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大仇得报 ...
-
若不是阿九亲眼所见,他断然不会相信人间竟然会有如此歹毒之人,他带着满腔怒火将拘魂索进入遣魂署——人间管理神魔鬼怪之事。
阿九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那不是拘魂索本身的阴寒,而是目睹了那场海上谋杀、尤其是感知到那一大一小两个新生魂魄瞬间湮灭时,从心底烧起来的怒火。他当阴差有些年头了,看惯了生老病死,甚至横死冤魂,但如此处心积虑、针对至亲骨肉、连未成形的胎儿都不放过的歹毒,仍是让他周身鬼气都翻腾不止。
他攥紧了手中的拘魂索,这锁链本该拘走那对苦命鸳鸯的魂魄,指引他们前往地府,了结这段惨烈的阳世姻缘。
可当他赶到时,只“看”到两缕极其微弱、充满了无尽悲伤与依恋的魂丝,在冰冷的海水中紧紧相缠,随即如同被吹散的烛火,彻底消散于无形——并非寻常的魂飞魄散,更像是极致的绝望与死意,主动放弃了任何存在的可能,甘愿同归虚无。
连地府的接引之力,都未能抓住分毫。
而那个站在游艇之上,面容冷酷、眼底只有算计与“清理门户”后一丝疲惫的陶然,他身上没有沾染直接的阴煞怨气,却在阿九的“眼中”,缠绕着浓重得化不开的罪业黑气,尤其是针对至亲、扼杀未生生命的孽债,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活人的生魂都拖入泥沼。
这已非寻常阳间律法或因果轮回能及时清算的恶行。
阿九胸中那股属于阴差、却也未曾完全泯灭的“人”性的怒意,催促着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未去地府复命,而是调转方向,携着那满腔怒火与作为见证的铁证,径直前往了“遣魂署”。
遣魂署,位于阴阳交界模糊之地,不属幽冥,不管轮回,专司协调、监督、乃至必要时惩戒那些游离于阴阳规则边缘、或干扰人间秩序的特殊存在——比如某些知晓阴阳、能力逾矩的修士、精怪,或者陶然这种,行径滔天却因手段“干净”、受害者魂飞魄散而暂时逃于阴司直接缉拿的极恶之人。
署中成员身份复杂,亦正亦邪,对地府体系向来保持着一种疏离而戒备的态度,认为地府规矩太多,流程僵化。
阿九踏入遣魂署那栋看似寻常、内里却光影扭曲的古旧楼宇时,立刻感受到了数道审视的、并不友善的目光。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与陈年卷宗的气息,但更多的是某种无形的压力。
“地府的阴差?”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
一个穿着类似旧时账房先生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转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卷泛黄的册子,他是遣魂署的执事之一,姓文。
“何事擅闯?此地非尔等勾魂引路之所。”
阿九压下心头火气,将拘魂索横于身前,那锁链似乎感应到此地特殊气息,发出轻微的嗡鸣,链身上隐隐闪过海上游艇、陶然冰冷的面孔、林秀坠落的身影以及最终深海沉寂的画面片段。
“文执事,”阿九拱手,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低沉沙哑,“非为勾魂,乃为呈证,并请署中主持公道!”
他快速将所见之事陈述一遍,重点强调了陶然谋杀亲弟媳、扼杀未出世侄儿、并导致两者魂魄自湮的极端恶行。
“此人罪业滔天,罔顾人伦,行事歹毒周密,利用海域特殊与受害者心死魂消,意图规避阴阳制裁。其孽债黑气,我之拘魂索可感,彼时海域残留之因果碎片,亦附于此索之上!此等恶徒,若任其逍遥,天理何存?阴阳秩序,威严何在?”
文执事听着,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册子边缘。周围其他几个或明或暗的遣魂署成员,也只是静静听着,无人出声。
地府阴差前来“告状”,并请求他们出手,这本身就让这些向来对地府官僚体系不感冒的“边缘执法者”觉得有些微妙。
“阿九,”文执事缓缓开口,语气疏淡,“你所言之事,若属实,确属人间惨剧,其人行径,亦堪鄙夷。然,遣魂署行事,自有章程尺度。其一,此事发于阳间海域,受害者魂魄自决,未成厉鬼扰序,亦未直接触犯我署明列之禁条。其二,陶然乃生人,其罪其罚,阳间律法、日后地府审判,乃至其个人因果业力,自有承负。我署贸然插手生人之事,恐越俎代庖,扰乱阴阳既定轨则。”
阿九急道:“文执事!阳间律法难以察觉此等隐秘罪行!地府审判需待其寿尽!其业力承负或许来世方显!可那林秀与其腹中胎儿何辜?陶景何辜?难道就因凶手算计精明、受害者心死神灭,便要让其侥逃于现世报应?遣魂署存在的意义,不正是处理这些‘寻常’规则难以触及的‘不寻常’之恶吗?我亲眼目睹,此索为证!此等歹毒心肠,若不得惩戒,何以震慑后来者?何以慰亡者于虚无?”
他情绪激动,手中的拘魂索似乎也随之共鸣,发出更清晰的、带着悲愤呜咽般的颤音,那段惨案的因果画面更加清晰地流转起来,尤其是林秀最后护腹坠海、陶景绝望追随的画面,那浓烈的悲伤与绝望之气,甚至微微冲淡了遣魂署内固有的沉滞气息。
文执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嗡鸣不已的拘魂索上,又扫过阿九因愤怒和恳求而紧绷的脸。
署内其他阴影中,似乎也有细微的骚动。
遣魂署的人确实不喜欢地府来客指手画脚,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准则,对于真正践踏底线、并以巧妙方式试图钻营规则缝隙的恶行,并非完全无动于衷。
良久,文执事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阴差赤忱,闻之动容。此索所载之因果碎片,所萦之悲愤之气,确为罕见……也罢。”
他伸出手,并非接过拘魂索,而是凌空对着锁链轻轻一点。
一点微光没入锁链,那些流转的惨案画面与气息仿佛被剥离、凝固,化作一小团浑浊的光影,悬浮于文执事掌心之上。
“此事,遣魂署记下了。这份因果见证,我署收存。”
文执事掌心灵光一闪,那团光影消失不见。
“至于如何‘处理’……” 他看向阿九,目光深邃,“我署自有方式,未必是尔等地府所想的雷霆拘魂、刀山油锅。有时,让罪恶在它最得意的地方悄然腐烂,让恐惧在其心中自行滋生,让其所珍视之物在不知不觉中背离……亦是惩戒。” 阿九听出对方有了插手的意向,虽不知具体手段,但心中怒火稍平,他咬了咬牙,将手中的拘魂索向前一递:“既如此,此索乃现场唯一直接承载彼时情景与气息之物,或对署中行事有所助益。若需对质,或需引动其相关因果,此索可作媒介。请执事收下!”
文执事看着那根地府制式的锁链,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收下地府阴差的拘魂索?这象征意义可不小。
但看着阿九眼中未曾熄灭的坚持,与那锁链上依旧缠绕的悲鸣之气,他再次沉吟。最终,他缓缓点头,身旁一个一直沉默如影的侍从无声上前,双手捧过一个非金非木的黑色托盘。
阿九不再犹豫,将陪伴自己多年的拘魂索,郑重地放在了托盘之上。
锁链落入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响,仿佛最后一声叹息。 “此索暂存我署。” 文执事声音恢复了平静无波,“阴差可去复命了。此事,我署既已‘记下’,便自有分晓。至于结果何时显现,以何形式显现,非尔等可问,亦非地府可干预。” 阿九深深一揖:“多谢文执事!多谢遣魂署!只盼……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他知道遣魂署行事诡秘难测,且不喜被追问,留下拘魂索已是最大诚意和证据。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转身离开遣魂署那栋古楼时,阿九回头望了一眼。
楼宇在阴阳交界的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他知道,那根拘魂索和里面封存的惨案记忆,已经留下。
而陶然……那个冷酷的凶手,他的“好日子”,或许并不会如他想象的那般长久了。
只是那报复的滋味何时降临,以何种方式降临,唯有遣魂署,和那无声运转的、更为幽微的因果知晓了。
陶然或许以为海上风平浪静,一切已被精心抹去。
但他不会知道,在某个阴阳交界的角落,一场无声的、针对他灵魂最深处的“了结”,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把钥匙,正是那根浸透了绝望与泪水的地府拘魂索。
报应不爽,未必需要惊雷骇电,有时,只是寂静中悄然蔓延的、无法摆脱的锈蚀与荒芜。
阿九回到地府的时候白梦远已经把林秀安顿在自己众多宅院之一。
“我问了,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死了,正好十八层进了一批人,我也问过了,那人属于自杀,正在十八层待着呢。”
阿九有些愣神,问道:“他的死罪可免吗?”
白梦远不知人间发生的所有白了阿九一眼,“自杀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万一她丈夫是害了她又自杀的呢?天地之大有什么想不开的,自杀就是个窝囊的死法。”
阿九听了白梦远的话,只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那口从遣魂署带回来的、混杂着愤怒与一丝渺茫期望的气,不上不下地哽在那里。
陶景的自杀,在地府律条和同僚眼中,或许就是“窝囊”,是“想不开”,是“懦夫行径”,合该在十八层先受一番煎熬。
可阿九“看”过那海,那绝望的相拥,那自湮的魂丝……他知道那不是懦弱,那是殉情,是殉了他们的爱情,也殉了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但这缘由,他不能说,说了,便是干预因果,违反阴差铁律。
“怎么?魂不守舍的。” 白梦远瞥了他一眼,“那林秀的魂魄倒是安静,不吵不闹,就是总望着一个方向发呆,问她说什么后面就只反复低语‘景哥’、‘孩子’……怪可怜的。她丈夫既在十八层受罚,短时间内是见不着了。你且放宽心,人死债消……呃,虽然这‘债’在地府还得接着算,但总归是到了该了结的地方。”
她只当阿九是怜悯那痴傻女子的遭遇。
“嗯……到了地府,自有公断。”阿九干巴巴地应了一句,避开了白梦远探究的目光。他心里沉甸甸的,陶然在阳间逍遥,陶景和林秀却一个在十八层受苦,一个茫然无依,还有那个甚至没机会成型的小魂魄,已然消散……这“公断”,何时才能真正公正?遣魂署的“记下”,又何时能化作实质的惩戒?
他第一次对地府这按部就班的“流程”产生了一丝无力感。
正当他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接话时,鬼门关方向传来一阵锁链拖曳的嘈杂与压抑的悲泣声。几名牛头马面押解着一个新魂走了进来。
那新魂满身是伤根本不知是怎么死的,就连孟婆也无从下手。
尤其是白梦远去问责时那女人就是油盐不进的说自己是自杀死的。
她的一句自杀让一群人围着她束手无策,他们不可能对那些魂魄说自杀会进入十八层,可不说他们就写不下死因,写不下死因魂魄就无法进入轮回,无法进入轮回阎王就会以完不成业绩为由克扣工资....
阿九看着那被围在中间、满身是伤却梗着脖子、一口咬定“自杀”的女魂,只觉得额角青筋都在跳。
这地府,规矩森严,流程刻板,偏偏就卡在这种看似简单、实则刁钻的地方,眼前这女魂因一句“自杀”让整个轮回流程几乎停摆……
“我真是自杀的!你们烦不烦!爱信不信!” 女魂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混不吝,眼神却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任何鬼差。
孟婆捧着汤碗,眉头紧锁,这汤需得知晓前因,了断执念,方能对症下药,化解记忆。
一句不清不楚的“自杀”,叫她如何下手?偏偏这段时间生死簿不给力,要么是写不清死因要么是写不清怎么死的。
难道要配一碗“万用迷茫汤”,给她变成个傻子随便投个胎?
白梦远脸色也不好看,她是负责协调安置的,这种卡在流程上的魂魄最是麻烦。阎王爷可不管下面具体什么缘由,只看结果——魂魄积压,轮回不畅,那就是他们办事不力。年终的绩效评定、那点本就不算丰厚的“阴德”提成工资,怕是都要受影响。
“你身上这些伤,分明是外力所致!说,到底是谁害了你?还是你与人争斗所致?”
一个牛头鬼差忍不住厉声喝道,锁链哗啦一响。
“我自己撞的!自己摔的!自己不想活了行不行?!”
女魂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更强的倔强掩盖,声音更大,近乎嘶吼,“我就是自杀!我自己不想活了!你们能不能别问了!赶紧让我喝了那碗汤滚蛋!或者……或者你们也再杀我一遍吧!”
白梦远笑了笑,“不用问了,他杀,孟姐你先缀在后面,我倒是好奇什么人能费半天力气给一个傻子整死,上次阿九去了阳间给我羡慕的不行,这次该我了。”
阿九反驳,“不行,你不能去,你刚来下面几百年定是没有我们的功力,你去人间也只能看到事情发生后的事。
“我……” 阿九刚踏出半步,话未出口,手腕就被一只手攥住了。
是周珩。
“阿九,” 周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再去人间?你刚回来,身上还带着遣魂署那边的‘味儿’,贸然再去,是想把自己也卷进说不清的因果里,还是想给阎王殿下递个擅离职守的把柄?”
阿九一滞,急道:“可是珩儿,你看她!这明显有问题!难道就这么由着她胡闹,让流程卡死?陶景和林秀的事……”
“陶景和林秀的事,你已做了你能做的。” 周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将拘魂索留在遣魂署,已是极限。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人间有人间的法度,遣魂署有遣魂署的手段。我们只是阴差,不是判官,更不是替天行道的侠客!各司其职,方能维持阴阳不乱。”
白梦远看了一眼那边依旧僵持的局面,和女魂眼中那深藏的恐惧与绝望,眼神微微动了动。,语气变得平静而笃定,“这个魂魄,交给我来处理。”
阿九一愣。
“嗯,没错” 白梦远点头,目光扫过女魂身上那些明显不属于自残能造成的伤痕,以及她虽然混不吝却难掩青涩年轻的脸庞,“看她年纪,听她说话用词,死的时间应该不长,所在之地也绝非荒僻。最重要的是……”
她微微侧头,对阿九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指了指自己:“我可是个‘现代人’。比起你们这些动辄几百上千年、看惯了老黄历的老古板,我对现在人间那些弯弯绕绕、稀奇古怪的死法、还有年轻人那点心思和麻烦,可了解得多。自杀?呵,这年头,真一心求死和用‘自杀’当幌子、或者被逼到绝路不得不‘被自杀’的情况,可多了去了。阎王爷要业绩,要流程顺畅,光靠吓唬和磨时间可不行,有时候,得用点‘现代’方法。”
一段话说完,白梦远不再看阿九,转身走向那僵持的中心,步履从容,甚至带着点视察工作的气场。
她先对孟婆和几位牛头马面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径直走到那女魂面前,没有厉声喝问,也没有苦口婆心,只是微微俯身,用平常的、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语气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女魂耳中: “喂,小姑娘。一口一个自杀,挺熟练啊?是刷短视频看多了,还是……有人教你的?”
女魂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白梦远,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白梦远的打扮和说话方式,明显和其他鬼差不同,少了几分阴森恐怖,多了点……像阳间那些会多管闲事的的感觉。
白梦远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让我猜猜。你这伤,看着像是从高处坠落,或者被重物反复击打?但偏偏避开了立刻毙命的要害,是运气好,还是……有人不想让你死得太痛快,或者,不想让你死得‘太像他杀’?” 女魂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你说你是自杀,” 白梦远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那遗书呢?在哪个社交平台发的?最后联系了谁?手机密码是多少?你那些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浏览记录……警察或许要申请搜查令,麻烦。但我们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虚点了点女魂的眉心,“想看点什么‘记忆碎片’,虽然不合规矩,但非常时期……比如某个鬼差因为业绩被扣光了工资,心情极度郁闷之下,稍微‘越界’探查一下,也是有可能的哦。到时候,你拼命想隐瞒的东西,可就瞒不住了。而你拼命想保护的人……说不定,会因为你的隐瞒,而得到更‘周全’的‘关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女魂强装的镇定,直刺她内心最恐惧的角落。
女魂彻底僵住了,眼中的混不吝和倔强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挣扎。她看着白梦远,又看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鬼差,最后目光落到自己满是伤痕、冰冷透明的魂体上,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终于击垮了她。 “我……我不是……我没有……” 她语无伦次,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不再是之前那种撒泼的哭喊,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崩溃,“是他……是他说……只要我配合他……他就放过我弟弟……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他骗我……他把我推下去……还砸我……我好疼啊……”
断断续续的哭诉,却已勾勒出另一场人间惨剧的轮廓。
孟婆和几位鬼差对视一眼,松了口气,又同时皱紧了眉头——果然不是简单的自杀。
白梦远直起身,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只是对孟婆点了点头:“有方向了,劳烦您先准备着。具体的,等我回来再细说。”
她又看向阿九,眼神平静,“我去趟人间,看看现场,或许还能‘偶遇’一下那位教她说‘自杀’的聪明人。地府这边,你盯着点,别让这丫头再出什么岔子。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却清晰地送入阿九耳中:“陶然那边,遣魂署既然‘记下’了,就不会毫无动静。有时候,报应未必需要雷霆手段,可能只是一点小小的‘巧合’,或者一个……微不足道的‘破绽’。耐心点。”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化为一道淡淡的虚影,穿过鬼门关的界限,朝着阳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