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20、第二十次狙击

　　年初一，队里放假，简瑶、陆敏雪、杨霏霏几个也趁机给自己放假，早上起来，几人稍微打扮一下，去附近的商场闲逛。

　　初一上午，开门的店铺不多，她们上午随意地逛了逛，下午又看了场电影，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差不多3点多钟了。身边的队友们在回味电影情节，简瑶掏出手机发现陈嘉禾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还打了很多电话，她看了看时间，半个小时之前。担心他有急事，她立马回了条信息，问他怎么了？解释了自己刚刚和队友看电影，没注意手机信息。

　　几人打车回宿舍的路上，陈嘉禾终于回了信息。

　　J【什么时候回来？】

　　遥遥领先【现在就回来啦】

　　J【好】

　　简瑶正欲回复，她们到了，几人下车，简瑶抬头，宿舍门口停了一辆眼熟的车，她眯了眯眼，仔细辨认车牌，陈嘉禾的！他的车怎么在这儿？

　　队友们在一旁催她快进去，简瑶示意她们先进去，她狐疑地朝那俩黑色的车走去。

　　对面车里的人，似乎也看到她了，接着她看到里面的人推门下车。

　　真的是陈嘉禾！

　　她不可置信地停住了，对面的人向她走来，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温柔的笑，只是略显疲态。

　　“你…你怎么在这儿？”看着来人停在她面前，她结结巴巴地问。

　　“想来就来了。”陈嘉禾勾唇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简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有惊喜，有感动，有开心，她只觉得脸上燥热，心脏又不可抑制地砰砰跳。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手中电话响起，是陆敏雪的，陈嘉禾示意她先接电话。

　　“喂，敏雪，怎么了。”

　　“我…我可能要晚点回去。”她看了看陈嘉禾

　　“嗯，我在门口遇到一个朋友。”

　　“嗯，没事哒，你别担心。”

　　“晚上吗？再说吧，我到时候给你发信息。”

　　“嗯，拜拜。”

　　“是我队友，问我怎么到现在还不进去。”简瑶向陈嘉禾解释道。

　　“嗯，听出来了。”陈嘉禾点头，他看了看简瑶，今天出门没戴围巾，他皱了皱眉，“去车上吧，外面冷。”

　　俩人上车，简瑶终于缓了过来，“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说完她又庆幸：“幸亏我刚刚认出了你的车，不然我就直接进去了。”

　　“中午到的，回家放了下行李就来找你了。想给你个惊喜才没跟你说。如果你刚刚进去了也没事，我会把你叫出来的。”陈嘉禾耐心地一一回复。

　　简瑶心疼：“那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飞机餐算不算？”

　　“飞机餐不好吃，肯定不算啊。”简瑶皱着眉，“我们先去吃饭吧？”说着就要拿起手机看附近的餐馆。

　　“我想吃你煮的面条，可以吗？”陈嘉禾眸色深沉的看着她。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进不了我们宿舍啊。”简瑶为难。

　　“去我家。”

　　“啊！好吧”

　　俩人到陈嘉禾家已经差不多5点多，接近饭点，简瑶干脆多煮了一点，自己也可以当晚饭。

　　这次进去，简瑶熟门熟路的进屋换鞋，煮面。

　　面煮好端出的时候，陈嘉禾正在打电话，陈嘉禾示意她先吃，简瑶想了想还是等他一起。

　　片刻，陈嘉禾打完电话坐在简瑶对面开始吃面。

　　“刚刚是我妈。”陈嘉禾解释：“我没打招呼就溜了。”

　　“啊，你偷偷溜回来的啊？那你还要回去吗？”简瑶小脸皱成一团

　　陈嘉禾不自主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嗯，明天晚上回去吧。”

　　“那你也太折腾了吧？”简瑶摸着自己的脸，他怎么那么会肢体接触啊，感觉自己的脸又红了。

　　“不折腾，还是挺值得的。”陈嘉禾笑笑。“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简瑶想了想，摇头。

　　”我们去上清山祈福，好不好？”

　　“好”

　　这次吃完，陈嘉禾没有让简瑶刷碗。

　　“那你明天早上几点接我啊？”

　　“嗯？”陈嘉禾扭头，不解地挑眉。

　　“不是祈福吗？”

　　“你不住这儿？”陈嘉禾转身看着她

　　“住这儿…不太好吧，我没换洗衣服，我…”简瑶低头小声说。

　　陈嘉禾看着她发红的耳朵，笑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不太好的。接来接去的也麻烦。”顿了顿，他又说：“我明晚就走了，时间不多。”

　　“哦”

　　“等会下去买点仙女棒，顺便买点换洗衣服。”

　　“哦”

　　临近出门，看到自己的包，简瑶方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给陈嘉禾买了新年礼物，没想到下午就见到了，她拍拍自己脑袋，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包装的盒子，递给陈嘉禾。

　　“什么？”陈嘉禾挑眉。

　　“你拆开看看。”简瑶示意。

　　陈嘉禾接过，小心的拆开，里面是个香薰。“给我的？”他有点意外简瑶会送他东西。

　　“嗯，上午和队友逛街的时候路过这家店，就想着给你买个新年礼物。新年快乐，学长。”她又一脸希冀地看着他：“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嘉禾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喜欢，谢谢。”他说，“我从港城回来的匆忙，没有给你买东西。”

　　“你上次跨年的时候不是送过了吗？”简瑶摆手：“你那个应该挺贵的，能买不少我的香薰，你别嫌弃它，我就很开心了。”

　　陈嘉禾“啧”一声，揉她头发：“傻不傻啊你，我怎么会嫌弃。”

　　大年初二的早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上清山。通往山顶古刹的石阶蜿蜒向上，空气清冽，混合着山间植物特有的草木香，以及远处隐约飘来的、焚烧线香的沉静气息。石阶两旁的古树枝丫上，系满了红色的许愿带与小巧的福牌，在雾气中微微晃动。越往上走，檀香的气味越浓，与鼎沸的人声、清脆的铜铃声交织在一起。

　　简瑶还是穿着昨天的正红色的羊毛短外套，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长发扎成蓬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被雾气濡湿，贴在额角。

　　陈嘉禾走在她身侧稍后一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混纺大衣，领口立起。他的步伐很稳，目光沉静地掠过那些密集的红色许愿带，最终落在前方简瑶那抹鲜亮的红色背影上。他手里提着两人的简单随身物品，姿态从容，在拥挤的人潮中为她隔出一小片相对安稳的空间。

　　穿过熙攘的庙前广场，来到正殿。巨大的香炉内火焰熊熊，热浪与浓烟扑面而来。

　　简瑶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手中粗大的线香：“这个……该怎么弄？好像很多人都在拜不同的方向。”

　　陈嘉禾接过她手中的香，分出三支给她，声音在嘈杂中清晰地传来：“先拜正殿，顺时针四方。心里想好要说的话，不用念出声。”

　　简瑶学着他的样子，在蒲团上跪下，闭上眼，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她心里默念着：爸爸身体健康，顺利拿到奥运名额……还有，希望身边这个人……也能一切都好。许到最后一个愿望时，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陈嘉禾也在她身旁跪下，姿态端正，利落地三叩首。

　　上香完毕，简瑶被殿侧那株挂满福牌的许愿树吸引。“我们也去写一个吧？”她转头，眼里闪着光。

　　“嗯。等我一下。”陈嘉禾去请了两块桃木福牌和笔。

　　两人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廊下。简瑶咬着笔头，认真思索，刚提笔写完，头顶声音响起：“要我帮你挂吗？”

　　她紧张的捂住福牌，悄悄藏到身后：“我自己挂。你的写完了？”

　　“嗯。”陈嘉禾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护这么紧？我看看写的什么？”

　　“没、没什么！”简瑶立刻否认，背在身后的手却攥得更紧了些，耳根又开始发热。

　　陈嘉禾眼神里掠过一丝逗弄的神色，“那我可要抢咯。”说罢他作势要抢简瑶身后的福牌。

　　简瑶一边躲，一边试图推开她的手，一不小心脚滑，一个趔趄，她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后歪去。

　　一声短促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她手里的福牌差点脱手。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从斜后方迅捷而稳固地攥住了她的上臂，猛地往回一带。那股力量极大，瞬间止住了她后仰的势头。

　　然而力道用狠了。简瑶被这股拉力带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旋了半个圈，直直地撞向力量的来源。

　　——她结结实实地，落进一个带着温暖的怀抱里。

　　她的额头轻轻磕在陈嘉禾的下颌，鼻尖擦过他大衣的领口。世界仿佛在瞬间失声、失重，只剩下隔着他衣物传来的、沉稳而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她的耳膜上。她感觉到陈嘉禾身上干净的味道，正将她密密包裹。

　　她能感觉到陈嘉禾手臂的僵硬，以及胸膛瞬间的紧绷。那只攥住她手臂的手，此刻仍牢牢地扶在她的臂弯。即使冬天穿着很厚的衣服，简瑶依然感觉到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烫得惊人。

　　简瑶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连耳根都通红。她不敢动，忘了呼吸。

　　陈嘉禾也僵在原地。少女发顶柔和的香气和撞入怀中的温热触感，清晰而意外。他垂着眼，能看到她通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像受惊后无处可逃的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本能。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虚虚地环过她后背，在她完全站稳之前，形成了一个短暂却完整的保护圈。

　　大约过了两三秒，或许更久。

　　“……抱歉。”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那只环在她背后的手迅速而克制地撤开。

　　手臂上的力道也放松了，但仍维持着扶住的姿势，确保她完全站稳。

　　简瑶这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一小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事……谢谢……我……我先去挂福牌了。”说完也不等他开口，小跑开。

　　陈嘉禾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他把手重新插回大衣口袋。看着她跑开的方向，开口：“别跑，小心摔倒。”而后，他也慢悠悠地往挂福牌的地方走去。

　　挂好福牌，两人退后一步，看着那两片崭新的桃木牌隐入一片翻涌的红色海洋中，随着山风轻轻摇曳，与其他成百上千的愿望低语、碰撞。

　　
“走吧。”陈嘉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嗯。”

　　下山的路，两人似乎各有心事，没有太多交谈，耳边是风声、鸟鸣、远处依稀的钟磬余音，以及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与脚步声。

　　陈嘉禾依旧走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他侧头，阳光落在简瑶脸上，将她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回味刚刚那个意外的拥抱，陈嘉禾喉结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