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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不会再爱人了(7) ...

  •   回国的飞机上,林秀靠着舷窗,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熟悉山川轮廓,轻声说:“景哥,我想奶奶了。”
      她的侧脸在窗外流云的映衬下,宁静而柔和,那双曾经只有懵懂的眼睛里,如今沉淀着理解与思念。
      陶景握紧她的手:“我们明天就去看奶奶。”
      他们没有先回陶家,而是直接去了马踏营。
      奶奶的土屋翻新过了,显得精神不少。
      奶奶老了,背更驼了,但精神很好,看到出落得亭亭玉立、眼神清亮、说话有条有理的孙女,抱着她哭了一场又一场,嘴里反复念叨:“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我就知道,咱秀丫头是个有福的……”
      在奶奶家住了两天,陶景才带着林秀,回到了陶家大宅,那座他年少时觉得冰冷,如今看来更添疏离的宅邸。
      这次的家族聚会,比几年前那场更加正式,到场的不止陶家人,还有不少重要的商业伙伴和社会名流。
      陶然依旧是全场焦点,沉稳地掌控着局面。
      当陶景牵着林秀的手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如今的林秀,一身得体的珍珠白裙装,长发优雅挽起,面容沉静,目光清透,举止虽不热络,却礼貌得体,与几年前那个懵懂怯生的女孩判若两人。
      只有细心观察,或许才能从她过于干净的眼神和偶尔过于直接的反应中,窥见一丝过去的影子。
      陶然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这次的笑容更显公式化:“小景,回来了。林小姐,欢迎。”
      他不再用“林小姐”之外的称呼,刻意拉开了距离。
      陶景却不再给他任何模糊的机会。
      “哥,她是弟妹。”
      他举起与林秀十指相扣的手,另一只手拿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轻轻敲了敲,清脆的声响让大厅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对姿态亲密的年轻人身上。
      陶景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谢各位今天莅临。借此机会,我想正式向大家介绍,我身边这位,林秀小姐——”
      他顿了顿,感受到林秀回握他手的力道,心中一片安定,继续说道: “她是我此生认定的伴侣,是我陶景的未婚妻。”
      他特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目光坦然地对上陶然骤然深沉的眼眸。
      “我们相识于微时,相伴至今。她的善良、纯粹,以及独一无二的才华,”他看了一眼林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温柔与骄傲,“都让我深深着迷,并决心用一生去珍惜、守护。
      过去几年,我们在国外共同经历了许多,她也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属于她的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今天,我带她回家,是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也是在各位的见证下,许下我的承诺。”
      大厅里静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了礼貌的、含义各异的掌声。
      许多目光在陶景、林秀和面色沉静的陶然之间逡巡。
      陶然静静地站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看着弟弟眼中那份不容置喙的坚定,看着林秀虽然依旧沉静、却明显不再茫然怯懦的面容,知道有些事,已经彻底不同了。
      弟弟早已不是需要他庇护、亦或需要他约束的少年,而这个女孩,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轻易被忽视、被定义的傻子。
      他几不可闻地几不可闻地几不可闻地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飘散在空气中,无人察觉。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出言提醒或反对,甚至连一个明显的蹙眉都没有。
      他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陶景和林秀的方向,极轻微地示意了一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不再明显反对,但那份深植于家族利益、门第观念以及兄长权威中的不赞同,并未消散,只是从明面转入了更深的静水流沙之下。
      陶景读懂了兄长的沉默。
      他知道,这远非完全的接纳与祝福,前路或许依旧会有来自家族的阻力,来自世俗眼光的审视。
      但他不在乎。他握紧了林秀的手,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热与力量。
      他曾经以为,带她走出混沌,是给予她新生。
      如今才明白,是她的出现,照亮了他原本冰冷而孤独的轨迹。
      时间如同最精巧的织机,将那些共度的日夜、彼此支撑的瞬间,织就成一张名为“我们”的、牢不可破的网。
      陶景的事业蒸蒸日上,林秀在游戏世界的名气也日益稳固,但于他们而言,最盛大的庆典,莫过于在符合法定年龄后,于一个平凡又特殊的日子,牵着手走进民政局,在红色背景板前留下依偎的身影,领取了那两本印着彼此名字的、沉甸甸的结婚证。
      他们结婚的消息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有奶奶含着泪花的祝福,和陶然一通语气复杂、终究说了“恭喜”的电话。
      陶景不在乎那些形式,他只想尽快、合法地,将她纳入自己生命最核心的位置,给予她最名正言顺的守护。
      而另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巨大的喜悦,是林秀怀孕了。
      蜜月旅行出发前,刚刚确认的消息。
      陶景欣喜若狂,抱着林秀在套房里转圈,动作却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
      林秀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眼睛里闪着温柔又新奇的光,那是即将成为母亲的、混合着懵懂与本能爱意的光芒。
      这个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是未来,是更紧密的纽带,是陶景觉得人生圆满到无可复加的证明。
      蜜月地点选在了一处僻静的海岛,有细软的白沙和玻璃般澄澈的海水。
      陶景包下了一艘设施精良的私人游艇,打算带着林秀在碧波万顷中度过只属于他们的时光。
      最初的几天,如同梦境。
      陶景对林秀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夜里会贴着她的小腹,试图聆听那尚未成形的微弱动静。
      林秀对大海充满了孩子般的新奇,却又本能地护着小腹,动作比往常更小心。
      夜晚,他们依偎在甲板的躺椅上,陶景的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一起听着涛声,数着仿佛触手可及的星辰,低声讨论着孩子未来的名字,是像她一样纯净,还是像他一样……不,他祈祷孩子千万别像他早年的孤僻,要像她,永远带着光。
      “干脆就叫小虎好了。”
      变故发生在一次意料之外的“偶遇”。
      他们的游艇在预定航线外的一片宁静海域抛锚进行短暂检修时,另一艘更大、更显奢华的游艇悄然靠近。
      当陶然的身影出现在对方甲板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的沉稳微笑时,陶景心底猛地一沉。
      那微笑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几乎是瞬间,将手搭在了林秀微微显怀的小腹上,那是一个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动作。
      “小景,真巧。”陶然的声音透过海风传来,平静得可怕,“不请我上去坐坐?顺便,恭喜你们新婚,还有……双喜临门?”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陶景护在林秀腹部的手,以及林秀因怀孕而略显圆润的脸颊和腰身,眼神深处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陶景瞬间如坠冰窟。
      陶然不仅知道他们结婚,连林秀怀孕都知道了!这绝非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斩草除根的绝杀!
      他下意识地将林秀完全挡在身后,浑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极致的戒备状态,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沙哑:“陶然!你想干什么?!滚开!”
      林秀似乎也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恶意,她比以往更能理解“孩子”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和景哥最珍贵的宝贝。
      她脸色发白,双手不自觉地护住小腹,向陶景身后缩去。
      “回去?”陶然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上了惋惜,也有一丝终于不必再掩饰的冷酷,“有些事,在陆地上,反而不好办。这里,天高海阔,很清净...我很喜欢。”
      他刻意加重了“清净”两个字,目光再次落在林秀的小腹上。
      他轻轻一挥手,他身后的数名保镖迅速行动,利用连接板强行登上了陶景的游艇。这些人训练有素,动作迅捷,目标明确。
      陶景疯了一样反抗,他绝不能让他们碰到林秀!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死死按住,双手被反剪到背后,用坚韧的尼龙扎带残忍地捆住,勒进皮肉。
      林秀惊叫着被拽开,她拼命挣扎,护着肚子,却如同暴风雨中的雏鸟,被轻易控制。
      “陶然!你这个畜生!她怀孕了!那是你侄子!你敢!”
      陶景目眦欲裂,疯狂地扭动,捆扎带深深陷入腕骨,鲜血直流,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心脏被撕裂的剧痛和灭顶的恐惧。
      陶然缓缓踱步过来,无视弟弟的怒吼,目光落在被保镖抓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护着小腹的林秀身上,眼中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情,只有彻底的冰冷和一丝厌弃。
      “陶家的血脉?” 陶然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一个可能带着同样缺陷、未来会被人耻笑、会成为陶家巨大污点和弱点的孩子?小景,你太天真了。陶家不需要这样的‘血脉’。我现在是在替你,替陶家,清除未来的隐患和耻辱。”
      “不——!!他不是!他会是最健康最聪明的孩子!秀秀她很好!你放开她!你有什么冲我来!冲我来啊!”
      陶景的声音已经吼得嘶哑破碎,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
      陶然对他的崩溃无动于衷,只是看着林秀,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虚假温和,但那温和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毛骨悚然:
      “林小姐,你看,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肚子里的这个‘意外’,是绝对不可能被允许出生的。它不仅会毁了你,更会彻底毁了小景,毁了他未来的一切可能性。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知道怎么做才是对他好。离开他,永远消失,包括……你肚子里这个不该存在的麻烦。我可以保证,你会去一个没有任何痛苦的地方,也会给你奶奶一笔足够她安度晚年的钱。这是你最后,也是唯一能为他做的‘正确’的事。”
      海风呜咽,游艇随着波浪起伏,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秀身上。
      陶景的心被撕成了碎片,他疯狂地对林秀摇头,眼泪混着额头的血水淌下,他哀求,他嘶吼:“秀秀!不要听他的!他在骗你!我和孩子都需要你!我们是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不要答应他!不要!”
      林秀看着陶然眼中那毫无转圜余地的杀意,又看向被死死按住、崩溃绝望、满脸是血和泪的陶景。
      她护着小腹的手在颤抖,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正在生长的生命,是她和景哥的骨肉。
      十几年的成长,让她深刻理解了“家人”和“孩子”的重量。
      她也看懂了,陶然的目标,不仅仅是她,更是她腹中这个尚未出世、就被判定为“错误”和“耻辱”的小生命。
      极致的恐惧和母性的本能交织,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抬起苍白的脸,看向陶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用尽全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好……我答应你……我离开他……永远消失……求你……别伤害景哥”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带着无尽的哀求和绝望。
      “秀秀!不!不要!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们的宝宝!陶然,你会遭报应的!”
      陶景的哀嚎几乎不似人声,那是灵魂被生生剥离的惨叫。
      陶然从来不信报应之辞,否则他也不会得到今天这个地位。
      他没有理会陶景却对林秀的“识时务”颇为满意,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很好,林小姐果然明事理。”
      他挥了挥手,示意保镖稍微松开对陶景的压制,但捆扎带并未解除。
      “那么,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断绝我弟弟不该有的念想,” 陶然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锐利如刀,“就请林小姐,从这里开始新的旅程吧。”
      他朝抓着林秀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保镖会意,毫不留情地拖着林秀走向船舷。
      “不——!!!” 在陶景撕心裂肺、足以震裂苍穹的绝望吼声中,保镖毫不留情地拖拽着林秀,走向船舷。
      林秀最后回头,看向陶景,那双总是清澈映着他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有无尽的恐惧、不舍、痛苦,还有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歉意。
      然后,在陶景充血的眼眸倒映中,她像一片被无情扯断的、连着花苞的叶子,从船舷边跌落。
      杏色的裙摆在风中无助地展开,“噗通”一声,重重砸入深蓝色的海水,那声响,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陶景整个世界。
      “秀秀——!!” 那一瞬间,陶景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随着那落水声被抽离、碾碎。
      他失去了所有的声音,眼前只有那片吞噬了他妻子、他未出世孩子的、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蓝。
      极致的悲痛、愤怒、悔恨、以及对自身无能的痛恨,瞬间冲垮了一切。
      他像一头发狂的、失去一切的困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撞开身边的钳制,在陶然和保镖们惊愕的目光中,用被死死捆住的双手扒住船舷,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吞噬了他所有希望与挚爱的海面,纵身跃下! “小景!你疯了!”
      “救人啊,把人救上来!” 陶然的惊呼被海风吹散。
      “噗通!” 海水冰冷刺骨,瞬间淹没了陶景。
      咸涩的海水灌入他因嘶吼而张开的嘴,窒息的痛苦袭来,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画面:她坠落时护着小腹的姿态,和那最后一眼的泪水。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 他拼命瞪大眼睛,在浑浊的海水中疯狂搜寻。
      光线迅速变暗,他不管不顾,凭着本能和那蚀骨的痛楚指引的方向,用被缚的、鲜血淋漓的双手拼命划水,向更深处潜去。
      手腕的骨头似乎要断了,肺要炸了,但这些物理的痛苦,如何比得上心口那个血淋淋的、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就在他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涣散的时候,他看到了。
      下方,那抹杏色的裙摆,像一朵沉入黑暗的、凋零的花。
      她面朝上,长发散开,眼睛闭着,面容是异样的、近乎圣洁的平静,双手,依旧保持着一种本能的、微微环抱的姿势,护在已经不再有任何起伏的小腹前。
      没有挣扎,没有气泡,只有一片死寂。
      一种双重的、彻底的、生命连同未来希望一起湮灭的死寂。
      陶景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跳动。
      不是生理上的,是灵魂层面的彻底寂灭、粉碎、化为虚无。
      他疯了一样扑过去,用被绑住的、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拼命去够她。
      他碰到她冰凉的手腕,触感寒彻骨髓。
      他想要搂住她,想要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度,想要触碰她的小腹,想要感知那里是否还有过一丝微弱的搏动……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僵硬,和永恒的沉寂。
      她走了。
      他们的孩子,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随他们而去。
      是他,是他把她带入这场噩梦。是他,没能保护好他们。
      “累了,就休息。我陪着你。”
      绝望,如同这深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比水压更甚万倍,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名为“生”的意念。
      找到她了,然后呢?回到那个有陶然、有谋杀、有背叛、没有了她也失去了未来可能性的、冰冷黑暗的世界?
      不。
      那个世界,连呼吸都是惩罚。
      陶景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挣扎,他最后看了一眼林秀平静的、仿佛只是睡去的面容,和她那依旧维持着保护姿态的双手。然后,用尽残余的、也是最后的力气,以一种极其艰难却异常坚定的姿态,挪动被缚的双臂,将她冰冷僵硬的身体,连同她环抱的、那已失去生命的微小希望,一起,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就像无数个夜晚,他拥着她和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入眠那样。
      只是这一次,怀抱里只有刺骨的寒,和双倍的死寂,他不再试图上浮任由海水那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们,向着更深、更暗、更永恒的深渊,缓缓坠落。
      意识彻底模糊,最后的光感消失,周遭是无边的黑暗与绝对的寂静。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于永恒的虚无之前,陶景残破的灵魂深处,只余下一个微弱的、解脱般的念头:秀秀,别怕。小虎,别怕。这次,爸爸和妈妈一起。永远陪着你。
      黑暗中,两幅躯壳紧紧相拥、仿佛都在相互守护着某种珍宝的身影,继续下沉,越来越深,最终融入那片吞噬一切爱恨、梦想与生命的、蔚蓝的、无情的永恒。海面之上,风浪渐起,那艘载着罪恶与野心的船只,在越来越晦暗的天色中,仿佛也成了一个即将被巨浪吞噬的、渺小而可悲的黑点。
      而那片浩瀚无垠的海,依旧沉默,翻滚着波涛,仿佛刚刚什么也未曾发生,又仿佛,已将一切悲欢离合,都收纳进了它深不可测的、冰冷的怀抱。
      两个,不,是三个生命在陶景的愧疚中逝去。
      冰冷的海水裹进肺里时他才发现自己幼稚的可怕,幼稚的以为自己有能够独当一面的实力,甚至在最后一刻都在幼稚的认为哥哥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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