宥恩的水平，再怎么基础差也不该不会。
　　似乎察觉到并不只有自己在演独角戏，尽管脸色依旧没什么波澜，但庄浔回周身源源不断的制冷似乎缓和了极其微小的一个度。

　　在期待的目光下拿出草稿纸，就当谢宥恩以为他要开始讲解时，庄浔回却突然停了动作，重新看向窗外，声线无波无澜，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你为什么不去找以前补习班的那个同学问。”
　　“他应该比我教得好。”

　　谢宥恩：“……”

作者有话说

好困啊，稚雨眠……
终于赶出来了困困困……感谢看到这里的所有宝贝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