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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千手族长的联姻 秘密仙境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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嬉闹过后,斑注视着柱间的面容,光辉轻柔地抚摸他的皮肤,那是他年幼时最钟爱的一张面孔,它坚定而温和。时间比他想象中更快地流逝,与这幅熟悉的形容剥离,他感到有无数道风穿透他的胸腹,皮肤与肌肉已不相依存,常常是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烦闷。他记起,即使没有发号施令,却也似工蚁一般在眼前忙碌的族人,是为逃避罪孽吗?他觉得愤怒,但斥责终究是无须说出口的……他记起柱间被自己的豪火烧伤侧脸的那一次战斗,他在山巅默默地俯视着柱间用再生术疗伤,皮肤一寸一寸恢复如初。他质问自己,此刻为何不趁机上前,给予他致命一击。如果没有一星半点关于“希望”的妄念,输赢根本微不足道。仿佛又回到那血液翻滚不休的岁月,他望着赤裸的月光下,宇智波老幼熟睡的脸——人类所应偿还的何处是尽头?那个时候,他想扔下手中的武器——斑慌忙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想来今日清晨时,宇智波几位老人登门造访,一个年轻的女孩搀扶着宇智波茂典走在最前面。来者说为表示宇智波族人结盟诚意,愿意将女儿嫁给千手家。茂典老人对斑引荐自己的女儿——身旁的宇智波萩,他说,“在战时,萩就对柱间大人倾慕有加”,“如今两族结盟,这份感情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可以接受”。
“柱间——”斑望着窗外虚空中泌流而出的细泉,静静地流淌,若有方向,忽然心中一惊,转而说道:“几位老人今早才跟我提过,他们看到过你在战场上,保护他们的孩子。”
“为什么说起这个?”
“正因为他们都信任你,我才觉得这件事或许可行。今时已不同,两族通婚不再是禁忌,陈规旧俗或许早该成为过去。柱间,你是千手族长啊。即使是我,也会期待‘永远’这种孩子气的东西。当然,不强求你……这些姑娘都很美,忍术也各有长处……”
“那你呢,斑?”
斑的双眼冒上血色,一时语塞,躲闪着柱间紧追不舍的目光。耳边草木生长的声音逐渐逼近,他猛然回头,发现藤蔓已攀缘至屋内地面。
“我什么?柱间,你怎么了?”
星尘如同浮游的银鱼群一般颤动起来。柱间缓缓走到斑面前,静静地凝视着他:“斑,你信任我吗?你什么时候安定下来?”
斑倏地望向柱间,说道:“我们已经结盟,这不用再问了。”
“你的写轮眼可回避不了问题。在你眼里,我还是你的敌人吗?”
“我已经决定忘记过去的事,泉奈和你的弟弟,我不会再继续想。痛苦,没什么值得渴望的。”
良久,斑的写轮眼渐渐消失,柱间的查克拉也平静下来,藤蔓簌簌退去。斑神色黯然地望向窗外深处,忽而挑衅地笑着说:“你何必那么在意,怕我挑起事端吗?”
斑侧身缓缓抽出佩剑,剑刃倏地划破腰际环绕的星群,剑锋轻落在柱间的颈侧。
“不——这个村子是我们一起创立的,斑,没有你,是无法进行下去的”,柱间冷笑一声,避开剑,背过身去。他的声音好像从远方滚滚传来:“这是你的村子,你可以安定下来。”
斑听后沉默良久,默然一笑,漫不经心收剑回鞘,说:“好。”这时他才慢慢地脱下手套,用手指拨动星流,他感到指尖湿润了。他低下头,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说道:“但联姻的事,你也要答应我。”
柱间没有回答,坐在蒲垫上,捡起一只手套摆弄起来,语气却并不轻易地问:“刚才那个端来酒菜的女孩你还记得吗?”
“她是我们族人吧?”
“哈哈,不知扉间想瞒我到什么时候,你仅见了一面就知道了。这么多年你们竟然无人察觉——十一岁了,在千手族营生活了十一年。”
十一年前各国纷争不断,冬夜雨雪,一次战后收兵回族地时,扉间途遇一名弃世的女子,这本不足为奇,只是远看那女子是忍者穿戴,部下伤势危急,扉间便命其先行,自己上前去查探。扉间看到这女子肩上的团扇族徽,方知她是宇智波家的忍者。女忍确已死亡多时,她刚才分娩,血已自□□流尽,浸渗雪层,孩子赤裸的小身体在她□□,脐带还未截断,已无声息。扉间心中叹道,时逢乱世,怀孕的女忍者竟也要继续战斗。这两具尸体就留在此地,宇智波家的人会来寻她,扉间起身欲行,忽然隐隐听见孩子微弱的呻吟声,他速转回身来,不假思索地将自己半边袖子和半边毛领扯下,把那孩子包裹严实,又扯下一边铠甲的扣带,将孩子怀揣在自己温热的胸口,再用出手便迅速冻结的水遁做了一个婴儿模样的分身放置原处。环顾四周,未感应到人息,便带着那孩子返回族地。扉间不曾给兄长柱间交待原委,只说路遇无名忍者诞下这婴儿便撒手人寰,觉得可怜就带了回来。鲟迹从小在千手族地长大,扉间亲自教她忍术却从不让她接触任何战事。即使知道早晚有一天她是宇智波家的事会被发现,扉间也还是时时看护她,以防鲟迹受到惊吓。因此,鲟迹也单纯得过分,只知习武为乐。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斑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似乎不经意拨弄着头发,扶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抖动,追问道:“为什么今天让我见她?”
零散星尘重新汇聚起来,柱间侧转过头用余光看着斑。柱间感到自己心中似乎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沉默片刻,回答说:“联姻的事,我答应你。
“我本想将孩子回到宇智波家中去,但她毕竟不是我的孩子,是扉间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对她呵护备至……”柱间看向斑,看到他警惕的神色,止不住笑出声来:“瞧你。斑,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打水漂吗——这次也要小心。”
对视许久,斑露出释然的微笑,对柱间说:“我觉得我还是比较了解你的,柱间。你果然没什么创意啊。”斑走到柱间面前接过手套:“这里不就是南贺川吗?还故作什么神秘呢。”
斑似乎突然充满了活力,双手结印,通灵穿梭而出。柱间知道斑已经看破了空间,无奈笑笑,跟随斑来到南贺川。
南贺川流水潺潺,带着夏末最后的炎热走向时间的另一端。草木茂盛,树叶含蓄地述说着凝滞的过往。
斑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矿物,在月辉下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柱间看着,几欲脱口称叹,斑此时却又说到关于联合议席的公事。柱间让扉间拟定了新建村行政制度的草案。提案中规划了村子的行政体系,建立联合议会,各中大型家族有两个议席,忍者和普通村民各有一个议席,忍者代表作为最高决策人。
“既然已经决定要混居,何必以家族为界分选举代表?”
“斑,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在残破的废墟之上,树木开枝散叶需要肥沃的土壤。圆桌上并非只有你我……我也在谋求一份真正的宁静。”柱间仔细整理着胸前有些褶皱的衣襟。
“之后再改岂不是更难,”斑平静地问,侧目看着柱间,仿佛扉间的算计已尽收眼底。
柱间见斑似乎无力的神情,说道:“有时候我也管不了扉间他们,我也希望这次联姻能够让众人明白我的真心。”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落。
夜鸮凄厉的呼号声无名传来,迅捷地划破虚空——一场两败俱伤的狩猎行动,斑如此想。他发觉自己身体僵硬发冷,唯有咬紧牙关才能止住颤抖,提出联姻他心有余悸。他长叹一声说道:“这么多年,这里竟然没有一丝改变。”
猛然间,斑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惊愕地瞪着柱间,呵住他:“柱间!这是哪里?”
“是,是啊。”柱间稍稍沉默,顷刻却仿佛如释重负:“知道这不是巧合,一切都是我的造物——这是不是会让你失望?”
柱间拾起一块白色的浑圆的石头,放在手中摩挲:“南贺川两岸已是沙砾遍地,我无法阻止这种变化。四周的草木仅仅是我查克拉簇生的幻象,外在的沙化与凋敝,滋生与繁殖,掠夺与蚕食,这才是他们的真实面目,我们的祖先、父辈,我们的兄弟,正是在野兽般的撕扯中流干了血,我们在久战之后活下来——说这是‘自然’,恐怕也不为过错。
我肢体破碎又重新生长,我却依旧活在这具身躯之中,心上依旧如有鳞翳。我并非不知苦痛,你也知道,我对此并非不屑一顾。正因为我深知其味,越是拼命,对死去的人越是承诺,便越能觉察到虚假,我的手上也早已鲜血淋漓。这里已遭遗忘,地狱想必也莫过于此。
理想可否成真,在真假难以辨别的事实前,我没有自信。知道你早已看清,所以你的心才能像冰雪一样洁净,这个村落,又怎么配得上你?”柱间眼中带着一丝迫人臣服的威严:“如果你觉得我和你想的不一样,那你就错了,正因为我们一样,我才断定这里急需新的秩序,哪怕只是短暂的安宁。人们需要……给那些死亡赋予意义……哭声都已断绝,人们瘦弱的躯壳和贫弱的灵魂需要荣誉,需要胜利。
邻国侵犯的事情,我心中早有决断。我是不会发动战争的。”
柱间低下头,自说自话似的:“你今天能来,我很开心。让我在说了这些懦弱的话后,还能感到一丝可耻而卑微的快乐。”
斑背对柱间坐下,紧锁眉头。一潭死水,他胸中涌上阵阵难言的酸楚,他望着眼前一片洼地,有黑色而纤细的鱼在其中,他们似乎天生无目。在永夜中,在泥沙淤积的浑浊的水域中,自由降临,它们自得地游动。斑拾起一块石片,泄愤似的丢入凝滞的水面。鱼不见了踪影。斑挤出一丝微笑,回转身来:“你这家伙,根本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也只能跟我讲讲。你敢让你弟弟知道吗?”
“现在敢了,因为你在这里。”柱间如梦初醒,开玩笑似的说,他手中的石块已被揉碎,散发着草木的气息。
斑掀起水花泼溅到柱间脸上,表情却无变化,仍旧严肃地轻骂一句:“花言巧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