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9、第九次狙击

　　“对面打野在上！上路你塔下猥琐！别出去！”韩宇正操作着他手机里的游戏任务，像疯狗一样追着人砍。

　　“知道知道！我在靠了！”徐恒举着盾在陈嘉禾的身边来回扭动，紧张得如同在守护一座移动的珍贵水晶塔。

　　“抗住！我来了我来了！爷来救你们了！”徐一飞坐在椅子上一顿疯狂输出。

　　陈嘉禾靠在床头，背垫着枕头，姿势看起来是三人里最放松的一个，他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地伸直，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操纵者NPC的走位，手机屏幕的光自下而上映亮他的侧脸轮廓。

　　“啊”韩宇正打得激烈，微博给他推送了一条消息提醒 #中国射击队集体出征印度世界杯总决赛#

　　韩宇一个操作失误，送了个人头，“靠，忘记关消息了”。韩宇等待复活期间挪到徐恒旁边看他操作。

　　徐恒抽空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谁给你发消息了？
　　”
　　韩宇说：“大眼呗，什么消息都能上热搜。”

　　徐一飞说：“是不是哪个明星又出轨了？”

　　韩宇说：“不是，好像什么中国射击队出征印度，这还值得一个热搜？”

　　徐一飞一边不停输出，一边说：“我认识一个学妹就是射击队的。欸！别吹逼了，你已经复活了，快！”

　　这边陈嘉禾一个分心，敌人趁机一顿输出，他也挂了，没有等复活，他干脆退出了游戏。

　　“大佬你怎么也退出了？”另一个室友看陈嘉禾已经退出游戏，连忙问道。

　　“不玩了，没意思。”陈嘉禾换了个姿势说道。“大眼是什么？”他又状似随意地问道。

　　“微博啊，你不知道？”徐恒看古董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嗯”他打开应用商店，找到微博，注册了一个账号，填写昵称的时候想了一下填了加减的符号。

　　一些列操作完他搜索“中国射击队”，看到#中国射击队集体出征印度世界杯总决赛#的词条，他点进去，第一条大概是官博发的机场出征照，那么多照片里，他一眼就看到简瑶。

　　集体照里，简瑶站在第一排，笑得很官方，她穿着队服，看着好像瘦了点儿，依然扎着丸子头。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简瑶的单人照就保存到私密相册。突然他停下来，眯起眼睛，舌头顶着后槽牙，轻嗤一声。照片里，简瑶和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男生很高，也穿着国家队队服，大概是他的队友，两人似乎在聊天，简瑶看着他笑，笑容很甜。

　　他把手机按灭，烦躁地丢在床上，揉了揉头发，片刻后又认命般拿起手机，关注了国家射击队的官博，又找到简瑶的微博点了关注，简瑶的微博名和她的微信名一样，都叫瑶瑶领先。他往下滑了滑，跟朋友圈一样，简瑶也很少发微博，大多是一些跟比赛相关或者跟队友的合照，她的粉丝数也不多，几百个粉丝。

　　原来她又出去比赛了，看样子她家里的事情解决差不多了，陈嘉禾稍稍放心了一些。

　　又隔了一天，陈嘉禾跟项目组成员从实验室出来，手机叮一声，李轩宇在群里约人打篮球，他正准备回复，微博推送的消息在手机顶部弹出，#射击队集体上吐下泻#。

　　陈嘉禾瞬间没了打篮球的心思，他边走边操作手机，点开微博推送。

　　射击队杨岳发布微博称总决赛欢迎晚宴后自己上吐下泻。评论里好几个队友给他评论了，还有一些粉丝在问汤神呢？有没有上吐下泻？

　　杨岳回复了其中一条，说汤成勋没事，只有他和另一个队友以及女队的几个人中招了。底下一溜儿地回复让他们休息身体，有个别粉丝在喷印度主办方的不负责任。他安慰粉丝说队里考虑到印度环境不好，已经自带了水和食物，刚刚又紧急采集了一批瓶装水和泡面，让大家不要担心。

　　不知道杨岳说的女队员里面有没有简瑶，陈嘉禾又切到微信，点开置顶的头像，删删写写，发了一条信息【学妹，我看到新闻说射击队在印度上吐下泻，你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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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常年在外比赛，简瑶自理能力很强，知道印度水质不好，她平时也格外小心。上厕所洗手，洗脸刷牙都用的自带的矿泉水。没想到第二日晚上的欢迎晚宴后，她还是中招了。

　　欢迎晚宴上，简瑶只挑了一些正常的食物吃，晚宴刚结束，她就开始拉肚子，接着又吐了，反反复复，因为第二天有比赛，她找队医拿了药，但还是折腾到夜里快2点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她已经不拉不吐了，但是由于睡的少，她迷迷糊糊地跟着队伍坐大巴去比赛的场馆，又是一路地颠簸了差不多快一小时，简瑶觉得自己的胃都快垫出来了。

　　到了场馆她只休息了半小时就开始打资格赛，幸好虽然状态不佳，她还是压线进了决赛。中午队里带的厨子给大家做了简餐，简瑶吃完又吐了。韩教练喊来队医帮她检查，大家这才发现她发烧了，体温39度。

　　队医说她可能是细菌感染，晚上要进行决赛，韩教练担心她扛不住，建议她退赛。简瑶想扛一扛，吃了药后，她窝在赛事方搭建的休息室里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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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陈嘉禾信息的时候，她还在睡觉，下午3点多，她起来看到微信好几条信息，都是看了网上的热搜，关心她有没有不适的。

　　她挑了一些回复，列表往下滑，看到陈嘉禾的信息，她很意外。

　　之前妈妈出事，自己放了他鸽子，还说要请他吃饭赔罪，结果等她回到京北，又直接回国家队集训了，这段时间，她状态很差，除了训练就是和家里人聊天，而陈嘉禾也没再找过她，所以她俩已经好久都没有聊天了，她都以为他生气自己放她鸽子了，没想到他看到网上的信息还是会关心自己。

　　简瑶抿抿唇，有点渴，她拿起桌上的水杯一边喝水一边回复【有点拉肚子，上午发了点烧，这会应该退下了，问题不大】她又发了一个谢谢关心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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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嘉禾晚上回寝，早早洗漱好，等十米□□的比赛开始。印度和京北有时差，这会决赛应该差不多开始了。

　　室友们在玩游戏，寝室里打打杀杀声很吵，他带着耳机，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眼神专注地看着手机，终于比赛开始了。

　　运动员入场，照例是一个个介绍过去，介绍到简瑶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简瑶状态不是很好，脸色很苍白。下午他收到简瑶回复的时候放下的心此刻又提了起来。

　　前面几枪简瑶稳定发挥，稳定在第四名，随着淘汰的人越来越多，竞争也越来越激烈，简瑶一个失误只拿到9.8环，她的排名掉到最后一名，电子报靶声响起的时候，他似乎看到简瑶身形晃了一下。陈嘉禾也跟着不自觉紧张起来，好在后面也陆续有人失误，简瑶连续打出10.6环和10.8环，顺利回到前四。

　　第16发子弹，他看到简瑶缓缓扣动扳机。这时徐一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在看比赛？这怎么看着像射击比赛？”他冷冷地抬头看了徐一飞一眼，对他的打断感到不满，又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上显示9.8环。然而对手纷纷10环以上，最终简瑶止步第五名。

　　徐一飞见他表情不好，憋了一肚子的问题也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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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环”
　　电子报靶声冰冷地响起，穿过简瑶混沌的脑海，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她闭了闭眼，睫毛被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濡湿。放下枪，她甚至没有力气像往常一样仔细整理器械，只是凭着本能完成安全步骤。

　　场下韩教练什么责备的话都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温暖：“赶紧回去休息，身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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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没有课，陈嘉禾，徐一飞约了班上同学一起打篮球。

　　中场休息，陈嘉禾和徐一飞走到场边拿水喝。

　　徐一飞想起昨晚的事，终究没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什么时候对射击感兴趣了？说起来，我也认识一个学射击的学妹，她是国家队的，也是我们学校的...”

　　陈嘉禾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很淡地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徐一飞见陈嘉禾这么说，也不客气：“你昨天看的比赛是简瑶的？”

　　陈嘉禾看着篮球场淡淡地“嗯”了一声。

　　徐一飞试探着问：“你喜欢简瑶？”

　　静默了几秒，徐一飞又听到一声“嗯”。

　　“卧槽！什么时候的事儿？”徐一飞没想到自己还真给猜中了。

　　陈嘉禾随意地坐在地上，他想了想：“在布拉格的时候吧，那会儿看她第一眼，觉得她挺可爱的。没想到开学后成了我的学妹。”

　　徐一飞也一屁股坐下：“要不要哥们帮你牵线，我跟简瑶熟啊。”

　　陈嘉禾瞥他一眼：“你有她微信吗你？微信都没有还好意思说跟人家熟？”

　　徐一飞不服气：“没微信怎么了，她军训的时候还吃过我好几支冰淇淋呢。”

　　陈嘉禾提醒他：“那是我的冰淇淋。”

　　徐一飞恍然大悟：“我说你那会儿怎么好心给我买冰淇淋呢？还每次买4根，感情你这是特意给简瑶买的。”
　　陈嘉禾拿起矿泉水一口喝完，而后露出赞许地表情看了一眼徐一飞。他起身，往垃圾桶旁边走去。

　　徐一飞也赶紧起身，跟上他，“你这不行啊，你不能默默做好事啊，你得让她知道你啊。”

　　陈嘉禾将空瓶精准投入垃圾桶，转身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有她微信。”

　　徐一飞觉得小丑原来是自己，白给他兄弟操心了。他又问道：“所以上次跟你吃饭的学妹也是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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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瑶觉得自己真是命里跟印度不合，第二天本来已经不上吐下泻不发烧了，结果傍晚的时候，姨妈来了，其实她以前来姨妈，肚子都不是太疼，这次却疼的腰都直不起来。

　　第三天混合团体简瑶搭档汤成勋获得第四名，这是汤成勋自参加国际赛以来第一次没有站上领奖台。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运动员通道。偌大的射击馆后台走廊，简瑶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简瑶没有哭，只是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像是想把所有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面前，她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坐下，她微微抬头，是汤成勋。

　　汤成勋看了她一眼，她眼睛有点红，脸上有狼狈的压痕，他别开眼，说道：“终于比完了。走，汤哥请你吃夜宵去。”

　　简瑶愣愣地看着他：“对不起啊，汤成勋，拖累你了。”

　　“又不是奥运会，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汤成勋啧一声，“你不好奇吃什么夜宵吗？”

　　简瑶配合地问：“什么夜宵啊？”

　　“泡面。”汤成勋已经站起来了，拍拍屁股上的灰说道。“走吧，杨岳哥和霏霏也在，陆敏雪等会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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