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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次狙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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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秋和国庆连着放,一共8天假期,简瑶想着10月中要集训,11月要比赛,不如假期回家待俩天,4号回学校,正好赶得上看陈嘉禾的比赛。而且这么多天了,她妈妈出去旅游也该回来了。
因为想给爸妈一个惊喜,她没有提前说。
9月30号她早早收拾好行李,下课后就直奔高铁站。
晚上,她终于回到家,可是家里空无一人,她给妈妈打电话,没接,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她忍着心慌给爸爸打去,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
“喂,瑶瑶啊。”爸爸的声音有点疲惫。
“爸爸,我回家了,你和妈妈怎么不在家呢?”
“你怎么回来之前也不说一声呢?爸爸妈妈在姑姑家呢。”
隐隐约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简瑶不信:“爸,你们真的在姑姑家吗?我好像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简民全还想糊弄,说在姑姑家正看电视呢,那是电视里的声音,可是简瑶不相信,非要妈妈接电话,简民全说妈妈和姑姑出去跳广场舞了。
简瑶挂了电话,切成视频,爸爸拒接,3分钟后,简民全发信息让她打车来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简瑶放下行李就打车至第一人民医院,直奔住院部,爸爸在病房门口等她。
路上爸爸发语音简短的跟她说了下妈妈的情况。
简瑶的妈妈半个月前骑车上班的路上被一辆逆行的小汽车撞倒,虽然送医院及时,但是妈妈身上还是多处损伤,在重症监护室待了十天左右,前两天刚转到普通病房。
因为怕简瑶知道之后影响她读书、训练,爸爸就想了个借口,告诉简瑶妈妈出去旅游了,发给简瑶的旅游照也是之前手机里的存货,妈妈给简瑶的信息也是爸爸替发的。
他没想到国庆简瑶会突然回来,眼看瞒不住了,只能告诉简瑶。
简瑶一路狂奔到住院部六楼,快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有点不敢迈开腿了,爸爸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等她,看到她来,微微直起身站起来,向简瑶走去,为了不让简瑶担心,爸爸甚至还挤出一点笑:“瑶瑶。”
简瑶忍着眼泪,慢慢向爸爸走去,她发现爸爸好像苍老了好多,“妈妈怎么样了?”
爸爸转头看看病房,示意她过去看看,“医生说多处软骨组织受伤,需要继续观察,之前一直在ICU,怕你担心没敢说。”
简瑶缓缓走向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看见母亲平躺在病床上睡着了,妈妈好像瘦了很多。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爸爸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妈。”简瑶只喊出一个字,喉头就堵住了。想到妈妈还在睡觉,她走过去,只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母亲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爸爸走过来揽着她的肩:“别哭了,瑶瑶,妈妈会好的。”
简瑶擦干眼泪,替妈妈掖好被角,又看了妈妈一会儿,才和爸爸一起出去。简瑶想陪护,爸爸不让,说她今晚刚回来,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明天早上早点来。
简瑶无奈,只能先听爸爸的。
一连几天,简瑶奔波在家和医院之间。
她白天守在医院陪着妈妈,让爸爸回去休息,晚上自己回去休息。
妈妈清醒的时间不多,即使清醒了也不能说话。偶尔清醒的时候,妈妈也只是躺着,看着简瑶,默默地流泪,那时简瑶就会握住妈妈的手,她心疼的帮妈妈擦掉泪水,装作很开心地给妈妈讲她参加比赛的趣事,讲她在学校认识的新朋友,讲她对明年奥运会的展望。
等到妈妈再次睡着,简瑶才会不再抑制自己的眼泪,无声地哭泣。
6号下午,简瑶接到教练电话,提醒她10日回国家队集训的事。教练在微信上给她发信息了,但是她一直没回,这才放心不下打了个电话过来,教练知道了她妈妈的事,也只能宽慰她不要太担心,既然从ICU出来了,问题不大,实在不行,教练想办法看能不能找人帮她妈妈转到京北市的医院。
挂了电话简瑶才发现微信上很多未读消息,她一条一条回复,看到陈嘉禾信息的时候才恍然发觉,今天已经6号了,她错过了陈嘉禾的比赛。
晚上简瑶和爸爸商量,11月初的总决赛她不想参加了,她想退赛,在家照顾妈妈直到妈妈好转,被爸爸拒绝了,明年就是奥运年,奥运会之前的每一场比赛都很重要,关系着她的选拔积分。简民全知道女儿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为了不让简瑶担心,他答应简瑶找护工一起照顾妈妈,7号一早就催简瑶回去。
由于国庆假期高铁票比较紧张,简瑶没抢到票,所以又在家待了2天,9号早上她坐高铁返回京北市,到了宿舍又马不停蹄地收拾好东西,跟辅导员请假报备,去国家队报道参加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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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一飞觉得最近的陈嘉禾身上气压很低,从哪天开始的呢?哦,篮球赛那天之后就这样了,他频繁的看手机,每次看完手机眉头皱的更深了。
徐一飞仔细回想,没有印象那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那天最特别的事是他们队得了冠军,可这不是件高兴事儿么,大功臣怎么从那天开始就心情不好了?
奇怪的是,6号下午,他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看完之后,他身上气压不低了,但是眉头皱的更深了。
遥遥领先【学长,不好意思,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最近一直在家,不好意思失约了,改天请你吃饭】
陈嘉禾看着这条信息,又开心又担心,开心她没有不理他,还说改天请他吃饭,可是改天是哪天呢?最近几次他晚上去训练馆,都没见到简瑶,管理员说最近她都没来训练,这说明简瑶还没回学校。想到这,他又很担心她,想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消失了这么多天,但是想想她忙的这么多天都没空看手机,不知道自己问多了会不会招她烦。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嗯。”他觉得自己头一次被一个女孩这么牵动着他的情绪,他想他应该是真栽了。
陈嘉禾好几次在食堂看到简瑶那个胖乎乎的室友和另外俩个女生一起吃饭,大概也是她们宿舍的,他想去问问简瑶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又担心唐突了让她不高兴。
每晚他照例会去射击馆看一看简瑶回来没有,可是简瑶都没有出现过。陈嘉禾每次闲下来的时候拿起手机都会犹豫要不要发信息问一下,写写又删掉,每天他都对自己说,再等一天,还没回学校就发信息,就这么一直等到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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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队集训期间,简瑶一有空就给家里打电话,大概是年纪大了,妈妈恢复的很慢,简瑶很担心,想回去看看妈妈,但是爸爸让她专心备战总决赛,不要分心。
一来,妈妈在医院有专业的医生照顾,简瑶也不是医生,也帮不上什么忙。二来,总决赛的积分关系到她的世界排名,射击队又很卷,稍微发挥失误就会被别人挤掉。要想拿到奥运资格,她必须保证队内排名稳定在前三。
简瑶不想让爸爸妈妈失望,也害怕自己一闲下来就担心妈妈的病情,所以除了给家里打电话,简瑶几乎不看手机,她每天泡在训练馆练习,可是她越这样,状态越差。
集训以来,射击队搞了几次队内测试,简瑶的测试成绩也很不稳,一次第三,一次第五。
韩教练人很好,从她进国家队以来就带她,自知道她妈妈的事后就一直很担心她,看到她队测不在状态后,也时常找她聊天开导她,怕她因为家里的事放弃,劝她再坚持坚持,奥运会还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在此刻放弃有点可惜了。
教练也想过要不要先帮她把这次的比赛退了,等她状态再好一点,但是简瑶拒绝了,她想起爸爸的嘱托,还是咬牙坚持。
虽然射击队很卷,队友之间的竞争压力大,但是她的队友们都很关心她。陆敏雪和杨霏霏看出她近期状态不好,她们总是找她一起训练一起吃饭,甚至上厕所都会拽着她。陆敏雪经常给她讲一些趣事,看到简瑶训练强度太大的时候,也会强行拽着她休息休息,不让她一根弦绷的太紧。
汤成勋是简瑶总决赛的混团搭档,他看到简瑶的内测成绩不太理想之后,会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和简瑶讲解自己对射击的理解,陪同简瑶训练。
简瑶感激的同时又担心自己会拖累汤成勋,她想让教练改名单,但是名单早就提交上去了,现在改不了,除非她退赛。
汤成勋让她不要多想,不管什么样的成绩,都是自己一枪一枪打出来的,不要太有负担。只是一次总决赛而已,只要她还在赛场上,每年她都可以参加总决赛。
就这样,简瑶踏上了总决赛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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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总决赛在印度,虽然是11月份了,但是印度的天气还是很热,当地的气候条件比较湿热,下飞机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口罩,用陆敏雪的话说,“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大肠杆菌的味道。”
大巴车在德里郊区颠簸了近两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零星的现代建筑,逐渐过渡成大片褪色的低矮楼房和胡乱张贴的海报。最终停在了一个勉强像酒店的地方。
舟车劳顿,大家到酒店后回房休息,陆敏雪和简瑶一个房间。
“天呐!瑶瑶,这里的自来水竟然是黄的。”陆敏雪一脸生无可恋地出来,毫不夸张地说,她自己的洗澡水都比这儿的自来水干净。
简瑶也呆了,她没想到印度的环境这么差。
“我刚在大巴上听韩教练和陈队说,那边的场馆好像还在搭建,我听说之前毛球队在印度比赛,场馆漏雨,天将鸟屎,地上还会惊现小青蛙。”陆敏雪越说越奔溃崩溃,“瑶瑶,我想家了,还是京北好,我们学校宿舍都比这儿强。”
简瑶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安慰到:“咱们这几天注意一点应该问题不大,等会我去找陈队多要一些矿泉水,我们洗脸刷牙都用自己带的水。”
简瑶掏出一个小水壶又掏出一个电煮锅说:“敏雪,如果你要喝水,用我的水壶烧水。我还带了电煮锅,咱们可以煮泡面吃。”
陆敏雪一把抱住简瑶,“你想的也太周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