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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春节特辑: ...
春节特辑:How People Get Closer(2)
戴安娜端着一杯气泡酒,带着打趣的神情看着这一幕。她定的是另一个浴桶,所以没有从Clark他们所在的岔路口走近,而是直着走向了旁边空下来的浴桶。
“和好了?”在进了自己的浴池后,戴安娜边喝着手里的酒边问。她用的是联盟的通讯器,调到了只有他们三人的频道。
“呃……”就算戴安娜在调侃时并没有看向自己,这个问题还是让Clark觉得有点尴尬。他决定先转移一下话题,“哈尔他们呢?”
“他们三个去滑雪了。亚瑟在河边下了车,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还能去干什么。刚刚还在吐槽亚瑟“和鱼讲话”的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嘴角都带上了点笑意。
“哥谭是不是又出了一位女性英雄?”这时戴安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Bruce。
“对,她自称蝙蝠女。”Bruce重新拿起池边的Gin,抿了一口后答道。
“黑金丝雀似乎和她很聊得来。”戴安娜继续说。
“她们都是哥谭人。”
“你认可她了?”自从上次和Bruce聊起过那个女孩,Clark就一直很忙,他几乎快要把这件事忘了。当时还一脸抗拒的Bruce,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一位哥谭的新英雄?这倒是他没料到的。
“她在第二天直接冲到Wayne庄园找我摊牌,我也没办法。”Bruce耸了耸肩,无奈地说。
“好猛的女孩……”令Clark震惊的倒不是Bruce的身份被调查出来——他早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天才——而是她居然直截了当地去找当事人对峙。
“嗯……很不一样。”Bruce回应道。
“你对女性有严重的刻板印象,Bruce。”同在通讯器里的戴安娜毫不客气地指出。
Bruce知道戴安娜在说什么——他们那次剑拔弩张的初见。他曾对戴安娜说‘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女人’,而戴安娜回他‘我不认为你见过任何和我一样的女性’。
以他现在对戴安娜半神身份的了解,她大概是对的。
“我当时指的是‘超级女性’。”不过Bruce还是反驳道。
“她们和你们这些人有什么不同?需要你分开来说?”
“Well……我当时只是想用那种方式向你施压,是你偷了我的硬盘。”
“你一向很会找借口,不是吗?”戴安娜带着笑意撇了Bruce一眼。
而这次,Bruce没有接话。
“好了好了。”Clark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幕,他大概又找到了一个能制住Bruce的人。
“时间不早了,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去点。”说着,他几步跃出浴池。
“随便。”Bruce道。
“一样。”戴安娜接着说。
“你还在做古董商?”Clark走后,Bruce问戴安娜。
“公司还在,不过我已经不怎么管了。”戴安娜抿了一口手里的气泡酒,清凉的口感让她觉得舒服了些,“最近奥林匹斯山很安静,我没什么逗留人间的理由。”
Bruce了解过神奇女侠的历史,知道上一次她活跃在人间还是二战时期。当时她正与降临人间的战神阿瑞斯作战。但那些希腊神祇早在科技革命的浪潮中渐渐淡出。对于20世纪出生的Bruce来说,那些都太过古老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对戴安娜回答的认可。
“……Bruce?”过了一会儿,戴安娜疑惑地开口。
“……Yes?”Bruce皱了下眉,他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疑惑。
“你没回答,这会让我以为通讯器坏了。”
“……我点头了,只是你没看见。”Bruce反驳道。
“你得看着别人说话,或者至少回答一下我们。”是的,戴安娜就是在说蝙蝠侠在瞭望塔上的那些行为,“只有Clark能一直看着你。”
Bruce心里清楚,Clark这会儿是听不到的。他大概是去和服务员交流了,几分钟前就切断了通讯器的连接。
可戴安娜的话还是让他陷入了片刻的沉思。直到现在他也无法确定,露易丝口中Clark所谓“新的追求”是否与自己有关,证据仍不充分。
他用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玻璃杯,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他有吗?”
这种超长线程的对话让戴安娜忍不住对着新西兰美丽的夜空翻了个白眼。
有些事,她大概是不该管。可哈尔今天早上对Clark和Bruce关系的悲观预测还是让她有些在意。
“你知道Clark是个好人,对吧?”戴安娜的语气里带着隐晦的提醒。
但Bruce误会了。戴安娜对Clark突然的认可让他想起不义世界中的这两人,他们的关系似乎确实不错。这让他的回应又慢了半拍。
“Bruce——?”在等了一会儿后,戴安娜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
“好的,我听见了,他很好。”Bruce无奈地回道。
“你们在聊什么?”Clark在回到Bruce身边的第一时间就重新接上了通讯器。
“在聊我做古董商时候的事。”戴安娜自然地把话题岔开。
“你还做过古董商?啊……这温泉真舒服。”Clark重新泡进水里,眯着眼睛感叹道。
“你甚至对温度都不敏感。”看着这样的Clark,Bruce忍不住吐槽。要知道,就算是在北极的冬天、孤独堡垒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只要自己不在,超人都不会去关注一下室内温度。
“那只是一种感觉!”Clark抱怨着说。他最不喜欢乔纳森和Bruce的这一点,总是提醒他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
两人的小打小闹让戴安娜想起她刚才看到的场景——Clark带点孩子气的动作,和Bruce难得放松的笑容。虽然是很有温度的画面,但也让她不得不再次感叹,无论这些男人外表多么成熟,本质上都还是一群大男孩。
“我从神话时代起就存在,这对我来说不过易如反掌。”戴安娜微笑着回答了Clark之前的问题。
这果然勾起了Clark的兴趣。
“那是什么样的时代?”他兴奋地问。
他早就从Bruce给他的照片里知道了戴安娜的身份,可还是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的人,居然可能已有五千年以上的历史。
“一个人神共存的时代。”戴安娜看得出Clark对此充满兴趣。
“我曾去过希腊,见过帕台农神庙的遗址。”Clark面对着戴安娜,趴在池边说,“现在那里只剩下46根立柱还在,还有一些雕塑底座和石子路。”
“当年,我的母亲之一雅典娜还赐福过那座神庙。”戴安娜没有看Clark,她仰望星空的样子有一些遥远的味道。
“你的起源是什么样的,戴安娜?”“母亲之一”这个说法勾起了Clark浓烈的好奇心。
“你真的很喜欢这些,不是吗?”戴安娜转头笑着看他。
“我本来就喜欢历史。”Clark也笑着回应。
“那不只是历史。对人类来说,那已经是神话了。”戴安娜说,“我不是某个神的女儿。我是被我的母神希波吕忒用天堂岛的黏土塑造而成。在我诞生的那一刻,每位女神都赐予了我一份力量。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们都是我的母亲。”
“那她们为什么要创造你?”就像当年对Bruce那样,Clark对戴安娜的探究欲望都快藏不住了。
“因为我会为世界带来和平,打破一切以男性暴力为执行力的秩序。”戴安娜坦然答道。
“所以你才会那么在意人们对女性的评价,是吗?”
“也许吧。”
这时,远处两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他们一人手里端着炸玉米条和蒜香面包,朝Clark他们这边走过来。另一个则是绕了个弯,为戴安娜送上了Clark为她点的烤布里奶酪。
待两个服务员走远后,戴安娜注意到Clark把通讯器切换到了他们两人的频道。
“他睡着了?”她有些惊讶地看向Clark那边的池子,只见Bruce正背对着他们趴在池边,一动也不动。
“嗯,大概是累了。”Clark拿起一根玉米条,边咬边回答。
“他可真能睡。”在大家聊天时直接睡着,这大概也只有Bruce能干得出来了,“你确定他知道这次旅行的意义吧?”
“Bruce的作息比一般人晚。而且他回来后刚交接完工作就赶上瞭望塔的年中总结。”Clark为Bruce辩解着,“你不知道,在我们来温泉之前他还在看Wayne企业的项目报告。”
Clark这护短的语气让戴安娜挑起眉,调侃道:“离开了瞭望塔,终于敢明目张胆地为他说话了?”
Clark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也不是不想帮他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答道,“只是很多时候我们的想法总是很不一样……”
“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你想和他——”话说到一半,戴安娜就看见Clark突然从池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朝她这边做“嘘”的手势。
Clark当然记得一年多前,当他从Bruce的私人舱走出来时戴安娜看他的眼神。当时她确实是误会了,而自己因为鸵鸟心态没有去澄清。但现在一切似乎都变成了现实,看起来也没有澄清的必要了……
只是他还不确定Bruce能不能接受身为男性的自己。他得慢慢来,不能贸然行动,那太冒险。
Clark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偷偷听了听Bruce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很好,看来是没醒。这让Clark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着Clark紧张到不行的样子,戴安娜笑了。
“我也曾有一位beloved。”她轻声说。
这是Clark完全没料到的。他原以为如果戴安娜是为了推翻男权而被创造出来,她大概率不会有爱人。
“他叫史蒂夫·特雷弗,是一名二战时的飞行员。”
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在20世纪40年代。那也就是说,这位飞行员几乎不可能还在世。
Clark停下了手里吃东西的动作,他斟酌了片刻后委婉开口道:“我希望你们曾有一段美好的时光。”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短暂,但十分美妙。”与他不同,戴安娜一边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边平静地说。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她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为了拯救成千上万的人民,选择自己引爆那架带有毒气的飞机。他的牺牲……很光荣。”
Clark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也是一名习惯了作战的英雄,但还从未真正遇到一场需要他在自己的生命和世界之间做出抉择的战斗。
“真的非常令人敬佩。”最后他说。
“是他让我看到了人类不同的一面。”戴安娜继续说,“在天堂岛口口相传的史诗中,人类总是被描述得单纯而易受蛊惑。但那时我看到了不同的他们。我曾以为,是阿瑞斯挑起了人间的战争。但事实是人类选择了阿瑞斯。我看到了他们的狡诈和贪婪,可他们中有些人……又是那么的善良和勇敢。”
“就像现在的人类,也很矛盾。”戴安娜偏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趴在池边的沉睡身影,“他们拼命工作,再找机会像现在这样拼命休息,一生都在和自己赛跑。”
“也许人类生来就是迷茫的吧。”Clark笑着说,“他们试图在有限的生命里找到意义,所以才会这么忙碌。”
“听起来你很理解他们。”戴安娜看着Clark说。
“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我就是人类,至少在心理层面上。”
但在戴安娜看来,超人与人类的差距巨大。她倒是没想过Clark会这样定义自己。
“虽然我出生在别的星球,但我成长在美国的小镇上,有一对爱我的父母,还有一大群朋友。年轻的时候我和其他大多数人一样向往大城市的生活,想在那里闯出一番事业。”
“超人的工作很重要,”Clark顿了顿,继续说:“可记者的工作对我来说也同样重要。我愿意为了它们,更努力地工作下去。”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超人——而不是他们这些站在奥林匹斯山上的古神——成为了当今世界普世价值的象征。
科技进步早已让人类改变,也许他们这些古神也应该更近距离地看待人类,而不是永远高高在上。说到底,人类的进步从来都与奥林匹斯山无关。
“人类很有魅力。”戴安娜承认这一点,“我很高兴你能觉得自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至少这不会让你在人间感到孤单。”
戴安娜的话让Clark想问问,她是否会感到孤独。可就在这时,哈尔的声音突然从另一个频道里插进来——
“伙计们,这么晚了,你们在哪呢?”
“吵死了……”Bruce动了动身子,嘟囔着说。
“我们在温泉。”Clark看了一眼还趴着不肯起来的Bruce,接通了哈尔的通讯。
“哇!温泉怎么样?”巴里的声音也冒了出来。
“你不是都泡过了吗。”哈尔在另一头说到,“我们饿了,先去吃饭。你们泡完来找我们。”
“别睡了,小心着凉。” 新西兰的冬夜很冷,在挂断通讯后Clark推了推Bruce。
“我们去那边转一圈。”等两人重新披上浴衣后,Clark指着Opuke温泉外的方向笑着对戴安娜说,“晚一点我们车上见。”
——晚上,七点半——
戴安娜从Opuke温泉的大门走出来。这时天已经黑了,停车场上只有一辆车亮着灯。她朝那辆车走去。
“哈尔他们在哪?”戴安娜一上车就问,她解开了泡温泉时盘起的头发。
“Methven镇上的一家餐厅。”Bruce启动了车子。他今天开的是萨沙为他们准备的那辆S-Class。
“嗯。”戴安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化妆品,准备补妆。
Bruce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动作,他有些犹豫。
“怎么了?”察觉到Bruce从后视镜里频繁扫过来的目光,戴安娜奇怪地问。
“呃……有件事,我不确定该不该说……”他盯着戴安娜刚拿出来的那支口红说。那不是他半年前圣诞节送给她的那支,所以多半是她自己的。
“你说啊。”戴安娜觉得很莫名其妙,她不明白Bruce在犹豫什么。
其实,有件事困扰了Bruce很久——戴安娜对口红颜色的选择。
准确地说,并不是口红本身的问题,而是口红与眼影的搭配。戴安娜今天涂的仍然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副眼影。Bruce不得不承认——很配她,真的。但她为自己的眼影配的那只口红?——实在不搭。
这本不该是Bruce操心的事,可戴安娜这些年偶尔的几次化妆,每一次都会给他带来微妙的违和感。对一个曾在布达佩斯学习过易容术的人来说,这种“不协调”令Bruce觉得十分难受。
“你……你带了我上次送你的那支口红吗?”Bruce从驾驶位回过头来说。
这个问题让戴安娜愣住。她不明白Bruce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而坐在副驾的Clark也有些吃惊。Bruce之前确实提过他在去年圣诞节送出那套美妆礼盒的理由,但他不会真的想当着戴安娜的面说出来吧?
“带了?”戴安娜有点不确定地回答。
“那就好。”Bruce又调整了一下姿势,“呃……你为什么不试试那一支?”
“……你觉得我现在这支不好?”戴安娜在理解了一会儿后,还是不确定地问。
“不,它很好……”它一点也不好,但出于最基本的礼节,Bruce正努力地寻找措辞,“⋯⋯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偶尔换一下。”
“可我喜欢这支口红的颜色。”戴安娜说着还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那支。
于是Bruce只能退一步道:“那你为什么不试试我送你的眼影?”
听到这里,戴安娜终于明白了——他是在质疑自己的审美。
“Bruce。”她危险地眯起眼睛。
“当我没说。”Bruce立刻转回身,按下手刹,发动了车子。他注意到Clark在戴安娜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其实学过化妆。”在车子启动后,Clark回过头来帮Bruce打圆场。
“那叫易容。”Bruce纠正道。
戴安娜摇了摇头,“开稳一点。”她从包里翻出Bruce送的那支黑色管身的口红,对着镜子缓缓地涂了上去。
没开多久,他们就到了哈尔说的那家餐厅。走进去时,哈尔他们正聊得热火朝天,话题是一款最近很火的游戏——《守望先锋》。
“——那根本不成立。”哈尔似乎正在和维克多争论着什么,“有大招至少能带走两个,没大我一个枪位也能点掉一个奶,你们前排不可能打不过。”
“那也得看对面是什么坦。”维克多显然不同意,“要是机动坦回头抓你,你怎么跑?”
“我战术翻滚啊,再说了——嘿,你们来了?”
Clark向众人打了招呼,他和Bruce并排坐到了哈尔和巴里的对面,戴安娜则坐在桌子的左侧面。
“你要点主食吗?”Clark问道,他知道Bruce今晚还没吃东西。
“不用,一会儿点个前菜就行。”Bruce一边翻着酒水单一边回答。
这天是周六,餐厅的吧台区原本就热闹,又碰上All Blacks的决赛日。接近八点时,越来越多的毛利人陆续走进酒吧。
等那边聚集了五、六个人时,亚瑟站起身迎了上去。
“嘿,伙计。”他笑着和那几个毛利人打招呼。
“嘿,兄弟。”亚瑟高大健壮的身形和古铜色的皮肤似乎天然能赢得了毛利人的好感。一个同样魁梧的大哥也站起身,一把搂住了他。
“新来的?”对方问。
“今天刚到。”亚瑟被那份重量压得弯了弯腰,低头笑着回应。
更多毛利兄弟们陆续进场,热情地招呼彼此。时不时总有人走到亚瑟身边,围在他身边的人也不厌其烦地向后来者介绍他们的这位“新兄弟”,气氛愈发热烈。
就在这股热闹中,All Blacks队伍登场了。这些魁梧的男人全都抬起头看向挂在墙角的电视。All Blacks球员开始排阵时,一些人也从椅子上站起身,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吧台前为他们预留的空地上。
电视和现实中的两队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怒吼,那吼声震耳欲聋,吸引了包括Clark他们在内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十几条大汉在空地上站成几排,他们时而有节奏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和胸口,时而交替跺脚,整齐划一的动作震得地板都在颤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面部表情变得极具威慑力,眼睛瞪得圆鼓、鼻孔因急促呼吸而扩张,充满了挑衅与力量。他们开始高声齐唱毛利战歌:
Ka mate, ka mate! Ka ora, ka ora!
(我要死了吗?我要活了吗?)
Ka mate, ka mate! Ka ora, ka ora!
(我要死了吗?我要活了吗?)
Tēnei te tangata pūhuruhuru
(看啊,那毛发蓬松的人——带来阳光的英雄)
Nāna i tiki mai whakawhiti te rā
(是他带来了太阳)
Ā upane, ka upane!
(向上一步,又进一步!)
Ā upane, ka upane, whiti te rā!
(再进一步——太阳升起!)
他们随着身体的节奏集体吟唱,语调高昂、呼吸急促、节奏如鼓。
“还真让他学会了……”Clark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震撼的一幕,亚瑟的动作和步伐丝毫不输给其他人。
“所以他可能没在开玩笑,亚特兰蒂斯的情报来源真的是鱼。”同样也看着这场景的Bruce勾起嘴角,喝了一口他刚被送来的IPA。
haka舞之后,比赛正式开始。维克多今晚之所以愿意来人员密集的酒吧,就是为了看这场决赛。他结束了自己与哈尔的闲聊,转身专注地盯着电视上的比赛。
哈尔对体育并没有太大兴趣,他更喜欢在人群中闲聊时带来的感官刺激。而戴安娜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开座位,走到了吧台旁,正专注地看着吧台里陈列的两排红酒。于是对此时的哈尔来说,他的选择并不多。他最终选择了他并不怎么熟悉的Clark。
“你去过星际酒吧吗,Clark?”他开始和Clark搭话。
“没有。”Clark喝了一口酒后回道。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和哈尔之间的交集并不多,今天这家伙怎么突然找上自己?
“没有?”这个回答显然让哈尔眼前一亮。他终于逮住了一个可以讲“老段子”的新听众。这已经是个他在联盟休息室里讲到没有人愿意再听的话题,但眼下,似乎又多了两个新观众,“我跟你说,那可是个好地方,咱们这片扇区的酒吧就在……”
“有什么想喝的吗?”吧台那边,调酒师女孩笑着问道。她明媚的笑容仿佛为昏暗的酒吧点亮了一盏微光。
“那瓶西拉怎么样?”戴安娜问。很久以前,她曾见过希腊人向她们供奉这种酒。来到人间后她惊讶地发现这种酒依然存在,只是被现代人叫作Syrah。
“这瓶不错,产自南岛的一个冷凉产区。”调酒师一边说着,一边为她倒了50ml的品酒量,“可以先试试。”
“还可以,和我以前喝过的很像。”戴安娜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后说。
“这位姐姐很喜欢西拉吗?”女孩边擦着桌面边问。她的笑容真诚又灿烂,也感染了戴安娜。
“算是我喝的第一款酒了。”戴安娜笑着答道。
“西拉很浓烈,带着黑胡椒和熏肉的味道,一般是男性更喜欢的风格。”
“我喜欢它的铁血感。”戴安娜说,“让我有种在战场上的感觉。”
“您是军人吗?”女孩抬头看她。
戴安娜坐在吧台前。她黑色的卷发随意垂下,落在酒红色真丝衬衫的领口上。拿着酒杯的那只手套着一个银质圆环手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姐姐看起来好酷。”那女孩低下头,有些害羞地摆弄着酒瓶。
戴安娜笑了,“算是军人吧。”
“这是另一款西拉。”女孩又为她开了一瓶酒。
“我喜欢姐姐口红的颜色,很配你。”她说着,眼里全是真诚的赞赏。
听到这句关于口红的评价,戴安娜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和Clark他们坐在一起的Bruce。
Bruce的位置离戴安娜所在的吧台并不远。他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于是在戴安娜看过来的目光里耸了耸肩。
戴安娜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集中精神。”桌上,哈尔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对Bruce中途开小差的举动十分不满,所以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专心听我说。”
“那你去过宇宙黑市吗?”在吹完他在宇宙酒吧里品尝过的各种奇葩酒之后,哈尔又开了一个新话题。
“没有。”Clark依旧摇头。
“你怎么哪儿都没去过?白白浪费了你的超级速度!”
“我就没怎么离开过地球。”Clark有些不满地说。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哈尔能感觉到Clark在地球生活得很娴熟。但他到底来自于宇宙的哪个片区?什么时候来的地球?平时又住在哪里?这些他一概不知。
“为什么?你大老远的飞来,怎么不出去看看?”哈尔不解,“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到地球的?”
在他成为绿灯侠之前就已经在报纸上看到过超人的身影。这么大个活生生的外星人,前任绿灯侠居然就这么让他进入了地球?如果是他,肯定得好好审一审这个“大块头”。
“婴儿时期吧。我是在地球长大的。”
“你在地球长大?”巴里一脸惊讶地问。
哈尔也挑起了眉。
“对啊。”Clark点头,“我家在堪萨斯州,斯莫维尔镇附近。”
“没听说过。”曾是美国人的哈尔没去过堪萨斯州,更别提像斯莫维尔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镇。
“我爸妈是农民——”
“等等!你还有父母?!”
“我们不都得有父母吗?”Clark看着一脸震惊的哈尔,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以为你是外星人。”
Clark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们总是要强调我是外星人?”他不满地看了看哈尔,又看了看Bruce。
“喂——这跟我没关系吧?”Bruce立刻反驳道,他甚至都没参与讨论。
Clark没理会Bruce,继续说:“我有爱我的父母、有家、有工作,我觉得我和地球人没什么不同。”
“对,你还有超级听力、超级速度、热视线……”
Clark朝着哈尔‘啧’了一下,哈尔反倒是笑了。他原本只知道这个人叫Clark Kent,是氪星人,超人兼星球日报的记者,做事正经又无趣。但今天,这个大个子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相比之下,背对着他们坐着的钢骨就显得安静的多。在比赛进入中场休息时,他默默地喝着手里的冰咖啡。
此时,正在与新认识的毛利朋友们把酒言欢的亚瑟注意到了他。
“嘿,维克多!”也许是快喝多了,亚瑟大咧咧地走过来,“走啊!别一个人待着。”他学着昨天那个毛利大汉的样子,伸手拽起维克多的胳膊。
“这是我的小兄弟。”亚瑟熟稔地向他的毛利兄弟们介绍。
“你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其中一个大汉站起身,走到维克多面前。维克多几乎被罩进了那人庞大的身影里。
“哟!你也是All Blacks的粉丝啊?”那人看到了维克多夹克里露出的All Blacks纪念款球衣,“坐那干嘛!”说着狠狠拍了拍维克多的背,这让维克多忍不住咳了两声。
“还挺硬!小小年纪练得不错,bro!”不知道是粉丝身份加成,还是对他体格的认可,大汉更热情了,“走!跟你的几个哥哥打声招呼!”
说着,他一把将维克多推入人群中。
维克多踉跄了两步,回头看向Clark。他的眼神和昨天亚瑟的一模一样,明显是在求助。
Clark对此倒是驾轻就熟,温和地笑着说:“You’re good, man.”
亚瑟站在一旁哈哈大笑,甚是开心。
“那你家土地还有贷款吗?”哈尔的声音把Clark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太明白哈尔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没有,是祖上传下来的。”
“大地主啊!”哈尔一脸感慨道。
“大家都差不多。”Clark着实谦虚地回答。
“哎,你家有马吗?”哈尔又问。
“有啊,怎么了?”
“哪天借我骑骑?我好久没骑马了。”哈尔小时候也曾在暑假帮镇上有田的人家赶牛,不过那些人都不太肯让他骑马。
Clark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倒不是小气,他是真的不放心哈尔。“我家Rusty年纪大了……June倒正是活泼的年纪……如果你真的想骑的话——”
“想骑、想骑!大不了我帮你家干农活。”
“你还会干农活?”Clark有些惊讶地问。
“我也是小镇出来的。”哈尔略显得意地说,“小时候没少帮镇上的人干活。放心,我可是把好手。”
“那倒不错。”Clark点了点头,这样今年秋收就不用请那么多季节工了,“Bruce干活儿根本不行。”
“你太难为阔佬了。”哈尔一边说一边看向Bruce,此时Bruce正一言不发地瞪着Clark。
“巴里也来玩吧,我家还有很多动物。”Clark笑着对巴里说。
“有什么?”巴里立刻来了兴趣,他向来喜欢动物。
“你喜欢狗吗?”Clark问。
“当然!”巴里从小就渴望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狗。虽然身边曾有很多狗,但那不是福利机构用来陪伴他们这些寄养儿童的,就是寄养家庭里的狗。他至今都没能真正拥有一只自己的。
“我家有三只。”
“不是两只?”Bruce问。他记得上次去Kent农场时,Clark家只有两只狗。
“现在小氪也在。”
Bruce挑了下眉,“它不是在孤独堡垒?”
“它还是和卡拉处不来……”
“小氪是谁?”哈尔打断道。
“一只来自氪星的狗。我在氪星的父母把它送来陪我。”Clark解释道。
“你有两对父母?!”哈尔和巴里异口同声,惊讶地问。
“呃……是的,但他们都已经去世了。”Clark挠了挠头。
“那你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名字?”哈尔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对周围的细节极其敏锐。
这是个Bruce都没怎么问过的话题,Clark似乎并不爱谈这些。
“呃……如果你是说我在氪星的名字……孤独堡垒的系统里说我叫卡尔-艾尔。”
哈尔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信息。
“但别用这个名字叫我,我会反应不过来。我不常用这个名字。”Clark又嘱咐道。
“合情合理。”哈尔耸了耸肩,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陷入了一阵不短的沉默。哈尔和Clark各自喝着手里的IPA,巴里吸着他那杯双份奶盖的摩卡奶昔,Bruce则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桌上的小食。
右边看橄榄球的人群又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比赛已接近尾声,显然这是一个关键球。许多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维克多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亚瑟的新朋友圈。在进球的一瞬间,他猛地踩着凳子的脚蹬站起身,一只手高举着那面印有All Blacks队标的小旗——这是毛利兄弟们送给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按住椅子靠背,防止它翻倒。
“Cheehoo——!”他和身边的人一同欢呼,然后从凳子上跳下来,抱住最近的一个兄弟。他们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背,然后肩搭肩排成一列,嘴里一边发出“Oi! Oi! Oi!”的欢呼,一边跟着节奏摆动身体。
“他好嗨啊。”巴里看着维克多的背影,笑着说。
“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哈尔挑眉。
“我都不知道他是这么活泼的人。”Clark也笑着附和。
“哎,你是正经考上大学,靠实力进的星球日报,是吧?”哈尔突然问Clark。
“不然呢?”Clark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这让哈尔笑得更大声了,“我还以为你用了什么超人的手段,迷惑术之类的……”
“呃……”Clark顿时想起他才跟Bruce讲过的自己进星球日报的经历。
“真的假的?”哈尔惊讶地追问。
“当然不是!”Clark立刻否认,“我不会那种东西。”
“你在星球日报的娱乐版,是吧?”
“对啊。”
这正中哈尔下怀,“要不你采访我吧。”自从上次圣诞节Bruce给他整了个头版人物,他的热度一路飙升。在那之后,他和巴里的CP也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
“可以啊。”Clark意外地一口答应。
“什么时候?”哈尔马上跟进。
“随时。”Clark·随时缺稿·Kent说得毫不犹豫。
“这么痛快?你们那是不是有那种……跟踪记者?不然你跟踪我吧。”
“啊这……呃……”Clark犹豫地在自己和Bruce之间指了指。
“不能跟两个?”哈尔当然知道他在指什么。Clark Kent是Bruce Wayne的跟踪记者,这早就人尽皆知了。
“这不太好,有抢占资源的嫌疑……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人。”Clark提议。
“那个大胸女记者,露易丝·莱恩?”哈尔脱口而出。
Clark脸都僵住了,巴里和Bruce也一脸“你居然能说出口”的表情盯着他。
“怎么了?”察觉气氛突然不对,哈尔一头雾水地问。
巴里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对面坐着的两人。
“哦———”哈尔这才一拍额头,手顺势在空中晃了两下,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他记得了——很多年前,那个叫露易丝·莱恩的女记者曾经和超人交往过一段时间。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我们回头再说!”就在哈尔马上又要开口时,Clark飞快地打断了他。他太清楚哈尔的这张嘴,绝不能让他在这里继续说下去!
“拜托!我们先把这次做完,其他的以后再说!”
“呃……要是男的就算了,太麻烦。”哈尔开始挠下巴。
Clark彻底无语了,“……你这样我很难给你介绍。你的动机根本不纯。”
“哎~有人愿意啊。”紧接着哈尔又遗憾地叹了口气,“你哪都好,就是太认真了。”
他转头看向巴里,“看见了吗?”他用手指了指对面坐着的两人,语重心长地说:“等你长大了,千万别变成这种无聊的大人。”末了还补了一句,“你很有嫌疑。”
对此,Bruce的白眼翻得毫不客气:“一个绕后单走的卡西迪确实挺幼稚的。”
“卧槽?!”哈尔震惊了,“你也玩那游戏??”
“我会,不代表我玩。”
“得了吧。”哈尔挥了下手,一脸的不信,“你要不玩,能知道卡西迪绕后?你竞技段位多少?一起开黑啊?”
“没时间。”
“装、再装……”
一旁的Clark和巴里对视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第二天一早,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妥当。巴里在冰箱里发现了果汁,他给自己和维克多各倒了一杯,然后坐到维克多身旁聊着对方正在玩的一款手机游戏。哈尔则用咖啡机给自己打了一杯咖啡,和只倒了一杯水的亚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指针快到八点二十分时,Bruce的房门响了一声。他推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和昨天一样,他今天也没有把头发往后梳,还是一副休闲的模样。
“给我吧。”当Bruce正准备把行李和其他几人的放在一起时,从别墅门口方向迎上来的Clark顺手接过了他手中的行李。
Bruce只是看了一眼正在往V-Class上装行李的Clark,便径直朝厨房区的咖啡机走去。
这不是他惯用的那款咖啡机。他略看了几眼,便拿起两颗espresso胶囊,几声机器的轻响之后,两份espresso被萃取出来。
然而就在Bruce准备为这杯双份浓缩加糖时,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喂……”Bruce瞪着正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将他刚泡好的咖啡一口灌下的Clark。
Clark刚放下杯子,便抬起手,连贯地完成了开柜子、拿玻璃杯、关柜子的一整套动作。他把杯子推到Bruce面前,用下巴指了指灶台边的水管。在确认Bruce明白他的意思后,又转身继续搬行李去了。
Bruce“啧”了一声,但还是拿起杯子去接了一杯水。
正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哈尔看着这幕,不由嘟囔道:“这么管能行吗?”
“关你什么事,那是人家的情趣。”亚瑟接道。
“呦,连你都看出来了?”哈尔有些意外地笑了。
此时已是八点半,戴安娜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走吧,各位。”Clark进屋提醒了一声,众人纷纷起身。
今天的行程是前往North Canterbury的几家酒庄,随后折返回基督城。目的地的酒庄是昨天酒吧里的女孩推荐给戴安娜的。而下午,All Blacks队员将在基督城参加花车游行,以庆祝毛利新年。
在Methven的咖啡店吃过早餐后,他们开车前往North Canterbury。此时的车上正放着Bruce的音乐。维克多和巴里换了下座位,他正在和前面的亚瑟交换欣赏着昨天毛利兄弟们送给他们的纪念礼物——一条给亚瑟的鱼钩形玉石坠饰,这原本是挂在一位毛利兄弟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鲍鱼壳做的小钥匙链,是一位年轻人送给维克多的,他很喜欢;其他还有一些亚麻编织的饰品,或者刻着部落图腾的小刀之类。
而另一边的巴里则拿着手机,正在给哈尔介绍维克多这两天在玩的手游。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进巴里的手机,截断了游戏画面。哈尔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叹着气靠回后座里。巴里则显得有些犹豫。
“接啊。”亚瑟好奇地回头说。
“算了吧……”巴里把手机调成静音,让电话自己响着。
“怎么了?”亚瑟追问。
“不太熟。”
这让亚瑟挑起眉,“不熟的人能知道你电话?”
“这……”
“你就别问了。”这时哈尔的声音插进来,“再问他就更尴尬了。谁让某人又被富婆缠上了呢。”
“啊?”这话立刻引起众人兴趣,连Clark都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已经快把头埋到脚后跟的巴里。
“不是……你们别听他瞎说!”巴里赶紧解释,“就是一个我在酒店餐厅里碰到的顾客……”
“顾客会带你逛街?” 哈尔说。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出外勤。我们大堂没人了,经理才让我帮她临时提点东西。”
“你遇到这种事多少次了?”哈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呀,没事啦~” 巴里转身帮正半躺在后座上、双手枕在脑后的哈尔顺着气,“没人能伤害我,没事的。”
——身体上制服不了你,给你下药怎么办?哈尔斜眼看着正一脸讨好、冲着自己傻笑的巴里。他这个傻样子让自己怎么把这种猜测说出口?
“我是管不了了。”他拿开胸前巴里的手坐起身,“你们评评理吧。”
维克多早就有话想说了:“那什么,那女的漂亮吗?”
“去!小孩儿别插嘴!”巴里刚要回答,哈尔就一句话把维克多打了回去。
“呃……”亚瑟仰头看着车顶,想了一会儿后说:“你好像也失去不了什么?”他不确定地看向巴里。
哈尔扶了扶额头,“Pass,下一个。”
当看到戴安娜时,他意识到这就是个富婆,“Pass,下一个。”
“我觉得不行。”Clark回头看着巴里说。他在星球日报见过不少类似的新闻,通常这种富婆都有老公,而成为第三者的下场大多都不好。
“你和她接触几次了?”
此时的哈尔总算缓上一口气来,看来“无聊的大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们在餐厅碰过几次面,但我真的只陪她出去过一次。”巴里赶紧为自己解释。
“你有收她的东西吗?”Clark又问。
“那女人想给他买套小西装。”哈尔插话。
“但我没要!”巴里立刻补充,“我只收了经理给的外勤补贴。”
Clark叹了口气,“你还是听哈尔的吧。赶紧和她断了,这样不安全。”
“没错。”正在开车的Bruce也接话了,“一旦你把持不住,后续很容易就会被‘流转’到别人手上。”
车里所有人都因为Bruce的这句话打了个冷颤。
“我已经辞职了!是她一直在打电话给我!”巴里委屈地说。
这帮人说得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一样。明明他一直很注意,什么都没接受过。而且他也不是没尝试过别的工作,只是因为父亲在坐牢,每次的背景调查都过不去。只有这种需要本人面试的职位才有机会。
不过说来也怪,越是高级的餐厅他反而越容易进,这点他一直搞不明白。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哈尔拍着他的背,难得温柔地说。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打工,可以申请Wayne企业的奖学金。”Bruce说。
“不用不用。”巴里连忙摆手,“我高中成绩很一般,肯定申不上。”
“你只管申请,其他的不用管。”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哈尔笑着说。
“你这样不行,Bruce。”坐在旁边的Clark无奈地开口。
“什么意思?”Bruce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闪电侠不值得拥有奖学金?”
“当然不是,闪电侠值得。”Clark反驳道,“但你也得尊重年轻人的选择,不能总是逼着他们去走你为他们铺好的路。”
当年迪克上大学前,Bruce也是这么安排的。但迪克坚持要独立生活,两人因此闹得很僵。后来Bruce几乎不再过问迪克的私事。
自从上次机缘巧合到过自己的公寓后,迪克总会在假期偷偷跑来找自己吐槽,说Bruce根本不关心他。
“奖学金能为他省下不少时间。”
“然后呢?像你对——”Clark本想说迪克,但想起身后还有一群人,于是又改口道:“然后他就可以把更多的时间留给瞭望塔?这就是你期望的?”
“这有什么不对?”Bruce反驳道,“闪电侠的工作比打零工重要得多。”他知道Clark是在暗指迪克的事,这让他有些不快。
“打工到底哪里不好?他们能通过工作了解这个世界。”
“你在说巴里?”Bruce向后探出手,“以他从小到大的经历,还需要再了解什么?”
——等等。Bruce说得没错,可巴里不记得自己有跟他提过小时候的任何经历。他是怎么知道的?
“喂……别吵了……”巴里试图阻止这场逐渐升级的争论。
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你至少得听听他们自己的意见。”
Bruce转过头,不悦地看向Clark:“别说得好像你很会养孩子,门外汉。”
——养孩子?这是在说他吗?
“你的表现确实让我觉得——”
“我说——”
一道残影闪过。下一秒,Bruce的头被一只从后座伸出来的手推了回去,而Clark因争执而前倾的身体也被重新按回了座位。
“——别吵了。”
巴里的动作让两人都闭了嘴,他们气鼓鼓的谁也不理谁。
巴里一回到自己的座位,戴安娜就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这让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会考虑的,Bruce。你让我考虑一下。” 他最后说。
这话正好呼应了Clark的观点,他得意地朝Bruce抬了抬下巴。下一秒,Bruce像是报复一般一拳砸在Clark的胸口上,打得他闷哼一声。这一下力气太大,连Bruce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都在反作用力下摆动了一下,这也让他们的车子在国道上晃动起来。
这个幼稚的行为又惹来了戴安娜的一个白眼。
“你们这些企业家都喜欢搞项目,是不是?”此时,向来不在意这两人小动作的亚瑟看着窗外的风景说。
Bruce从后视镜里看了亚瑟一眼。他不确定对方话里的意思,所以没有回应。
“有好几家美国公司来找亚特兰蒂斯,推荐了不少项目。”亚瑟继续说。
——下手可真快。Bruce想。
他早就预料到在亚特兰蒂斯浮出水面的今天,作为唯一一个有能力开发深海资源的主体,它在这个存量世界中将会是多么炙手可热的存在。
其实他也一直在关注亚特兰蒂斯。但身为王的亚瑟从没提过他有和陆地企业合作的打算,他在瞭望塔上也不方便问。
“搞得还顺利吗?”Bruce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行吧。”亚瑟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我那几个副官说还可以。”
Bruce勾了下嘴角,“你这国王当得可真轻松。都是些什么项目?”
“好像是旅游、生态什么的。他们说深海文旅肯定能火。”
“应该火不过资源。”Bruce说。
“资源?什么资源?”亚瑟疑惑地问。他很确定他的副官们在汇报时没有提到资源。
Bruce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本以为深海资源会是亚特兰蒂斯对陆地企业来说最大的亮点,“稀土、石油,或者天然气。”
看着亚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Bruce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有任何人和你签订过有关资源开发的协议?”
Clark也听出了些问题,关掉了车载音乐。
“……好像是没有。”亚瑟也在回想,他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Bruce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你签字了吗?”
“还没有。”
“那我劝你再看看那些协议,有些地方说不通。”
亚瑟这才认真起来,他挺直了上半身:“你什么意思?这里有猫腻,对不对?”
Bruce点了点头。愚弄新大陆居民是大航海时代各家企业的老把戏了。
“他们不可能对深海资源没兴趣。你让你的副官们查查他们提出的合作地点,还有那些条款里语义模糊的部分。”
“我那几个副官不擅长看陆地文件,那些都是英语写的。”亚瑟皱着眉头说。
“……我不参与具体项目的签订。”在思考了一会儿后Bruce说,“Wayne企业有专管项目开发的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派他们去亚特兰蒂斯帮你。”
“呃……”Bruce的善意让亚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一直觉得Bruce这人不好接触,现在看来是错怪他了。
“那就多谢了。”
“不用。与其谢我,不如也考虑一下和Wayne企业合作?”Bruce边从后视镜里看着对方边笑着说。
亚瑟在这个少见的笑容里嗤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商人啊。”
“至少我比他们诚实。”说着,Bruce点开了V-class系统里的联系人列表。
“Bruce,有什么需要吗?”萨沙的声音再次在车里响起。
“让项目组出一队人,在……Bayline Bridge?”Bruce看向亚瑟。
亚瑟并不知道这座联通着哥谭与大都会的跨海大桥,但他的副官们会解决这些,于是点了点头。
“在Bayline Bridge与亚特兰蒂斯的人汇合。他们会知道他们的任务。”
“好的。”
“找胆子大的。”亚瑟突然从Bruce身后说。
Bruce无语了几秒:“……那就选几个胆子大的。”
“我知道了,Bruce。”对面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笑意。
“你需要通知你在亚特兰蒂斯的人吗?”在挂断了与萨沙的电话后,Bruce问。
亚瑟抬起右手,他手腕上戴着一条由棕色皮绳编织而成的护腕。在皮绳之间,隐约可见用铜线缠绕出的波浪状图腾图案,铜线间还点缀着大小不一的彩色珠子。而在护腕中段,则嵌着一块由鱼骨形铜片包边的蓝绿色椭圆小石头。
亚瑟用拇指摩挲那块石头,石头隐隐泛起微弱的海蓝光芒。
“叫一队人去Bayline Bridge接人,是帮你们看合同的。温柔一点。”亚瑟对着那块共鸣石说。他的声音在同一时间被传送到海沟下四千米的议政厅。
Bruce看着亚特兰蒂斯这种独特的信息传递方式,不禁挑了下眉。
“嗯……你觉得亚特兰蒂斯需要什么?”亚瑟在联系完自己人,继续询问着Bruce的意见。
“我怎么知道。”Bruce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但你需要钱,这点是肯定的。”
“我也觉得是。”亚瑟搓了搓后脖颈子。说实话,在亚特兰蒂斯浮出水面前他也不过就是个渔民,项目洽谈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太超纲了。
“也许还有主权地位。”Bruce又补了一句。
“不需要新兴科技什么的?”
“那些瞭望塔都有吗,你在联盟成立之初就签了技术合作协议。”他顿了一下又说:“你一直没提,我以为亚特兰蒂斯不需要。”
“我哪能想到那么多。”亚瑟有些烦躁地捋了捋头发。
“当务之急是你得先有主权账户。”
“那又是什么?”
“国家在国际支付系统里使用的多币种账户。但在那之前,亚特兰蒂斯得先获得主权认同。”
“太麻烦了。”亚瑟哀嚎一声,“我搞不了。”
——确实麻烦。Bruce点了点头。
“这需要时间。”他又思考了一下,“也许你可以先挂靠在一个有国际支付能力的组织下。”
“Wayne企业?”亚瑟试探着问。
“呃……”这倒是难住了Bruce。当初Wayne企业在经济上支援正义联盟就已经惹来政府的针对。如果这次他接管亚特兰蒂斯的全部资金流,大概连资本那边都会因为他‘拿下’了亚特兰蒂斯而暗中出手。
说到底,Wayne企业是私产。他想和亚特兰蒂斯做生意,但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掌握亚特兰蒂斯的实际经济命脉。”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挂靠在联盟名下。”他又补充道。
“我们还有国际支付账号?”后排听得一头雾水的哈尔突然问道。
“不然瞭望塔上的一切用度从哪来?”Bruce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之前绿灯侠总是抓着他不参与联盟任务不放,可谁又知道他有多忙?
“那食材是不是也是买上来的?”巴里也开始插话。
“对。”Bruce点了点头,“是物资采购的人在负责。”
“那我们能不能从新西兰采购牛羊肉?”昨天他们在餐厅吃的战斧牛排好吃极了!新西兰的牛羊肉可真是没话说。
亚瑟很想提醒大家别跑题,他的事还没说完。
“应该可以。”Bruce记得新西兰每年都会向瞭望塔捐款。但为了避嫌,联盟通常建议各国捐赠实物而非金钱,“我可以和外交部谈谈,建议他们捐赠食品。”
“哇哦!能行的话就太棒了,这样我每天都能吃到新西兰的牛羊肉了!”巴里兴奋地喊道。
“馋死你。”坐在他旁边的哈尔笑着说。
“哎,行了行了,我的正事还没说完呢……”亚瑟抓住众人聊天的空当赶紧挥手。
“我们说到哪了,Bruce?”主权、挂靠……那些陌生的词听得他头昏脑胀。
Bruce笑了一下,“让Clark在联盟的账户下申请一个亚特兰蒂斯的托管账户。”他顿了顿,“不过那只是过渡方案,亚特兰蒂斯最终还是需要自己的主权账号。”
“那太好了。”Clark的声音又插了进来,“年底那几十页的财报已经够恐怖的了,我还以为我得连亚特兰蒂斯的也一起看了。”他松了口气似的说。
实际上,只要亚特兰蒂斯的资金进入瞭望塔账户,身为联盟主席的Clark就具有监管义务。所有那些即将展开的、数不清的项目都得过他的眼。
但Bruce可不会现在就告诉他这些,“那几十页都是我帮你总结过的,你不会想看到具体账目。”
“或者也别给我看总账了。年底记者会上如果有人问,我就让他们去找你。”Clark说完又补了一句,“反正如果你不想,没人能找到你。”
这话让Bruce忍不住笑出声,“好样的,Clark。只有在偷懒的时候脑子才够用。”
“或者我可以再帮你把那几十页缩减一下。”维克多一边盯着手机一边说,头也没抬。
“记者被记者采访,感觉怎么样?”哈尔打趣道。
话题再次被岔开,亚瑟望天长叹。
但如果连Bruce都被带跑题了,他还坚持个什么劲?
“那什么⋯⋯”亚瑟决定先放下那些烦人的事。他往前挪了挪身子,一手搭在Bruce的座椅靠背上,“其实我觉得新西兰的鱼也不错,肥美多汁。”
“你也吃鱼?!”Clark惊讶地回头。
“你不吃牛肉吗?”亚瑟白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我们只是不吃有智力、能沟通的。”
“什么鱼有智力?”Bruce好奇地问。
“虹鳟鱼、鳗鱼……”
Bruce没有让Clark重新播放音乐。难得这次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居然没有犯困。这一车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间,车就开到了North Canterbury。
在逛了两家酒庄后,他们在中午12点左右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家酒庄——Pegasus Bay。
“听说这家景色不错。”Clark在他们停下车后说。
那是一个不小的停车场。他们下了车,沿着右手边的小道往里走,穿过两旁种满花卉和树木的花坛,来到了酒庄主楼的门口。
这是一座英式复古的二层小楼,艺术感十足的露台和角窗设计让它看起来比实际层数要高出许多。
Clark他们从一个三角形木门的一侧鱼贯而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右手边由一百多瓶红酒组成的展示墙。再往前,是挑高的中央大厅,厅内摆着几张大小不一的桌子,而在角落里的壁炉旁还围设着两张沙发。
“你们去吧,我随便逛逛。”豪放派的亚瑟向来对红酒没什么兴趣,刚才的两家酒庄就已经验证了这一点。于是他径直朝大厅后面的后花园走去。
其他几人没有管他,而是拐了个弯,走进这家酒庄的品酒室。
迎接他们的是一个亚洲女孩。
“Hello. How’re you?”她笑着打招呼,“How can I help you today?”
“你们这里有wifi吗?”原本走在最后面的维克多一个箭步冲上来。
“有的。”女孩笑着回答。这种情况她早已见怪不怪。品酒室里没有移动网络信号,急吼吼的来找她要wifi的客人不计其数。
“您可以直接连接我们的顾客wifi。”
“好,谢了。”维克多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出去了。
“我们听说这里的酒很不错。”Clark微笑着接上了话头。
“是的,我们可以算是North Canterbury最有名的酒庄之一。”女孩回答道。不得不说,今天进来的这几位顾客无一不是俊男美女,“几位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品酒组合?”
“我不用了。”Bruce开车,他不能喝酒。
女孩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的车钥匙,“那您要不要试试我们大厅那边的咖啡?我们最会做咖啡的员工今天刚好上班。”
“不错的主意。”Bruce少见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们可以试一下。”Clark回应着说道。
“好的。”女孩开始为站在吧台前的几人准备酒杯。她将酒杯递到Clark面前时,Clark礼貌而温和地对着她笑了一下。
女孩对男性的温柔一向无感,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帅哥。如果他不近视、不用戴眼镜的话,大概就是美国五十年代募兵海报上那种端正又可靠的面孔。
此时的哈尔已经离开吧台,不安分地在品酒室里四处闲逛。
“这款是新西兰的长相思。”女孩敬业地介绍着他们的第一款酒,“与其他地区不同,这里的长相思带有桂花和百香果的味道……”
“哎?这是什么?”转悠到一面玻璃立柜前,哈尔突然插嘴道。
“那是早年间酿酒用的工具。”女孩眼都没抬,利落地答道。她已经在这里工作很多年,各种类型的客人都见过。
“再来试试这一瓶,这是霞多丽。”
“那些酒的酒标很有意思。”Clark一边轻轻摇晃着女孩给他倒的第二杯酒,一边指向她身后整齐排列的几瓶金标酒,“它们的名字为什么都是歌剧?”
Clark原本对红酒并不感兴趣,但身为记者,酒类相关的知识是社交场中必不可少的技能。在长时间的积累下,他越来越觉得这些酒背后的故事很有意思。
“先生真有眼光。”女孩笑着回答,“那是因为我们酒庄的女主人曾是一位歌剧演员,这些酒的名字是她亲自取的。”
“非常独特。”Clark回应道。
“这里哪个是你们女主人?”此时的哈尔已转到另一面墙前,那上面挂着一张围绕着钢琴拍摄的女性群相。
“那幅没有,先生。您左手边墙上的才是我们东家的家族照片,那里面的夫人就是我们酒庄的女主人。”
说完,女孩转头看向巴里。
“这些酒不适合您的口味吗?”她很善于观察细节,注意到眼前这位客人已经多次使用吐酒桶了。
“不、不。”巴里连忙摆手,他不想显得太失礼,“它们很好,可能只是不太合我的口味。”
“那您喜欢喝什么样的酒呢?”女孩笑着追问。
“呃……我可能更喜欢甜一点的。”巴里其实并不太了解红酒。他也只是曾在最后一个寄养家庭里偶尔喝到过几次,自从独立生活后便几乎没再喝过。
“那您不如试试这一款。”本来甜酒是品酒组合中的尾段,但心思活络的她并不介意提前满足顾客的需求,尤其这还是个非常可爱的大男孩。
“哇!这个好喝,有柠檬味!”
看着眼前男孩高兴的样子,女孩忍不住笑了,“您的味觉真敏锐。除了柠檬,它还有点白桃汽水的味道。”
就在巴里喝着第二口时,女孩也为Clark和戴安娜倒上了品酒组合中段的红葡萄酒。
“这款酒很浓烈。”戴安娜抿了一口后说道。
“是的,这是Melort,由美乐、赤霞珠和少量马尔贝克混酿而成,带有蔓越莓、树莓和覆盆子的味道。”面对眼前这位自带气场的女性,女孩微笑着回应。
从他们一进门开始,她就注意到了这位姐姐。这位姐姐对她来说很打眼,她很喜欢她英姿飒爽的样子,给人以一种力量感。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去喜欢这一类型,对她而言,眼前的姐姐更像是一种她想要成为的样子。如果说是爱人,她还是更喜欢自己正在家中等待她回去的那位可爱女朋友。
“如果您喜欢Melort,那您应该也会喜欢这一款。”女孩一边说,一边新开了一瓶Maestro。这酒不便宜,但她不介意为了眼前的这位姐姐再开一瓶。
“这里是你们的藏酒吗?”此时已转到吧台左侧的哈尔正透过墙上一个三角形的玻璃窗向内望去。窗的另一侧是一排排整齐储藏着的酒瓶。
“那里是我们酒庄自1989年起生产过的所有产品。”
“您也要试试酒吗?”等哈尔回到吧台后,女孩问道。
“我就算了。”哈尔一只胳膊搭在吧台上,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吗?”
“我们大厅有些小食,我比较推荐我们的甜甜圈和冰淇淋,我们的冰淇淋都是获过奖的口味。”
这种高端的供应让哈尔吹了声口哨,“要不要去尝尝?”他转头问巴里。
“好!”巴里放下酒杯,两人一同走向外厅。
此时外厅里只有维克多和Bruce。他们对坐在一张四人桌旁,各自摆弄着手机,谁也没说话。
“嘿!都别看了。”哈尔点完几个甜甜圈和一杯冰淇淋后走过来,一把抽走了两人手里的的手机。
“干什么!”Bruce皱着眉头夺回手机。
“你们俩也太宅了,这么好的天气就坐在这玩手机?”
但Bruce并不是在“玩”手机,他正在给他的CEO卢修斯发邮件。
“你也不能老是打游戏。”哈尔又转向维克多,“你这个年纪,应该多学习——”
其实维克多也并不总是在打游戏,他还逛论坛、刷剧。至于学习——但凡网络上有的知识他早就掌握了,还需要学什么?
“你们两个正是上学的好年纪——”哈尔拉开椅子坐到Bruce旁边对着维克多和巴里说,“要不我跟你们讲讲我当年上大学时的事儿?”
“不用,谢谢。”维克多头也不抬,伸手去拿被哈尔扣押在身前的手机。
“你们知不知道飞行专业的清洁餐?”哈尔一巴掌拍在维克多的手机上,完全没有还给他的打算,这让维克多又把手缩了回去。
“那简直太恐怖了,想吃点好的是不可能的。”他开启了自己的话题,“全是糙米、燕麦之类的,还要补充铁和维生素。”
“太可怜了。”虽然这个话题巴里早就听过,但眼下没人接话,他自然是要捧个场的。
“更可怜的是我们的食堂和其他学生在一起。我啃鸡胸肉的时候隔壁五花肉的香味就飘过来……”哈尔像还在学校时那样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太难了……”
“那你们会不会偷吃他们的饭?”巴里好奇地问。
其实这个问题Bruce也很好奇。他有过很多经历,但军校生活显然不在其中。
“可以偷偷换队。但那不值,会有正式处分。”
“这么严格?”巴里一脸吃惊。
“那是违抗命令,没人会傻到干那事。”说着,哈尔俯下身故作神秘地说:“所以这时候我们就会派一个人,偷偷溜出去买垃圾食品。”
说完又直起身,“那第一口啤酒的味道啊……”他满脸陶醉,左手习惯性地抬起,打算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搭在身旁人的肩膀上。
Bruce见状,抬手把那条伸过来的胳膊推了回去。
哈尔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们宿舍有个哥们儿,每晚都要吃炸鸡,自己没有就去别的宿舍蹭。最后月考的时候体能过不去,都快哭了。没办法——”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又得意洋洋地说,“我做完了还得帮他做,不然他就得给全班人刷厕所喽~”
末了还不忘补一句,“男生宿舍的厕所你们大概是没见过……”
“你那时候的体能肯定特别棒。”暖心的巴里继续捧场。
“什么话。我现在也不错。”说着,哈尔举起手臂,秀给众人看。
现在是中午,他把他的飞行夹克留在了车里,现在只穿着一件浅卡其色的衬衫,里面套着一件墨绿色的T恤。被他故意弓起来的肱二头肌把衣服撑的鼓胀。
“行了、行了。”巴里无奈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办法啊。” 哈尔又靠回了他的座位,一副自豪的样子,“那时候的家伙都得我罩着。那是快毕业的时候了,我们去红旗基地演习。说好都是新人,结果一帮实战老兵过来欺负人。老兵就算了,任务目标十分钟变三次。塔台也是他们一伙儿的,呼叫没反应,在那里装死。眼看可就要挂了,你猜我怎么着?”
“怎么着?”巴里立马跟上。
“我就想啊,不是玩阴的吗?那我也来一把。然后我就降低飞行高度绕后潜行,真就从侧翼钻过去了,一口气击落三架!”哈尔得意地说,“教官都傻眼了。”
就在巴里刚要夸他时,维克多突然吼道:“跳后排啊靠!你跳前排干嘛?”
“哈?”哈尔有点懵,“哪有后排?我们那时候前后都是——”
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噌”地一下站起身,一把抓住坐在斜对角的维克多。
因为动作太大,他还抢占了Bruce身旁一半的空间,这让Bruce在他起身的瞬间猛地向后撤了一下椅子。他是真有点受不了哈尔这一惊一乍的劲儿。
“嘿,小子!你是不是又在偷偷打游戏呢?!”维克多前两天曾和巴里透露过,他可以在不使用屏幕的情况下直接在脑内打游戏。
“哎、哎,别动别动,瞄准呢!你的号!你的号!”
“闹什么呢?”此时Clark和戴安娜正好从品酒室出来,他笑着看向还在打闹的几人。
“给你带了一瓶。”Clark将一瓶2015年的Prima Donna放在Bruce面前的桌上,“小姑娘说这个会适合你的口味,你可以回去喝。”
因为今天开车,Bruce在整场酒庄之旅中可以算是滴酒未沾。
“嗯。”Clark细心的举动让Bruce微笑着应了一声。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外面坐坐?”Clark看着酒庄后门外的那张木质长桌说,“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在哈尔揪着维克多、Clark叫回了在园子里闲逛的亚瑟后,他们七人齐聚在户外的长桌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色的天空中零星飘着几朵低矮的薄云。他们坐在后门葡萄藤外的长椅上,在他们周围宽阔的草场上还零星坐着别的几桌客人。
“刚才在看什么呢,亚瑟?”坐定后,Clark悠闲地问。
“后面有个池塘。”
“有鱼吗?”Clark打趣道。
“有几条鳗鱼。他们说基督城的雅芳河里有他们的老大,让我去拜见一下。”
亚瑟的话让一桌子的人都笑了出来,除了维克多。
“鳗鱼是溯河鱼类,它们确实能沿淡水河迁徙。”维克多此时已经重新拿回了手机的控制权,代价是答应哈尔要多参与对话。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维克多奇怪地抬起头。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干嘛?”他转头看向了也在看着他的哈尔,“我在参与你们的话题啊。”
其他人不明所以,哈尔则是一脸无语地拍在脑门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小子当这是完成任务呢?!”
维克多耸了耸肩,又低下头看回了手机屏幕:“反正我是参与了。”
Bruce低低笑了一声,他倒是很能理解维克多的做法。
“你倒是挺喜欢这种风格哈?”哈尔侧头瞥了他一眼。
Bruce没有否认。联盟里真要说把任务交给谁他最放心,那肯定是钢骨。
“要说你们这些指挥官就喜欢听话的,这也正常,但总得有个度吧?”哈尔又开始了他的滔滔不绝,“那是我服役的时候。有次配送物资,我机上有个菜鸟一路上要哭不哭的……看得我这个难受啊……”说到这里,他还夸张地挠了挠胳膊,“任务一结束我就赶紧问他怎么了……” 这时候他倒是不着急说了,故意买关子地看着众人。
“他怎么了?”Clark很配合地接上。
有人搭腔,哈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说他上机前刚接到消息,他老婆难产。”说到这儿他“啧”了一声,“你说老婆都难产了,他还飞个什么劲?我说你怎么不和副官说呢?他说副官说这是任务,一切等落地了再说。”
“然后呢?”巴里也凑上来关心地问。他也没听过这个故事,虽然哈尔和他聊过很多,但很少讲在军队服役期间的故事。
“然后?等真落地了人还在不在都成问题。我想既然我问了,就好人做到底。任务一结束我就多飞了三百多公里,直接把他送回家了。”
“你从来不听命令,对不对?” Bruce评价道。
“对,就是这个。”哈尔一指Bruce,“我副官当时也是这个语气,在塔台频道里把我骂得跟孙子一样。”
“但是Bruce你知道吗?”他向前一探身子看着对方说,“那个女人最后活了,他们的儿子叫哈尔。”
Bruce知道哈尔是在说他做事缺少温度。可他身后是瞭望塔和整个世界的安危,他不得不做出权衡。
“在那之后呢?你上过战场吗?” Bruce并不想在此时与哈尔理论,于是以攻为守提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他当然知道哈尔上过战场。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是什么使哈尔在那场战争中成为了绿灯侠。
听到这个问题,哈尔愣了一会儿才说:“我上过伊拉克战场。”
那是一场长达八年的战争,直到一年前才结束。它爆发的那年是超人离开地球、前往宇宙深处寻找氪星的第二年。
在这场战争最血腥的几年里,超人都不在地球。这让Clark对那场他并不熟悉但惨烈至极的战争充满愧疚。
“那是怎样的一场战争?”于是他问。
哈尔的视线定格在咖啡杯上,过了几秒才吐出一句:“是畜生的战场。”
“什么意思?”亚瑟皱起眉头问。
此时连维克多都把注意力从游戏中收了回来,大家都望向哈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凝视,哈尔像是突然回过神一样,“呃……也没什么意思,其实我都忘了。”
“忘了?”Clark对这个解释感到不解。战争刚刚结束,那不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对,忘了。我都想不起来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
“我突然想试试他们这里的花生口味冰淇淋。”巴里突然站起身,“你陪我去看看吧,哈尔。”
哈尔看了他一眼,“唉,真拿你没办法。”
Clark看着他们离开,直觉告诉他那里面有事。他本能地看向Bruce,但对方也只是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两人便回来了,巴里手上多了一个Peanut Butter Chocolate口味的冰淇淋。他们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而是又聊了些有的没的。等到大家的咖啡杯都见了底,他们才一同起身准备离开。
因为座位的位置关系,戴安娜在他们离开的过程中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就在他们打算绕过酒庄的二层小楼,从侧面小路返回停车场时,一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男孩突然追了上来。
Clark知道这个男孩。他之前坐在距他们两桌之外的位子上。午餐期间,他和他朋友们的视线时不时地飘向这边。但因为他们七人在这趟旅行中一直备受关注,这样的注视Clark并未放在心上。
所以此刻男孩兴冲冲地跑过来,Clark也不太确定他想干什么。
男孩有些羞涩地停在戴安娜身前,这让他们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那男孩看了看戴安娜身后的这群男人,似是有些犹豫。但身后他的同伴都在给他打气,于是他鼓起勇气说:
“那个……姐姐。”
“姐姐”这个称呼和男孩羞涩的模样让戴安娜皱起眉头。
“我看你的队伍里好像还缺我这种类型的……你看我能行吗?”
Clark身后立刻传来亚瑟的笑声,这让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正当他抬脚打算上前劝阻这个想象力丰富的小伙子时,哈尔一手按住他的肩,从身旁越了过去。
“不行,兄弟。” 他一把搭上那个男孩,“我们已经有你这种类型的了。”他用下巴指了指还在挖冰淇淋的巴里,“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好不容易轮到我——哎呦!”
话还没说完,戴安娜就猛地抬起的右臂拍在他的面门上。还戴着金属手镯的拳头不带一丝犹豫地砸上额头,精准无比。
“痛痛痛痛痛——”
戴安娜看都没看哈尔和那个男孩,径直抬脚离开了。
“哈尔,你还好吗!” 暖心小棉袄巴里立刻跑上来。他轻轻拿开哈尔捂在脸上的手,看到他的额头都破皮了。
戴安娜一动,其他人也陆续跟上。他们沉默地绕过那名脸上写满失望的男孩。在路过哈尔时,其他人都忍着没说话,只有亚瑟在路过他身边时说了句:“神经。”
离开酒庄后,他们开了大约五十分钟,到达了Cambridge Terrace街区附近的一座停车楼。这一带属于基督城的市中心,银行、超市、咖啡厅、名品店应有尽有,甚至还坐落着一家不小的赌场。
维克多想趁花车到来之前去附近的运动品店买一些All Blacks的纪念品,于是巴里和哈尔陪着他一起离开了。
原本剩下的四人是要去酒吧里消磨时间,但在路上亚瑟坚持说他在雅芳河附近听见有人说话,便独自离开。
于是最终成行的只有他们三人。他们选择了位于Oxford Terrace街上一个二层建筑里的酒吧。这家酒吧紧邻雅芳河,与Cambridge Terrace街也仅隔着一条街道,是个不错的地理位置。
Clark他们选了露台最外侧的座位,没有点餐食,而是各自挑了一款精酿啤酒,在墙角的电视和周围人群的嘈杂声中随意地闲聊着。
在这个露台的斜下方,亚瑟正蹲在河岸边的石阶上听一条年过半百的鳗鱼老大吹牛:
“这一带——”它甩了一下自己长长的尾巴,像是在画出地盘,“——我的。”
亚瑟笑眯眯地看着这条比他家乡鳗鱼大上两倍的大家伙。它通体黑色,体型壮硕如海蛇,长长的背鳍从头延伸到尾,小而深陷的眼睛长在偏宽的脑袋上,整体给人一种古老生物的感觉。
“我统治这片水域的时间,比你岁数都大!”
“是是是。”亚瑟看着它哑光色皮肤上的结痂伤痕,觉得也不无可能。
“这些——”它又点了点周围正在喂它小弟们吃食的人群,“都是我辖区里的奴隶,每天都要向我们进贡!”
这话让亚瑟“哈哈”大笑起来。
“看在你听得懂我说话的份上,就不让你当奴隶了。你就做我的小弟吧!”
这让原本只是抱着逗弄心态的亚瑟愣了一下。随即,他郑重站起身,右拳锤了锤左胸,微微点头,“荣幸之至。”
做完这一系列仪式般的动作,他在周围人奇怪的目光中又蹲了下去。
“以后谁敢欺负你——”鳗鱼老大咧开那张微微下弯的嘴,露出一圈细密锋利的尖牙,“——我罩着。”
“好,好。” 此时亚瑟的笑容中有了些温暖的感觉。
就在这时,离他不远处的Cambridge Terrace街传来了阵阵的欢呼声。
花车上的All Blacks队员正在为众人表演haka。他们或是戴着传统的ta moko面具,或是披着祖传斗篷,以舞蹈的形式向民众表达着敬意和荣誉。
街道两侧的毛利部落成员也即兴地一同跳起作为回礼,向这些远道而来的战士表达着他们的祝福与尊重。
已经穿上All Blacks球衣的巴里刚从街边主办方设置的hāngi共享区领回来热气腾腾的kūmara。
“你的。”他小心地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又把另一份递给维克多。
可维克多没接,他正攥着个小本子,犹豫地探身望向花车的方向。
此时的花车已经短暂停留下来,All Blacks队员们身边挤满了举着纸笔求签名的球迷。
“想要就去啊。”巴里把他俩的kūmara塞进了身后哈尔的怀里,这烫得哈尔抱怨了一声,下一秒就拉着维克多冲进人群……
花车巡游的热烈氛围也感染了露台上的三人。透过雅芳河,他们能看到远处街道被挤得水泄不通。Clark笑看着河岸边还维持着奇怪蹲姿的亚瑟,又看向街区那头正在与偶像合影的维克多和巴里。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从人群中传来。他们转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墙壁上的电视。屏幕中正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某驻北极的科考队在冰山中发现了一架二战时期的战斗机。
【根据军方提供的资料显示,这是一架德国二战时期的H-177型战斗机。】
镜头中,驻地记者在北极冷冽的寒风中报道:【初步推测,驾驶员可能因故偏离航道,最终坠落北极。令人惊讶的是,科考队在机舱内发现了一具身穿美军制服的遗体,保存状况极佳——】
这时,镜头对准遗体给了个特写,酒吧里一阵骚动。Bruce认出了那张脸——那是戴安娜的旧照中站在她身旁的人,史蒂夫·特雷弗。
他立刻转头看向戴安娜,只见她愣愣地盯着屏幕,手中酒杯还未放下。
屏幕中的报道仍在继续:
【——极其珍贵。专家预测,这名美军士兵及其随身物品,将为二战历史与当代医学提供极具价值的样本材料。】
“戴安娜。”
“Ω, θεοί…”
Bruce和戴安娜几乎同时开口。他听出那是希腊语中“众神啊”的呼唤,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回应自己。
【——难点在于如何完整地保留机体与遗体——】
再又等了几秒后,Bruce选择了直接发问:“那是史蒂夫·特雷弗吗?”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劈醒了戴安娜。她张了张口,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研究团队计划使用热水钻,可在数十分钟内穿透数米厚的冰层——】
“不行……”她的声音像是轻吟,但随即恢复镇定,“我们必须阻止,那架飞机里装着足以吞没整个伦敦的毒气弹。”
Bruce和Clark几乎同时站起身。
Clark照例把几张纸币压在玻璃杯下。Bruce已经先行离开,他在嘈杂的人群中按响了他们七人的通讯器。
【Batman。瞭望塔·传送舱集合。Now。】
特辑完结~散花~明天开始更新主线剧情
祝宝子们春节假期玩得开心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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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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