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妖魔开马戏团那些年》木生云

2、见猴生财

　　“姑娘有何指教？”刘班主虽然还在笑着，可眼底的冷意却遮掩不住，那几名膀大腰圆的汉子也各自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侯大胡二再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上前，护在梵若雪身前。

　　梵若雪细眉一挑，嘲讽道：“敲几下锣鼓就算把戏了？至于问我要指导，我觉得班主您该自己去跳火圈，这可比猴子跳有意思多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给您赏二两银子也不在话下。”

　　二两银子对于刘班主来说不算多，却足够侮辱人。

　　他终于收起油腻的笑容，快要被肥肉挤成两条黑缝的眼睛努力睁开了一点：“姑娘不像是来指点小人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刘班主这话一出，那些个大汉就已经走到梵若雪面前了。

　　梵若雪丝毫不惧，再怎么说她带来的侯大胡二也是修了几百年的妖怪，对上普通人类，一打几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自然是要指点你，不知班主可有那个虚心受教？”梵若雪说，“不如咱们打个赌，就用你的这些猴子，看谁讨要的赏钱更多，如何？”

　　刘班主思度片刻。

　　这里是云州城，那个女人作为看客，自然是云州城本地的人，看她的模样打扮和气度，绝对不是小门小户。而且这里围了这么多云州城的百姓，若是真的起了冲突，就算他手下的人孔武有力，恐怕也讨不着好处。若是引得官差前来，就更加得不偿失了，还不如应下这个女人的挑战。

　　区区一个小女子，又怎可能拥有御兽的能力？这些猴子可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每一只都对他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畏惧，总不会去听从一个外人的指令。

　　想到这，刘班主笑了：“姑娘不吝赐教，小人自当奉陪，只是畜生无情，姑娘当心别被抓伤了才是。”

　　“这就不劳班主费心了，不过跳火圈钻笼子这些太过血腥，我不喜欢，想来我们云州城百姓也都是心善之人，万不可见着这如此骇人的一幕，不如我们比点文雅的东西，您这儿可有笔墨纸砚？”

　　“自然是有的。”刘班主点头，让人取了拿来。

　　原来是比算术啊。

　　猴子的灵性自然是不必多说，有些以文人墨客居多的城市，便喜欢看猴子做这些纸上的把戏，刘班主自然也是调教过的，别说算术，就是一些简单的作画，猴子们也会。

　　一张简易木桌被抬了出来，摆在中间的位置，梵若雪信步走到桌案前，将泛着青的草纸摊开，而后开始磨墨。

　　作为牛马，梵若雪少不了跑客户应酬，客户的爱好那叫一个五花八门，有喝茶的打球的钓鱼的写毛笔字的甚至还有打游戏玩开心消消乐的，为了与客户们拉进关系，梵若雪可谓是呕心沥血。

　　“班主不介意的话，我先开始？”梵若雪当然要占据主动权，先发制人，只要她的表现足够亮眼，猴戏班主再如何挣扎也比不上她。

　　刘班主自信自己二十多年来的训猴技术，面前这个红衣女人漂亮是漂亮，可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左右，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学男人出来抛头露面，想来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姑娘先请。”他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做什么把戏，摸清她的底细，自己才能想好对策。

　　梵若雪磨着墨想了想，灿然一笑：“那我便让小猴子给各位看官写个祝福语。”

　　梵若雪长得漂亮，一身红衣更衬得她肤如凝脂，唇红齿白，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杏目顾盼生姿，举手投足间皆是恰到好处的落落大方，与自小养在深闺之中的世族小姐多有不同，一颦一笑格外动人心弦。

　　光是这模样，就比那猴戏班子所有人和猴加起来还要引人注目了，比起虎背熊腰粗鄙丑陋的中年汉子，人们当然更爱看赏心悦目的美丽少女。

　　梵若雪这一笑，就先赢得了不少的叫好声。

　　她提笔，在草纸上写了几个字。

　　侯大胡二两人将草纸展示给众人，上书：诸位看客——

　　笔迹大气有力又不失秀美，自然是再次引得一阵欢呼。

　　草纸被放回桌面上，梵若雪对众人说：“现在我要去选一只最聪明的猴子，给各位写下祝福语。”

　　梵若雪来到几只猴子面前，所有人包括刘班主的注意力都在梵若雪的身上，所以没人发现梵若雪少了个小跟班。

　　“你们谁愿意给大家写祝福？”梵若雪冲猴子们伸出了手。

　　见此，刘班主暗暗嗤笑一声。这女人也太天真了，他手底下这些猴子说笨倒也不算笨，但也没有聪明到可以听懂人说话，而且多年的打骂训练，造成这些猴子的防备心格外的重，若是有陌生人企图带走它们，怕是要先尝尝那双猴爪的威力，一不小心被抱住脑袋咬掉耳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要是这女人被咬掉耳朵或者是抓破了相，大哭大闹的模样肯定很有意思。

　　刘班主往后站了站，退到那两辆没有掀开麻布的马车边

　　他的手指动了动，比出一个手势。梵若雪面前的猴子顿时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甚至开始呲牙，目露凶光。

　　梵若雪若有所觉，往刘班主的位置冷冷扫了一眼，而后对胡二使了个眼色。胡二聪明的很，他走到刘班主面前，强硬地扯着他往梵若雪这边走，让他离开那两辆蒙着布的囚笼。

　　胡二的力气很大，刘班主根本挣脱不了，而且他能感受到胡二抓在他后颈的手，竟然像刀刃一般锐利冰冷，仿佛下一刻就能刺破他的喉管，让他血溅当场。

　　猴子们开始安静下来，其中有一只甚至上前一步，主动牵住了梵若雪的手。

　　梵若雪望着它，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她牵着猴子来到桌子前，猴子主动跳上桌子，拿起了旁边的毛笔，虽然姿势不怎么正确。梵若雪凑近，在猴子耳边说了几个字，无人能听清，周围的人只看见梵若雪说完话之后，那只猴子竟然像能听懂人言一般，点了点头。

　　梵若雪抬手，示意它可以开始了。

　　猴子蹲在草纸上，握着毛笔，写一个字就沾一下墨水，它沾了四次墨，也写下了四个字，写完后它邀功似的蹲在梵若雪面前，梵若雪自然地伸出手，在它脑袋上摸了摸：“好猴子，真棒。”

　　周围看客眼中的惊奇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不禁催促梵若雪：“姑娘，小猴子到底给咱写了什么祝福语啊，快让我们看看吧。”

　　“诸位莫急。”梵若雪安抚地笑了笑，而后又和面前这只猴子说了几句话，它啊啊叫了几声，似乎是听懂了，便利索地从桌上跳了下去，跑向另外几只猴子。

　　几只猴子互相啊啊叫，似乎是在交谈。

　　这一幕着实有些新奇，他们从没见过猴子之间竟然也能这么有模有样的交流，就像人一样。

　　刘班主就更没看过了，那些猴子一开始刚到他手里时自然是吵闹非凡，仿佛要闹翻天去，不过最后还是被他的棍棒和铁链镇压，变得沉默且听话。再说了，畜生之间怎么可能和人一样交流呢？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该作何反应。

　　几个猴子一起朝梵若雪这边走过来，其中两只跳到桌上，一左一右举起了草纸，剩下的活泼欢快地绕场跑了一周，最后站在桌子面前，对着面前这些看着他们的人类作揖，并且齐齐露出牙齿。

　　不是动物防备攻击地呲着牙，反而更像是友好的笑容，而且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训练多次一样。

　　再看那草纸上的字，虽然写得并不工整，可是认字儿的已经能看懂了，有人大声念出了上面的字。

　　“诸位看客——见猴生财！”配上猴子们略显古怪滑稽的笑容，竟然难得有几分真诚。

　　人群霎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古往今来，没有比祝人发财更合适的祝愿了，可谓是老少皆宜。

　　一时之间，不少铜板宛如天女散花一般落到梵若雪面前，甚至还夹杂着几块碎银。梵若雪也不扭捏，大方地抱拳道：“诸位看客，见猴生财！日富一日，年富一年！今日所赠，明日必定千百倍所得！”

　　铜板扔得更多了，胡二和猴子们都欢乐地捡着地上的钱币，而后献宝似的捧到梵若雪面前。

　　胡二还有些不真实，没想到他们的魔尊居然如此轻易就挣了这么多钱，这些钱多得恐怕能让他们剩下的族人一人吃一块死面饼子了，还是冒着热气的那种！

　　梵若雪大手一挥，全部收入囊中。

　　在场不高兴的也就只有刘班主和他的几名手下了。其中一人走到刘班主面前，眼神凶恶地抬手，掌心下翻，比了个动作。

　　刘班主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露出了一丝冷笑。

　　虽然得了这些钱财，但是对于梵若雪来说还没有结束，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要回去和魔天域那些妖魔们商议一下生财之道。

　　而且，这些猴子她肯定是要救走的，那就又要多几张嘴，赚钱的法子必须尽快实施。

　　“班主，您还要继续吗？”梵若雪托着掌心里的钱袋，在刘班主面前掂了掂，铜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且悦耳。她脸上挂着异常灿烂的笑容，明艳美丽。

　　只是这笑容在刘班主眼里，只剩下刺眼的嘲笑。他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劈头盖脸地扔了面子，心中的怨恨宛如滚烫的开水，几乎要冲到脑门，差点把天灵盖顶飞。

　　刘班主咬着牙，勉强笑着：“姑娘真是好手段，小人之前从未见识过，真是佩服佩服。”

　　“好说，”梵若雪还嫌不解气，“若是班主愿意拜我为师，我也不是不能教你。跪拜就不用了，把你那些个车马器具还有猴子，以及你身上全部的家当当做学费上交给我就行。”

　　胡二以及悄悄站到梵若雪身边的侯大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周围听到梵若雪这话的看客也发了笑。

　　场内一时之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