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34、牵手（修） 明天……我

　　来到补习班的一周，谢宥恩有苦有甜，但更多是成功体验到了什么叫作“生不如死”，恨不得拉着庄浔回一同共赴黄泉。

　　七点起床，七点半出门，八点准时到达补习班，八点十分铃声一响，地狱模式正式开启。
　　上午足足三小时课程，中间所谓的“休息十分钟”，实则只有五分钟——毕竟剩下五分钟永远是老师拖堂的标配。
　　午休时间仅半小时，草草塞几口饭，又在十二点半被拉回教室。下午继续三小时的鏖战，五点放学后，回家吃完饭，七点准时摊开作业本，十一点是家常便饭，偶尔熬到十二点也毫不意外。
　　次日，周而复始。
　　谢宥恩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在半空中飘飘荡荡，俯瞰着这道被学业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肉身。

　　最后的倔强终结在一个深夜。
　　十点半，书桌上的台灯投下暖黄的光晕，他在最后一道大题前停滞不前。眼皮像挂了铅块，数字在卷子上飘来荡去，像一群不怀好意的鬼魅。
　　——这已经不是撒把糯米能解决的范畴了。
　　随便瞎写了两个式子交差后，谢宥恩便心无旁骛躺到了床上，准备把此道疑难杂症交给第二天的自己解决。

　　但他没料到的是，第二天的谢宥恩现在盯着这道题，依旧感觉脑浆都快要被熬干。
　　由于今天是理三科排课居多，庄浔回正巧也在上课，抽不出时间，所以只能将疑惑放置到补习结束，浑浑噩噩囫囵吞枣结束今天的学习。
　　这样下去可不行，男生在心里自我检讨。
　　如果再不迅速调整过来状态，那他在开学后还怎么立足一班？

　　如此胡思乱想，难得熬到结束，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摊开的作业本，落在对面终于回来收拾东西的庄浔回身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伴随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冲动，突然钻进了谢宥恩混沌的脑子。
　　对啊，自己学不进去，可以找人监督啊，反正他和庄浔回已经这么熟了，利用业余时间监督一下自己应该不过分吧？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到地方，他就开始有气无力地装模作样。
　　“同桌……”
　　庄浔回抬眸看他，眼神疑惑。
　　“我觉得……我快不行了。”顶着补习班窗外阳光，谢宥恩把笔往桌上一丢，整个人瘫进椅背里，“我学不进去，在这里不行，在家更不行，这作业简直是在吸我的阳气。”
　　庄浔回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演。

　　“我爸妈这几天正好出差，家里就我一个。”谢宥恩坐直身体，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出自己的小九九，“要不同桌你好人做到底……来我家监督我写作业？我保证……呃，尽量保证效率。”
　　庄浔回点头理解，但表示拒绝：“你家和我家距离不算近，来回耽误时间。”

　　“不远不远！”谢宥恩立刻反驳，“我们两个散散步很快的，而且……而且我家冰箱里有好多好吃的，我妈临走前填满了。”他开始试图用物质诱惑，“还有，我房间特别安静，你知道的。”
　　话及此处，庄浔回沉吟了一下，长长睫羽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合上书，看向谢宥恩，似乎十分勉强。
　　“……好吧。”庄浔回勉为其难同意，“不过就今晚……算了，看你表现。”
　　“太好了！”谢宥恩瞬间满血复活一半，迅速开始收拾书包，生怕对方反悔。

　　-

　　到了谢宥恩家，确实如他所说，宽敞整洁，且空无一人，只有玄关暖黄的感应灯亮着。
　　推门进入熟悉的卧室，摊开作业，谢宥恩原本那点终于找到人监督自己的窃喜，在重新面对题目时迅速消散。
　　庄浔回就坐在他旁边，距离近得都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不知是什么牌子洗衣液的味道，比在补习班时更清晰，更惑乱道心。

　　“先看这里，”似乎察觉到了谢宥恩的走神，庄浔回干脆出声一步步教他。他指着谢宥恩卡住的那道题，语气相比于上次崴脚时的辅导，是难得的平和，甚至堪称耐心。
　　“这个公式要变形，不能直接套用。”

　　谢宥恩“哦”了一声，视线却忍不住飘向庄浔回握笔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白净沉稳，颇具力量感。

　　“依照公式可以推断出X=2,Y=3……这一步听懂了？”讲到一半，庄浔回抿了下唇，问道。
　　“……啊？嗯，懂了懂了。”谢宥恩胡乱点头，其实半个字没听进去。庄浔回今天太好说话了，又温柔，让他心里那点被压抑的惫懒和小心思开始蠢蠢欲动。
　　明明说好是监督，到头来却又成了偷懒的好理由。

　　停了一会继续开始讲，他依然心不在焉，眼神乱瞟，指尖在草稿纸上绕着无意义的圈圈。
　　但，下一秒。
　　一只微凉的手伸了过来，毫无征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勾住了他放在桌面上、无意识蜷起的手指。

　　几乎瞬间，谢宥恩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那手指灵巧地穿入他的指缝，然后稍稍收紧，以一种近乎十指相扣的方式，握住了他的手。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静止。
　　书房里只剩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手部连接处传来的温度与触感。
　　庄浔回的指腹有些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此刻正紧密地贴合着他的掌心。

　　谢宥恩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庄浔回。对方表情淡淡，一点都没有行为出格后的羞愧。
　　“庄……庄浔回？”谢宥恩的声音有点飘。
　　“嗯。”庄浔回应了一声，甚至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题目上，“提高注意力。”

　　“这……这是方法吗？”谢宥恩感觉自己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对，新方法。”庄浔回终于侧过脸，目光细致扫过他通红的脸颊和耳根，“从现在开始，错一道题，牵手一分钟。”

　　谢宥恩：“……好突然。”
　　庄浔回：“不突然治不好你的神游天外。”

　　无言以对。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存在感惊人。
　　庄浔回的手比他略大一些，完全包裹住了他的，微凉的指尖甚至还故意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一股酥麻感顺着相贴的皮肤窜过脊椎。

　　起初，谢宥恩还试图反抗一下这荒谬的“惩罚”，努力集中精神。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完全是徒劳。
　　庄浔回的存在，连同他手掌的温度和力度，成了比数学难题更强大的干扰源。
　　他不反感，不抵触，反而很享受，贪图到甚至忘了彼此做出此举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对啊，他可是直男！
　　谢宥恩在内心狠狠唾弃自己。
　　——直男怎么会对好兄弟的手想入非非？
　　谢宥恩继续在内心狠狠鄙夷自己，
　　——但话又说回来，直男和好兄弟牵个手怎么了？
　　谢宥恩深思……

　　于是，鬼迷心窍地，在下一道明明会做的选择题上，谢宥恩故意选了个错误答案。
　　“错了。”庄浔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握着的手，似乎在无声地收紧了一点点，五指交错，无意识地变换姿势，干脆把他整个手都覆盖包裹。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在寂静和升温的空气中流淌。惩罚的意味渐渐变了质。
　　谢宥恩从一开始的脸红心跳、手足无措，到后来，竟然生出了些许隐秘的欢喜。
　　他开始变得有恃无恐，随心所欲“犯错”。每错一次，庄浔回都会宣布惩罚时间，然后那双漂亮的手就会再度覆上来，十指交缠，牢牢扣住。

　　卧室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台灯的光晕变得暧昧。两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跟随对方的节奏放轻。谢宥恩能清晰地察觉到庄浔回的耳尖变得跟自己一样暧昧，以及还有那即便如何努力维持平静，也掩饰不住轻轻颤动的嗓音。
　　不知何时，交握的掌心似乎沁出一点潮湿的暖意，分不清谁此谁彼。

　　当时针终于恋恋不舍指向一个该结束的时间后，庄浔回轻轻松开了手。
　　指尖分离的瞬间，谢宥恩竟莫名感到些许怅然。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庄浔回收回手，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动作略显匆忙。
　　谢宥恩还坐在椅子上，手心里空落落。他看着庄浔回收拾书包时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拖泥带水，心里那股冲动再也压不住。
　　在庄浔回走到卧室门口时，谢宥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直白坦荡，连假装矜持或玩笑都懒得演了：
　　“同桌。”

　　闻言，庄浔回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明天，”谢宥恩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背影，“我们……还能牵手吗？”

作者有话说

怎么春季学期事情这么多这几天的志愿者活动已经把我折磨的生不如死了不得已拖更，不过后面都会补上的宝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