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7、第七次狙击

　　那天午饭之后，陈嘉禾还随简瑶一起去了射击馆，简瑶给他演示了一下自己平时是怎么训练的，还教他怎么垒弹壳，陈嘉禾只垒了4个，陈嘉禾不死心，又垒了几次，结果都是3个就倒下了，简瑶虽然笑个不停，还是给面子地夸他比一般人厉害。

　　简瑶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眼睛弯弯像月牙，一下子又让陈嘉禾想到在布拉格初见她的样子。

　　陈嘉禾看着简瑶，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都瞬间褪去、模糊。整个世界仿佛被调成了静音模式，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她眼中还未消散的笑意。

　　他想捏捏她的脸，想揉乱她的头发，想抱紧她，他还想干更过分的事，陈嘉禾觉得自己的耐心只够坚持到篮球赛了，篮球赛后不管结果如何，他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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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晚上，女生宿舍，姚雨桐刚跟学长煲完电话粥在刷手机，汤圆圆在敷面膜，冷云在看书，简瑶在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没接，她改成发信息。

　　“咦，陈嘉禾有女朋友了？”姚雨桐边刷着手机边说。

　　“什么时候？哪个系的？”汤圆圆看了眼简瑶，简瑶还在看手机，不知道她是不是没有听到姚雨桐的话，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姚雨桐：“不知道，表白墙上有人拍到陈嘉禾和一个女生穿着情侣装在一起吃饭。”说着，姚雨桐把链接分享到四人群里。

　　汤圆圆迅速点开，“这拍的也太糊了吧？不过这女生背影有点眼熟啊？瑶瑶你看看。”

　　汤圆圆把手机拿给简瑶，简瑶还没来得及看。

　　冷云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笃定地说：“是瑶瑶。”

　　三双眼睛一齐看向简瑶，简瑶不知道怎么她们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是我，就上周六中午啊，我们一起吃饭的。”简瑶看了一眼又把手机还给汤圆圆，“不过我不是他女朋友啊。”

　　姚雨桐和汤圆圆感觉自己错过了惊天大瓜，俩人一齐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一起吃饭了？”

　　“我上次不是穿了他的外套么，为了表示感谢，请他吃了顿饭。”简瑶没有说这顿饭是陈嘉禾提出的。

　　“那你俩吃饭穿情侣装？”汤圆圆不信。

　　简瑶无奈：“巧合，我事先又不知道他穿什么衣服，等我看到他的时候已经下楼了，再上去换衣服显得好刻意。”

　　姚雨桐追问：“那你们那天吃饭没发生什么吗？”

　　简瑶想了想：“没有吧。吃完饭他看我练了会儿射击就被他们导师电话叫走了。不过他说他们过几天有篮球赛，让我去看他比赛。”

　　姚雨桐：“你答应了？”

　　简瑶：“嗯，我也不知道怎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比赛正好在体育馆，我看会儿再去训练，也不会误事儿。”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冷云开口了，“陈嘉禾喜欢你。”她的语气很笃定。

　　姚雨桐和汤圆圆也纷纷应和。

　　简瑶觉得她们想太多了，只是看个比赛，怎么就变成喜欢了。“喜欢不应该像桐桐那样，有空就粘在一起吗？每天说不完的话，发不完的信息。我俩加上微信之后就没聊过几句。”

　　她们宿舍的人八卦欲真的是很厉害，简瑶否认了，她们还在叽里咕噜地帮简瑶分析着，简瑶也就随她们去了，上次答应她去看比赛应该是被他的笑容蛊惑了。简瑶觉得篮球赛后俩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她低头看看手机，今天给妈妈打了几个电话，妈妈都没接，信息没回。前几天虽然电话没接，但是妈妈偶尔会发给她一些风景照，发信息跟她说她和朋友正在哪里玩，简瑶心里有点不安。她又打开订票软件，查看国庆节前回家的高铁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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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一飞和陈嘉禾周四有代数课。俩人照例找了个后排的位置，今天有点反常，徐一飞总觉得好多人在看他们，陈嘉禾已经习惯了别人的目光，没觉得有什么，掏出书准备上课。

　　下课俩人照例约篮球，刚起身，他们班的许之阳听到了，随口问道：“嘉禾今天不陪女朋友吃饭啊？”

　　俩人皆是一愣，徐一飞嘴快：“他身边连个姑娘都没有，哪来的女朋友？”

　　许之阳也懵了，掏出手机，找到告白墙的照片，“喏，都穿情侣装了，怎么不是女朋友，校草什么时候跟女孩子单独吃过饭？还是穿情侣装吃饭？”说完一脸坏笑的拍拍陈嘉禾的肩：“还是兄弟你低调，不声不响地就谈了对象。”

　　陈嘉禾看着照片微微皱着眉，是他那天和简瑶一起吃饭的时候被人拍下挂上了告白墙。不确定简瑶能不能看到，简瑶比较慢热，他担心这俩天好不容易跟简瑶拉进的距离，因为这事俩人又生疏了。

　　“不是女朋友，链接发给我。”他掏出手机，联系管理员，让他帮忙删除。

　　徐一飞打发走许之阳，撞了撞陈嘉禾的肩：“我就说你小子这段时间有事瞒着我，是周六吧？我叫你去爬山那天？你和谁吃饭了？”

　　陈嘉禾半靠在桌上，把手机放回兜里，眼睛看向窗外：“没谁，一学妹。”

　　徐一飞：“你不跟我去爬山，跟学妹吃饭？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没撇下我跟别的女生吃过饭啊”

　　陈嘉禾不想多说，直起身说，“还去不去打球了？快点，我晚上还要去图书馆。”

　　转移话题成功，徐一飞也不再纠结学妹的事，他勾住陈嘉禾肩膀：“去啊，走走走。”

　　自从那天吃饭之后，俩人之间熟络了一点，陈嘉禾偶尔给简瑶发些问候信息，恰到好处，不显得打扰。

　　有时候简瑶吃完饭去训练馆的时候，路过篮球场，看到陈嘉禾和朋友打球，她会停下看会儿再继续去训练馆。

　　有时候简瑶结束训练，会在训练馆楼下偶遇从外面回来的陈嘉禾，俩人就会结伴一道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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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大数学系的友谊赛是大一到大四的学生组成四支队伍，首轮打循环，积分前二的两支队伍进入决赛，陈嘉禾所在的队伍排名第一进入决赛。从九月底开始，隔两天比一场，决赛是10月4日，因为正值国庆假期，学校没有课，陈嘉禾所在的队伍又进入了决赛，所以决赛那天，场馆几乎坐满了人。

　　陈嘉禾前一天晚上给简瑶发了微信，提醒她别忘了今天的决赛，他说已经跟志愿者说好，她来了之后看到志愿者直接报他名字，可以带她去前面的座位，陈嘉禾又贴心地叮嘱，如果她觉得不自在，可以叫室友一起陪她。

　　更衣室里，陈嘉禾仔细地将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他发的信息，简瑶并未回复。甚至他前两天发的问候信息，她也没回。陈嘉禾仔细的看了一遍俩人的聊天记录，看到没有逾矩的对话后，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临上场前，他一直拿着手机，生怕错过简瑶的消息。门口队友催促他，比赛要开始了。他不安地把手机放进储物柜。

　　今天决赛，他依旧穿着27号球衣，上场时，他看了一眼左侧看台，没看到简瑶。

　　两支队伍势均力敌，比赛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陈嘉禾今天打得格外凶，像是体内有座火山急需喷发。

　　他在弧顶接球，假动作晃开防守，干拔跳投。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进了一个三分球，场外欢呼声不断，他瞥了一眼看台，位置是空的。

　　回神，接着一次快攻暴扣，他抢断成功，全场奔袭，一跃而起将球狠狠砸进篮筐。巨大的惯性让他抓着篮筐荡了一下，落地时，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响起。震耳欲聋的声浪中，他习惯性地转头，视线扫过那片区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没出现。

　　很快，中场休息，汗如雨下，他接过队友递来的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剧烈滚动。他眼睛紧紧盯着球员通道入口，每一次有人进来，他的心都会提起半分，看到不是简瑶，又重重落下。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比分胶着。对方采取包夹战术，陈嘉禾在两人夹缝中接到球，来不及调整，他几乎凭本能后仰起跳，身体扭曲成一个艰难的姿势，将球投出。

　　篮球压哨入网！绝杀！陈嘉禾所在的队伍以69:68的微弱优势，反超对手，获得冠军。

　　全场沸腾，队友狂喜地冲上来将他淹没，他被众人簇拥着，他转头带着最后一丝燃烧的期盼，盯向那个早已不知确认了多少遍的、空荡荡的座位。

　　还是没来，夺冠的喜悦被冲淡。

　　身后的队友们在商量一会儿去哪里庆祝，他失落的推开更衣室的门，将鼎沸的人声关在身后。

　　世界骤然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汗水滴落的声音。

　　他走到储物柜前，背靠着冰冷的铁柜，缓缓滑坐在地上，全身被一种无处着落的失落包裹着。

　　他想问她，为什么答应了又没来，不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他白白期待了那么久。

　　他从她答应来看比赛那天就开始期待决赛这一天。本来他上课赶项目就很忙了，但是他还是坚持参加比赛，不是因为他多喜欢打篮球，他只是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想把自己展示给她看；他甚至还想着如果她来了，他真的赢球了。赛后就带她一起去庆功宴，如果她不好意思，他们就单独出去庆祝，反正他只想跟她待在一起。

　　时间过去了5分钟，他缓缓站起来，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机。屏幕干净，也没有新消息提醒。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他发的信息上。

　　他打了几个字：“比赛结束了。”又删掉。再打：“你没来。”最终还是全部删除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是按灭了屏幕，他低声说了声“骗子”。

　　换好衣服出来，教练说去校外的鼎春楼定了俩桌，大家一起去庆祝一下，陈嘉禾说自己有事就不去了，可是他是球队夺冠的大功臣，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他，队友们都在劝他，教练也说缺一不可。他只好让他们先去，他随后到。

　　队友走后，他还一直盯着出口处，唯恐自己错过什么，可是直到场馆里只剩他一人，他也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

　　他收拾好东西，转身去了体育馆的二楼，射击室内没有人，他皱眉，意识到不对劲，问管理枪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这几天都没有人来这里练习。

　　简瑶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本来陈嘉禾还生气简瑶的失约，现在他已经不怪她了，他现在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陈嘉禾掏出手机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条 【学妹，我晚上去了射击馆找你，管理员说你最近都没来射击馆，你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