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春节特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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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特辑：How People Get Closer（1）
蝙蝠侠回归联盟已经一个多月。作为“回归协议”的一部分——虽说并非Bruce自愿——今天是他们一同启程前往新西兰的日子。
因为只是私人聚会，他们都没有使用瞭望塔的传送装置。
其他几人各有各的安排，Clark则是选择搭乘Bruce的私人飞机，前往新西兰皇后镇所在的机场。除了他之外，随行的还有Bruce的私人助理——萨沙·波尔多 。
“换洗的衣服都在里面。”萨沙指了指被Clark接过去的行李箱。自他们落地后，她就一直在Bruce面前细细地交代着。
萨沙的个子不到一米七，脸上有细密的雀斑，戴着眼镜，一头棕褐色的马尾被随意扎起垂在脑后。
“我定的酒店都有洗衣服务，有需要就直接联系前台。”她继续叮嘱。
“我知道了。”Bruce回应道。
“你的车上有卫星导航，行程我都录进去了。记住，今晚你们住Tekapo，不是皇后镇。”
“我知道。”
“入住的时间不用担心。我都打好招呼了，你们什么时候到都可以。”
“你昨天已经说过了。”Bruce一边说着，一边推Clark往萨沙安排好的奔驰V-Class走。在Clark面前被这样叮嘱，他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哦，对了！”就在Bruce发动起引擎时，萨沙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扒在Bruce开着的车窗上：“这里是右舵，开车靠左！”
车开出去没多久，Clark就忍不住笑了：“她看起来真的很焦虑。”
“大概是还没弄懂怎么在不随行的情况下完成工作吧。”Bruce不置可否地说。
虽然是贴身助理，这次的安排不太一样。萨沙只会保证自己的行程与他们一致，但不会过多地干涉他们的旅行。
“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Clark好奇地问。他听说过她的传闻——Wayne企业CEO卢修斯亲自为Bruce挑选的“百万助理”，年薪高到令人乍舌，被哥谭坊间戏称为“打工女王”。
“非常厉害。”Bruce少见地给予了高度评价，“不管提什么要求，她总能搞定。有时候我甚至搞不清她是怎么做到的。”话音未落，他又补了一句：“阿尔弗雷德很喜欢她，希望由她来接管Wayne庄园。”
Clark意外地挑了挑眉：“阿尔弗雷德要退休了？”
“怎么可能。”Bruce任性地说：“我特地给庄园装了部电梯，他起码还得再干五、六年。”
Clark在心里替阿尔弗雷德默哀一秒。
“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阿尔弗雷德喜欢她了。”他抬起头笑着说，“他们两个给人的感觉很像。”
“都那么爱操心。”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太不让人省心？了解Bruce日常混乱程度的Clark在心底吐槽。
当他们抵达约定地点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
其他人都已经先到了，有的在湖边散步，有的远望着湖面。巴里时不时举起相机，一边拍照一边和身旁的哈尔说着什么。戴安娜迎风站在湖边，卷曲的长发在身后飞舞。维克多待在她身旁，被改造成机械的半边脸已经用瞭望塔的技术覆盖成原本的模样。最奇怪的要数亚瑟，他正头朝下蹲在湖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Clark在湖边的林荫车道旁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招呼他们上车。
等行李装好后，巴里嘟囔着爬上车：“照片怎么都不如实景美啊……”他一头扎进最后一排的座位，随后上车的是哈尔和维克多。戴安娜和亚瑟则各自坐在主副驾后方的单人座上。
“去哪儿？”Clark回头问大家，“想先吃点什么吗？”
“不是Bruce在安排吗？”亚瑟挑眉。
怎么可能，Clark想。行程都是自己安排的，Bruce才懒得管这些。
“这里是不是有家汉堡店？汉堡比脸还大的那种？”说到吃，巴里就忍不住兴奋地插话，“那店叫什么来着，维克多？”
“……Fergburger。”在脑内检索了一番后，维克多答道。
自上次聚餐后巴里总喜欢拿维克多当移动搜索引擎，幸好当事人完全不介意。
“就在Shotover街。”维克多一边说着，一边直接连上了Bruce的车载导航，“这是最近的停车场。”
看着被黑入的导航界面，Bruce无语地启动了车子。
午餐过后，他们启程前往Tekapo。这也是Clark安排的，与其说留在皇后镇看对他们超英来说习以为常的美景，他觉得还不如多体验一些当地的人文特色。
出了皇后镇是一段开阔平坦的乡村公路，Bruce的车速稳定在每小时100到110公里之间。大约开了半小时后，他们进入盘山路段。
这里属于高海拔山路，沿着山体修建，上坡、下坡、急弯接连不断，因此在很多急转的弯道处都有明确的建议限速标志。对普通游客来说，这段路紧张又刺激，但Bruce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驾驶难度。
在身后一群人兴奋的喊叫声中，他的车越开越快。
当他以接近9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冲过一个建议限速55公里的急弯后，身后突然闪起白蓝相间的光。紧接着笛声响起，一辆警车追了上来。
最先察觉到的是Bruce，他低低地“啧”了一声，表情不耐。
车里的反应各不相同。戴安娜无奈地摇头，亚瑟似乎笑出了声，反倒是哈尔显得有点兴奋。已经不算地球人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警察拦停过了。
之后的一段路上并没有合适的侧边停车位。交警的车一路跟着他们，几个弯道之后Bruce才在一个观景区的停车位停下来。
穿着蓝色警服、黑色长裤的新西兰交警走到已经放下车窗的驾驶座旁，微微弯腰探身往车里看了一眼。
“下午好，先生。”
“下午好。”Bruce换上了一副礼貌的笑容。
“我能看一下您的驾驶证吗？”警察客气地说。
“当然。”Bruce俯身从Clark身前得副驾驶夹层里抽出一张驾照递了过去，那是他的右舵驾驶证。
警察低头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名字，目光又在Bruce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神一亮。
“欢迎来到新西兰，Wayne先生。”他笑容满面地说。
“谢谢。”Bruce也放松下来。显然这名警察认出了他的身份，这就好办多了。
Bruce将单手搭在车窗上，看起来一派和气：“不得不说，这个国家真是太美了。我多希望哥谭也能有这样的风景。”
“哥谭有哥谭的魅力，Sir。”警察笑着回应了一句，之后弯下腰透过前车窗向里面好奇地张望了一圈，“能让您亲自开车的，一定是特别的朋友吧？”
“是一群我惹不起的人。”Bruce笑着回应。
这句话让警察忍不住又认真地往后看了两眼。
“我弟弟也在Wayne企业工作。”他直起腰后说。
“哦？那我希望他喜欢他的工作。”
“他说Wayne企业的福利很好，还劝我去美国发展。”
Bruce接过警察递回来的驾照，笑道：“如果有这个打算，请务必来Wayne企业。我们正缺像您这样专业能力过硬的人才。”
被Bruce Wayne当面夸奖，警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顺手拍了一下车窗沿：“这段盘山路挺危险的。只是一个提醒，如果您照着限速牌开会更安全。”
“当然，谢谢你的提醒。”Bruce知道他过关了，于是勾起嘴角说。
“祝您在新西兰玩得愉快，Wayne先生。”两人隔窗握了握手后，交警就转身回到了车里。
他们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等警车驶离后，Bruce才又重新发动了引擎。
“原来你也会好好说话啊。”等车子再上路后，哈尔调侃着说。
“如果你把那叫‘好好说话’的话。”Bruce冷淡地回了一句。他可不打算在新西兰留下什么案底，能这样收场可以算是最好的结果。
在车子驶入平缓路段后，Bruce点开了车载通讯录里的第一个联系人。
铃声刚响一秒，就被接起。
“Bruce，有什么需要吗？”因为开着公放，萨沙的声音在车厢里清晰地响起。
“给我找一台带雷达探测的车。”Bruce说。
“好的，还有别的需要吗？”
“暂时没有了。”
“明白了，Bruce。我会在明早把车送到住宿地的停车场。”
“好，谢谢。”Bruce挂断了电话。
“那是谁？”戴安娜好奇地问。
“我的私人助理。”
“你还带了私人助理？”哈尔一脸惊讶，回头张望车的四周，“她在哪儿？我怎么没见到？”
“不用在意。她不会出现，只是以防万一。”这时车已经开上了平坦的国道，Bruce边说着边把手机递给Clark示意他放点歌。开长途时，这能有效防止自己犯困。
“阔佬的生活。”哈尔撇撇嘴，评价道。
“我认为我只是在创造就业岗位。”Bruce不高兴地回击了一句，他不喜欢哈尔评论他的调调。
哈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难得回嘴啊。”他平时可没少在瞭望塔吐槽蝙蝠侠，但对方经常假装听不见，很少回应，今天倒是少见。
这时，车厢里响起了Boyz II Men的《End Of The Road》。
“你喜欢听这个？”哈尔一听见歌，原本靠在座椅上的身体立刻直了起来。他喜欢音乐，一向自负有把好嗓子，弹得一手好吉他，这也让他在姑娘们中人气颇高。
“偶尔听。”Bruce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明显感兴趣的哈尔。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哈尔喜欢音乐。
“这R&B太软了点，和它比起来我更爱Jazz。”
Bruce点点头，他喜欢R&B里的演唱技巧，但有时候也确实觉得节奏拖沓了些。
“歌单里也有Jazz，你可以听听。”于是Bruce说道。
“Jazz不错，我喜欢。你听摇滚吗？”
“软摇？”
“不光是软摇，硬核、朋克、金属我都爱。”
“那些不行，太吵了。”
他们一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路上经过一个三文鱼农场时，大家停下来喝了杯咖啡。
这个农场后面有一个小鱼塘，巴里在鱼塘旁喂食时不小心被一条跃起抢食的鱼溅了一身水，他和旁边的哈尔笑成一团，看起来玩得十分开心。
大约傍晚六点，他们终于抵达了Tekapo的住宿地——一家水上度假村。
“这就是你安排的‘普通’宾馆？”亚瑟挑眉。他还记得，在Wayne庄园那晚大家曾强烈要求Bruce别搞得太奢华。
Bruce确实把这要求转达给了萨沙了。不过显然在萨沙眼里，汽车旅馆或民宿这种需要自给自足的地方完全不适合Bruce。
“设施齐全？”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度假村为Bruce他们预留了一整栋面朝湖泊的别墅，他们每个人都有独立房间。
晚上，大家前往前台的休息区集合。Clark早已经坐在沙发上边刷社交媒体边等着其他人。亚瑟入住完走了过来。
“晚上怎么安排？”他问。
“先吃饭吧。”Clark抬起头，“我看评论说这附近有家评价很高的日本料理。”
“不用管我们，晚上我和巴里去Tekapo Springs看星星。”正好走进来的哈尔说。
“行，那你呢，维克多？”Clark看向一旁到得比自己还早，但一直低着头打游戏的维克多说。
“吃完饭我回宾馆。”维克多头也不抬地说。
Clark点点头，笑着站起身，看向刚走进来的Bruce和戴安娜说：“走吧，他们到了。”
——晚上，Lake Tekapo 酒吧——
“维克多肯定要后悔死了。”
Clark、Bruce、戴安娜和亚瑟四人在晚饭后找了一间酒吧打发时间。
此时，酒吧里挂在墙上的4k屏幕正上演着All Blacks的比赛。比赛正进行到激烈时刻，时间只剩不到一分钟，比分还落后两分。酒吧里的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这时，All Blacks在己方半场抢断成功，他们队员之间快速传球，然后是一个长传，球飞向场边侧翼。14号选手像箭一样沿边线冲刺，对方的后卫扑上来，但他一个假动作晃开，狂奔至得分线前。对手最后一名防守球员扑身而来，他脚下发力，扑入达阵区，双手死死地按住球——Try！
酒吧里瞬间炸开。就像现场的观众那样，酒吧里的人们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兴奋的击掌，也不管认不认识，紧紧地搂住身旁的人。
一些看起来像毛利族的人们为了庆祝胜利已经跳起了他们的战舞——haka。
毛利战舞 haka 的呐喊声让空气都在震颤。愤怒的面孔、重重的跺地声、有力的拍胸让旁边的Clark他们都微微怔住。
“Oi! Cuzzy!”
其中一个跳得正起劲的毛利大汉突然看到了亚瑟，咧嘴一笑，手指着他：“Bro, you just gonna sit there, aye? Get in, gi!”
“Ah? I…”
“Eh, no ‘I what’! Come on, cuz, no mucking around!”
那名大汉干脆一把抓住亚瑟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Bro, I’m not—” 亚瑟想解释，但对方已经把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笑得灿烂：“This fella, this fella’s one of us, aye boys!”
旁边的兄弟们大笑着鼓掌起哄：“Chur, bro! Mean as!”
亚瑟无助地回过头，只见身后的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Clark甚至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You’re good, man! Go on!”
——与此同时，Tekapo Springs——
“来、来！躺上来。”哈尔兴奋地拍了拍手里的小浮垫。
“别这样吧……”巴里看了眼周围，用这种浮垫的几乎都是小孩或者女生，他有点羞涩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们参加了一个温泉组织的观星活动。就在刚刚，工作人员用VR眼镜带大家“游览”了宇宙，还出了几道题。这对常在宇宙里走的绿灯侠来说信手拈来，所以哈尔答得飞快。巴里在一旁疯狂崇拜，这让他膨胀了好一阵子。
现在，他们泡在池子里，四周的灯光都被人用一层红布罩住，朦胧的红光映得周围一片光影交错。
“这么黑，没人能看见。”哈尔又往下压了压那张浮垫，示意巴里快点爬上来。
他们这时已经游到泳池的边缘。巴里左右看了看，趁周围没人一下跳了上去，躺得四仰八叉。
此时的解说员已经坐到池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开始用蓝色的荧光笔指点星空，细致地讲解每一颗星星的名字与故事。
哈尔对此毫无兴趣，他看着四仰八叉地躺在浮垫上、盯着星空发呆的巴里问：“好看吗？”
“好看。”巴里笑着回答，目光落在那片被荧光笔装饰的夜幕上。
“今天真的好开心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旅游。”他继续喃喃道。
“这才第一天，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哈尔笑着说。
“谢谢你，哈尔。”巴里侧过头，水花顺势涌进耳朵，这让他忍不住抖了抖。
哈尔当然知道巴里想表达什么，他笑得自信：“别客气啦。只是旅行而已，连这点小愿望都满足不了你，我还怎么好意思做你大哥？”
三年前，绿灯侠和闪电侠因为调查同一宗孤儿失踪案而结识。
对当时刚从寄养家庭里独立出来的巴里来说，成熟稳重、什么都能应付的哈尔很快成了他心目中的偶像。
这个“大哥哥”一样的存在不仅在日常生活里，也在超级英雄的道路上一直默默地陪伴着他。说实话，巴里对哈尔有一种说不出口的依赖。
“真希望你是我的亲大哥。”他轻轻挪了挪，把头靠在哈尔露出水面的肩膀上，只是几秒，很快就移开了。
“而且我感觉最近真的很顺。”巴里划了划水，笑容带上了点羞涩，“我顺利开学了，读上了喜欢的警校。我打算以后做痕检员，那就是份正式工作了，也算是完成了我爸的心愿。”
巴里的父亲亨利·艾伦一直觉得到处打零工不算正式职业。
但哈尔并不在意这些，“你不需要总是为了别人而活，做你自己就行。”
“可那大概就是我吧。”巴里笑了笑，“我想完成大家的心愿，不想让他们失望。”
这就是巴里最打动哈尔的地方。无论经历了多少风雨，他都始终保有那份善良。
“你不知道。”见哈尔没有接话，巴里继续笑了笑说：“其实我不太懂怎么和大家相处。但我真的觉得，有联盟的大家在真是太好了。”
哈尔耸了耸肩：“你是说我们七个？个顶个的怪胎。”
“有吗？”巴里笑着反问，“我觉得Clark就很好啊，很会照顾人。Bruce也不再那么冷冰冰的了。维克多最好玩，我以前还以为他很严肃呢。”
他说着，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哈尔。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当他们在满天繁星、月光洒落的温泉池边对视时，一种两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妙氛围悄然弥漫开来……
“各位请看这边——！”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高音猛地插了进来。讲解员热情的叫喊像是一记重锤，把两人猛地砸回现实。
“哇啊！”巴里一个没坐稳，从浮垫上翻了下来。溅起的温泉水“啪”地一声拍了哈尔一脸。
“呸……”哈尔一边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珠，一边气得咬牙切齿。
——该死！刚才的气氛刚刚好啊！
“这是毛利文化中的七姐妹星团，也叫昴星团……”讲解员还在不遗余力地指点着星空。
“你没事吧，哈尔？”巴里顾不得自己，赶紧凑过来查看哈尔的情况，眼神里满是歉意，“真抱歉啊，刚刚吓了我一跳……”
“什么星团不星团的……不就是天上的一堆小光点吗？还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气氛都让他搅黄了！”哈尔一边抱怨，一边狼狈地甩着从胳膊上不断滴落的水珠。
“好了好了——”巴里熟练地拍着他的背，这已经是这几年他们养成的习惯动作，“人家也是为了工作嘛，再说这星空确实很美啊。”
“这就叫美？”哈尔哼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哪天我带你去太空，让你近距离看看星球是怎么在宇宙中燃烧的。那才叫美！”
“好好好，那我可开始期待了。” 巴里边笑着边为哈尔顺气，那眼神温暖极了。
——第二天早上——
当Clark来到前台后方的餐厅时，只有戴安娜、巴里、哈尔和维克多坐在那里。
“Bruce还没过来吗？”Clark拉开戴安娜身边的椅子坐下，犹豫着要不要也点杯咖啡。
“没有，我们都在等他。”戴安娜说。
此时时针已经走过八点半。Clark的房间就在Bruce的隔壁，今天早上他一直没听到隔壁有动静，还以为Bruce早就过来了。
“你们昨天有告诉他几点集合吗？”Clark继续问。
“我们有提吗？”哈尔挑了挑眉。他和巴里昨晚看完星星后回到度假村，又和维克多聊了一会儿游戏便去休息了，连其他人的面都没碰上。
“稍等。”Clark沉默了两秒，随后睁开眼，“他好像还没醒，我去叫他。”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那是超级听力吧？”Clark刚走，哈尔就和其他几个人嘀咕起来。
“他在听什么？”他做了个打冷颤的动作，“超人的能力也太bug了吧，要是我和他走得近我也得焦虑。”
“没那么夸张啦。”巴里笑着说，“他和Bruce关系很好。再说，都多少年了……”
说起这个话题哈尔就兴奋起来，这让他有了一种身处联盟休息室里的错觉，“他们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好得过头了？”
“这次怎么说？”巴里的眼睛闪闪发亮，他闻出了八卦的气味。
“老蝙蝠，Bruce，那可是个作风很随便的主儿。Clark跟他？”哈尔的嘴里发出了一连串的咂舌音。
“他们真是那种关系？”维克多问。
他平时经常在网上闲逛，也误打误撞进过几个超蝙论坛。他原以为那些网友都是在捕风捉影，甚至还贴了不少照片出来帮这两个人澄清……现在看来，好像也没这个必要了。
“联盟里不是早有这种传闻吗？”巴里神秘兮兮地说。
“不只是联盟。”维克多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大众互联网上也有他们的CP粉，粉得很疯狂。”
“哦？”哈尔挑了下眉。身为一个十足的现充，他还真没注意过这种有意思的事。等有空了他也得去搜搜看，顺便也查一查有没有他和巴里的CP粉。
戴安娜看着三个把脑袋凑到桌子中间的人，无奈地摇摇头，“大概比传闻更靠谱一点吧。”她轻描淡写地说。
这让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你知道些什么？”哈尔问。
“这你得自己去问Clark。”戴安娜弯起嘴角说。
正当他们一脸“哦～～～”的表情时，Clark带着Bruce回来了。
Bruce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头发也没像昨天那样往后梳整齐，而是随意地散在额前。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看着众人一副看戏的样子，Clark困惑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哈尔第一个站起身，拍了拍Clark的肩膀，十足一副鼓励的架势。
这让Clark十分摸不着头脑。
“亚瑟呢？”Bruce环视了一圈问。
“他说去湖边练haka。让我们准备好去湖边找他。”唯一因为早起撞上亚瑟的戴安娜回答道。
“知耻而后勇啊？”Clark笑着打趣。他还记得亚瑟昨天被毛利兄弟奚落的窘迫样子。
“什么梗？什么梗？”哈尔立刻凑过来追问。
——Lake Tekapo湖边——
“这样？”亚瑟一手搭在弯曲的腿上，用身体的重量把高高抬起的半边身体压回地面。
“不对不对！动作幅度太大了！”湖里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小点？这样？”
“你得跟上节奏！哎呀，你到底会不会！”
这是一只游在Tekapo湖里的虹鳟鱼。今早它刚游到岸边，正打算抓几只昆虫当早餐就惊奇地发现了一个能和它交流的人类！
他自称“海王”，海里的王——可海是什么？
在这人类献上几只从没吃过的陆地昆虫作为“供品”后，它终于答应教他haka。
“要是我会还用来问你？”亚瑟急得满头大汗，表情愤怒地说。
“对对对！就是这种表情！不对不对！下个动作是捶胸，你拍什么腿啊！”
人类果然比想象中的还笨，虹鳟鱼心想。
当Bruce他们开着一辆带有雷达探测的V-Class抵达Lake Tekapo观景台时，眼前就是这一幕。
“你们去吧，我在车上等。”Bruce向来警觉，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光看亚瑟那奇怪的动作就察觉不妙。
“你不去？湖边景色很美的，皇后镇那次你就错过了。”下车时路过主驾的巴里回头劝道。
“I'm good。”Bruce回答。
等到他们下了车，才发现Bruce有多明智。
“他在干嘛啊？”
“哈哈哈哈，那动作太搞笑了……”
“神经病吧？”
“太可怜了……”
“妈妈，那个叔叔在和谁说话？”
“嘘，好孩子不看那些。”
在路过一对儿靠近湖岸的母女时，他们听到那两人这样说。
“呃……我们还要过去吗？”看着亚瑟在远处又跳又吼的背影，维克多犹豫地问。
“I'm good。”巴里模仿着Bruce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
Clark扶额叹了口气。他确实记得昨晚当亚瑟跳不了haka，那些毛利壮汉是怎么嘲笑他的。
——Bro, can’t even haka? Nah, that’s weak as, eh!
——Oi, the young fullas these days, dropping all the tikanga…
——Oi cuzz, what’s your whakapapa, bro? You needa go learn with your kaumātua.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是毛利人啊……Clark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亚瑟。”看大家都没有过去的打算，Clark打开了他们七人的通讯器，“我们到了，回来吧。”
“这还真是不容易啊……”在和水里的某个东西道别后，亚瑟揉着被拍红的手掌走回来。
“你到底在干嘛啊？”Clark忍不住问道。
“有只虹鳟鱼答应教我跳haka。”
“呃……”Clark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没看见，bro。”亚瑟笑着举起拳头捶了捶Clark的手臂，那力道让Clark退后了两步，“那虹鳟鱼比你们美国的大两三倍，虽然和我们海里的比还是个小东西，哈哈哈哈……”
看着亚瑟潇洒离开的背影，Clark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他在种族方面的差异。
“The Greedy Cow的评论不错。”回到车里后，Clark看着Google上的评论说，“就在大停车场的前面。”
“某人起得太晚喽，只能吃brunch了。”坐在后排的哈尔伸着懒腰说。
Bruce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就不明白了，既然是休假，这帮人还起那么早干什么。
“Brunch也挺好。这家店很火，去早了可能没位置。” Clark打着圆场说。
在这一点上Clark说得确实没错，即使已经十点半，这家店外依然排着长队。好在大部分人都将食物打包带走，他们才得以在拐角处找到一张勉强能坐下七个人的拐角桌。
在征求过大家的意见后，Clark为每个人点了喜欢的早餐，顺便还替巴里多点了几份这家出名的甜点。
Bruce点的是Beef Hot Pot。当他刚吃完一块黄油面包，正轻搓着沾在指腹上的碎屑时，Clark适时地把一张餐巾纸递了过来。
Bruce习以为常地接过，擦手。
这熟练的衔接动作看得早上还在八卦的几人忍不住地挤眉弄眼。
因为是直角桌，Clark和Bruce对面坐着一对身材高挑的小情侣。两人穿着皮草冒和大衣，男的刚脱下黑色的围巾和皮手套，在他身旁的女性也打扮时尚。一身保暖的皮草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从北欧来的游客。
此时，这名女性正从她的绒面手包里拿出一款复古相机。
Clark一直在悄悄打量那款相机。他很喜欢那种复古的设计，就是不确定这是哪个牌子。
他小声跟身旁的Bruce交流着，十分犹豫要不要开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面的女孩已经翻看了好几张照片，就连身旁的Bruce都有点替他着急。
“美女，你的相机什么牌子啊？”
就在这时，隔着好几个人的哈尔突然扯着嗓子开口道。这吓了Clark一跳。
“Ah……这个吗？” 那个像模特一样的女孩有些意外的抬起头，“Fuji……”
“挺好看的。”哈尔点头应道。其实他对这相机没什么感觉，只是十分看不下去Clark犹犹豫豫的样子。
这两天Clark带队的样子总算让他在对方身上看出了点超人的影子。但这人偶尔表现出的羞涩总是让他困惑——超人是这么犹豫的家伙吗？
“我很喜欢它复古的设计。”这时的Clark也笑着搭话了，“这里看起来有一个底片插槽。”他指了指相机上的一部分，“它能直接冲洗相片吗？”
那女孩在听到Clark的问题后明显眼睛一亮，显然她和Clark一样很喜欢这个设计。
“是的，但它也有存储器，你可以选择想要冲洗的照片。”她用音节分明的口音回道。
“很完美的设计。”Clark笑着说，“它真的很棒。”
“谢谢！”对面的女孩也开心地笑起来。
用完餐后，众人启程前往今天的目的地——Methven。
“Wow，这是什么！” 已经是旅行的第二天，巴里明显活跃起来，在换来的新车里摸来摸去。当他打开戴安娜座椅旁的小柜子时惊喜地叫了起来：“PS5耶！我在商场试玩区玩过，很好玩！”
“还有一些游戏盘。”维克多也凑上前，游戏是他的主场。
“这上面是不是有个屏幕？”哈尔一边说着，一边按下后排中央扶手上的触控键。车顶的收纳屏幕缓缓降下，连带着中排座椅前的小投屏也亮了起来。
在维克多的一番鼓捣下，他们顺利地连上了PS5，玩起《底特律：变人》。
“我在家都没干过这么多家务活……”
就在后排的巴里操控着女性仿生人卡拉倒垃圾时，前排的Bruce拉下车窗透了口气。
“怎么了？”坐在副驾的Clark问。
“有点困。”Bruce答道。因为后面的人在玩游戏，他今天没有放歌。
“要我来开吗？我带了驾照。”
Bruce意外地看了Clark一眼，他没想到Clark竟想得如此周到，“不用，你没开过右驾。”
“我看看……”Clark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前面二十多公里有个小镇。我们可以停下来休息，顺便买杯咖啡。”
Bruce点点头：“也好。”
“所以是杀还是不杀？”
后排的游戏正进行到高潮，《底特律：变人》这种具有现实意义的游戏甚至引起了戴安娜和亚瑟的兴趣。
“别杀了吧……”维克多说。
此刻的剧情已经推进到卡拉带着小女孩从陶德家逃跑的部分。游戏中气氛紧张，在陶德明显的暴力倾向下，拿不拿抽屉里的那把枪成了他们的难题。
“不杀能打得过他吗？”操控着娇小家务仿生人的巴里焦虑地说。
“Emmm……那杀？”维克多说。
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还是算了……不行！没时间想了！”
“锁门！先锁门！”
——你们给我开门！！！
——你这个该死的机器——！！
“不行……陶德太吓人了……”巴里盯着屏幕上被拼命扭动的门把手，手心都在冒汗。
“先堵一下门！”哈尔喊道。
“跳窗、跳窗！”亚瑟在一旁看得直着急。
就在一路上或是紧张或是欢呼的声音中，伴着路边的风景，他们驶入了小镇。
Clark下车去便利店买饮料，Bruce则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抽起烟。刚下车的哈尔看见Bruce站在远处草丛与墙角的交接处，也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来一根。”在走到对方身边后，哈尔开口道。
他也曾是个老烟枪，自从当上绿灯侠后就不怎么抽了。可能是太久没抽，Bruce手里的烟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Bruce闻言递上了他那盒Messis Summa的卷烟。
“阔佬就抽这个啊？” 哈尔接过来挑了挑眉。他不认得这个来自意大利的品牌，但看那包装就知道这烟不贵。
Bruce没接话，两人就这么并排站着。
“你投了反对票？”过了一会儿Bruce问。他其实没想到，哈尔会支持自己留在联盟。
哈尔只是叼着烟“嗯”了一声。
然后就又是一阵沉默。
哈尔其实最烦Bruce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习惯，但与穿制服的时候相比，这两天他似乎变得能沟通了。
“你干嘛老是针对我？”于是哈尔说。
“有吗？”Bruce意外地挑了挑眉。
“……”
至少一半的时间，战斗结束后他都要被蝙蝠侠点名批评，而且是在公共频道里。即使这样，眼前这人都没觉得他针对了自己？
“……那你知道我在针对你吗？”他又问。
Bruce点了下头，“这个我意识到了。”
哈尔简直是无语了。这人大概在人际关系这一块真的有问题。
“你看啊。” 哈尔打算掰开了揉碎了的给Bruce解释，“你每次都说我不按指令行动——”
“你确实没有。”Bruce说着，把烟蒂捻灭在从车里带出来的烟灰缸里。
哈尔又狠狠抽了一口手里的烟，“你先别说话，我怕我说不完就想走人了。”
他继续说：“问题是，你只告诉我要干什么，从来不解释为什么。可战斗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也得为战斗的结果负责，你说是不是？你不解释，我就只能看情况发挥了。”
“战斗中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
“那至少告诉我你的目标。我有办法解决。”
“……可以试试。”在过了一会儿后Bruce回道。
“还有就是能不能别在公共频道里骂我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Bruce反驳道。
“咱们私下说，行不行？” 哈尔对着Bruce招了招手，示意他把烟灰缸递过来。
其实Bruce更喜欢当场解决问题，这会让他的工作更有效率。但如果当事人都要求了……
“好吧。”他递过烟灰缸，勉强地说。
“你这样没朋友。”哈尔无语地甩了甩手，顺势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说完了？”Bruce问。
“完了。”还在捻烟的哈尔头也不抬。
等Bruce回到车里时，Clark早已回来，正靠在车门上等他。他看到哈尔正在和Bruce说话，就没上前打扰。他们确实需要一个好好沟通的机会。
“你的。”Clark把一大桶可乐递给Bruce。还是老样子，他们一有机会就会喝这个。
“这里有不同口味的，自己挑吧。”Clark把一托盘的奶昔从他和Bruce中间的空隙递到后座，“还有给巴里的五种口味的冰淇淋。”
“Woohoo！”Clark的贴心让巴里开心地欢呼起来。
等哈尔也上了车，他们重新启程。
像之前那样，后座的几人正凑在一起玩着《底特律：变人》，前排的Bruce开着车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可乐。
后半段的路程是平坦的国道。他们的车稳稳踩在100迈上，不多时就跟上了前面一辆蓝色的WRX。
那是一辆改装过的车，金色轮毂、炸街用的大口径排气，跑起来声音大得刺耳。
可现在，这辆大马力改装车却没飙起来，反而在90迈的速度上忽快忽慢，甚至偶尔扭到对向车道上。
“超了它吧，不安全。”Clark看着这辆车说。
Bruce也有同感，多半是大麻磕嗨了的年轻人。他踩下油门追上WRX的尾部，趁对向没车时一脚加速，从对向车道干净利落地超了过去。
这本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插曲。但让两人没想到的是，那辆WRX很快又超了回来，而且在他们前面故意把速度放得极低。
“这是要干什么？”Clark皱起眉。
此时正好对向没车，Bruce二话不说，再次加速超了过去。
这次他踩到了将近110迈。但WRX显然不把交通规则放在眼里，以更快的速度从右边追了上来。
这回那辆车选择的超车时机极其糟糕，Bruce不得不在对向来车的长鸣声中猛踩刹车，给那辆WRX让出并回左道的空间。
“怎么了？”被甩了一下的哈尔察觉到不对，从后排起身，扒住Clark的座椅靠背问。
“一群神经病。” Clark看着从前车后排伸出来的中指说。
那辆WRX再次减速到70迈以下，在他们前面晃悠着，挑衅意味十足。
Bruce调出雷达探测器的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然后重新盯上WRX的后尾。
“再超也没意义。”Clark劝道。
在Clark的劝说声中，Bruce再次选择了超车。
就在他们再次超过这辆WRX后，维克多伸手摸了一下车顶。本该只能从外面打开的后车窗缓缓翘起。
哈尔会意，立刻转身，双手交叉对着WRX的前排比了个爱心手势：“Love you, babe～”
巴里则是配合着在一旁对着后车前排的人做鬼脸。
“把它关上，维克多。”Bruce出声道。
下一秒，他们车子猛然提速，仪表盘直接冲上了140迈。
“喂……你疯了？”Clark一愣，没想到Bruce真打算跟这帮小混混较劲。他忘了昨天刚被交警盯上的事了？
Bruce没有回话。
WRX那头倒是丝毫不怵，改装后的马力丝毫不输给眼前这辆只跑了140迈的V-class。一脚油门，他们又以更快的速度超了过去。
“我们不追了？”看着小混混们再次从车窗里伸出的嘲讽手势，哈尔疑惑地问。
他可不信Bruce能就这么忍下来。
但出乎意料地，Bruce的车只在140迈停留了一瞬。在WRX超过去后，他立刻稳回到100迈。这让前车里伸出的手更嚣张了。
车辆速度上的差距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正当那辆WRX穿过一段国道旁的防风林时，一辆警车鸣笛杀出，直接插进了两车之间，把WRX截停在了路边。
当Bruce他们的车缓缓驶过这辆被警察拦停的WRX时，后排的人集体从亚瑟那边的车窗中大笑着嘲讽对方，连Bruce的嘴角也弯起了一个弧度。
“行啊。”哈尔从后面拍了拍Bruce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种老狐狸的风格。”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Bruce斜了他一眼，回击道。
他们一路又笑闹着来到Methven。现在的时间已经将近一点半，他们随便找了家餐厅，在两点结束午餐营业前匆匆吃了点东西，又来到镇里的运动用品店。
哈尔和巴里本打算在这里买一些滑雪设备。但这家店今早刚开门营业时就遭遇了抢劫，店里的运动用品被一群闲散混混抢劫一空。店员已经报警，于是哈尔和巴里只得遗憾地放弃了滑雪计划。
走出运动用品店后，他们就打算入住萨沙 为他们准备的私人别墅。那栋别墅位于 Methven镇的北边，于是他们又一路向北驶去。
只需半小时的车程，原本一切都很正常，直到Clark注意到后方跟着的车辆。
“是不是又是他们？”Clark皱着眉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果然，他们身后的还是那辆蓝色的WRX。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前面还有一辆面包车，让后方的WRX不好超车，这辆车仿佛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不太对劲。”Clark接着说道。
显然Clark是对的。就在他们快开到Rakaia Gorge的桥上时，前方那辆面包车突然减速。与此同时，后方的WRX突然加速驶入对向车道，在与Bruce的车并行后开始向左打轮，硬生生地将他们别向了左侧的停靠区。
Bruce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停靠区里。
那两辆车也在他们的车后歪歪扭扭地停下来。WRX里走下来四个人，另一辆车下来八、九个。其中一个穿着黑色套头衫、纹着花臂、看起来像混混头子的人率先朝他们走过来。
“超车超得挺帅啊。”那人操着浓重的新西兰口音、用带着几只宽戒的手敲了敲Clark那侧的车顶，透过坐在副驾驶的Clark弯腰看向Bruce，“下车！”
让他意外的是，下来的不是他盯着的那个人。一个深褐色头发的男人从这辆车缓缓滑开的后门走了下来。他的身高甚至比自己还要高。
“呦，人还不少呢。”下了车的哈尔浑身松松散散的，环顾着四周道。
“你谁啊？”那混混也不怵，直起腰抬了抬下巴“好心”地说：“识相就滚回车里躲好。”
哈尔其实最烦这种没事找事的混混。年轻时他没少帮镇子上的人处理这种危机，但这些年他早就不干了。
“兄弟，差不多就得了啊。没多大事，用不着进医院。”
“嘿！这人口气还不小啊。”那混混头子回头和后面的几人调笑，他的弟兄们也挑衅般地“嘿嘿”笑起来。
“行——”那混混拉着长音，“你要找死，没人拦着你。”说罢他一边朝着哈尔走去，一边把两只拳头撞得“彭彭”作响。
就在他举拳打过来的时候，哈尔一个侧身，抓住了对方满是戒指的手。
“这戒指看着不错啊。”他轻松地把那混混攥紧的拳头掰直，翻来覆去地看，“哪买的，伙计？我也弄几个去。”
那混混头子惊愕地想抽回手。但不管他怎么使劲，对方那只把玩着他的手都纹丝不动。再一次用劲后，他终于成功抽回了自己的手，但也因为用力过大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去。
他的一只戒指就这么滑落，掉进了哈尔手里。
“哼。”哈尔看着手中那枚骷髅头型的银色宽戒，冷笑一声。
“别多管闲事！”混混头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明显看出了眼前的人不好惹。但今天他叫了这么多兄弟给自己弟弟出头，要就这么走了，他以后还怎么混？
他朝后面使了个眼色，其余几人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抽出几根滑雪杖向着哈尔围了上来。
带着家伙的弟兄们给了混混头子一些底气，他看着哈尔厉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滚回车上！让那家伙下来！”
“让他下来？你买保险了吗？”哈尔看都不看那些围上来的人，仍然低头把玩着那枚宽戒，“听我一句劝——”他像哄小孩似地说：“我把戒指还给你，然后你带着你的朋友回家去。”
“哈！”混混头子怒极反笑。眼前这辆车里就算全是男人，也不过七个。他们人手可是对方的两倍，难不成他还真怕了这群有钱人？
“这是你自找的。”混混头子冷笑一声，也随着其他人围了上来。
“算了吧，哈尔。”此时，哈尔身后的亚瑟放下了他那边的车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哈尔也看出来了，对方是铁了心要找事。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剩下的就交给正主吧，说到底这又不是巴里的事，他也懒得掺和。
“那好，最后一个要求。”他撇撇嘴，对着正狰狞走近的混混头子说：“你能和他单挑吗？”
这出乎意料的要求让混混头子先是一愣，随即狂笑出来：“怂了啊？”他就知道，这世界上哪有硬气的有钱人。
“那就得看他识不识相了！”
“唉……一个都救不了。”哈尔摇着头叹气，靠回了车门上。
这时，Bruce已经走下车。他今天穿得很户外，卡其色的运动长裤、素色T恤，外面套着件冲锋衣。下来时，他连头上戴着的太阳镜都没摘。
坐在副驾的Clark有些担心。
他还记得上一次在斯莫维尔镇的酒吧，Bruce下手有多狠。他犹豫着扳开车门准备下车，身体才探出一个缝，就被刚好走到车前的Bruce猛地推了一把，连人带门一起撞回了驾驶座里。
“你小子——”
“哪来那么多废话。”混混头子刚开口，Bruce就直接打断了他。他已经注意到有人报警，所以决定速战速决。
“好！有种——”
Bruce‘啧’了一声，一脚踹进混混头子的腹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飞好几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他几个手持滑雪杖的人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朝他扑了上来。
他们中的一人近身后猛地用杖尖朝Bruce捅去。Bruce侧身闪过，手掌压住送上来的杖尾反手往回一推，仗的另一端精准戳中来人的下颌。那人眼前一黑，当场瘫倒在地。
他没有松手，而是顺势将杖在空中翻转了180度，往后一送，正中身后伏击者的锁骨。那人手臂一软，武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见人还站着，Bruce回身以仗为棍扫向他的膝弯，将他掀翻在地。
剩下的五、六个人见状不妙，不敢再单独上前，索性一拥而上。Bruce或扫或点，专挑能一击制敌的要害位置，几招之内便将这些混混逐一放倒。
在一片哀嚎声中，倒地的混混头子终于缓过神来。他捡起同伴掉落的滑雪杖，怒吼着朝Bruce冲来。
Bruce站在一群倒地不起的人中间侧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杖随手一丢，迎面抓住来人的手臂往后一带。就在混混头子失去重心弯腰靠近的瞬间，他猛地一个膝击顶上对方的面门。
刹那间，血从那人的口鼻中喷涌而出。他连挣扎都顾不上，就哼哼唧唧地倒在地上。
这样的场面，让车里的亚瑟和靠在车门上的哈尔同时眯着眼咧了咧嘴：“嘶——看着真疼……”
此时，场上还站着的只剩下Bruce和那几个从WRX上下来的小伙子。
对方已经吃了教训，哈尔以为这事就算完了，但Bruce接下来的话让他感到意外——
“刚才是谁别的我车？”Bruce看着那几个小伙子，缓缓开口。
其中一个弱弱地举起了手。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看起来比巴里还要小一点，有点青少年的感觉。
“你多大了？”Bruce弯腰捡起地上的滑雪杖，又甩了甩粘在上面的血，朝那男孩走去。
男孩的腿都在发抖。
“大哥！”那个还躺在地上的混混头子在Bruce经过时，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我弟小，不懂事，你放过他！”
这份对弟弟的爱护，让这个男人终于放下了架子。
而这也恰恰是Bruce想要的。那男孩看起来一副不太机灵的样子，如果对方真说自己成年了，他也得好好考虑一下是打还是不打。
“不闹了？”Bruce站在混混头子的脑袋边说。
“不闹了……”看着头顶阳光下映出的恶魔阴影，混混忙不迭地点头。
“行，我不为难你弟弟。”Bruce说，“但你得留下点什么。”
“喂……”听到这句话的哈尔从车上站起身。
同时，Clark也开门下了车。
“你车上有些不属于你们的东西。”Bruce根本没看他们一眼，继续对着混混说：“我们要了。叫人把东西搬过来。要快，明白吗？”
就在听见眼前这个男人说让他留下点什么的时候，混混头子明显愣住了。他确实听说过有些地方的□□有这种传统，还以为自己是遇上真流氓了。
还好对方要的是那些“身外之物”。
“搬、搬啊！”混混头子费力地从地上抬起脑袋，呵斥那些还愣在原地的青少年，“还愣着干什么！”
“走！”当面包车上全新的滑雪用品被搬到他们车上后，Bruce猛地推了一把还傻愣愣地站在他身旁的Clark。
他已经听到远处的警笛声了。
“长个教训。”哈尔拇指一弹，那枚骷髅头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砸在还躺在地上的混混头子身上。
说完，他也迅速地钻回了车里。
车门还没完全关上，Bruce就一脚油门。他们的车子伴随着逐渐清晰的警笛声一路疾驰而去。
“行啊，一看就是真混过的。”哈尔在坐定后气定神闲地说。
“那些滑雪装备怎么回事？”Clark问。他不是很赞成Bruce的处事方式。
“就是运动品店被劫的那批。”Bruce边开车边道。
其实Clark也隐隐猜到了，“我们不还回去吗？”
“你可以还回去，但我猜店里会更希望你买下它。”
“不用还了，正好我和巴里要用。晚一点我去镇子上结账。”哈尔插话道。
这也正是Bruce的意思。
Clark先是沉默了一阵子，然后说：“你知道，其实你不一定非要动手。”
Bruce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为什么在哈尔最初周旋的时候他选择了观望。如果他出手，Clark大概率会在事发之后和自己理论，就像现在这样。
“我可以解决。”Clark继续说。
“你不能。”Bruce感觉有些烦躁，“你没看到我们已经尝试了吗？一再的忍让只会让他们更嚣张。”
“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吗？你让我感觉自己在逃逸。”
“没那么严重。”Bruce反驳，“那些人身上会有不少事，他们不会选择立案。”
“警察已经到了，你不觉得把那些被劫的装备留在现场比较好吗？”
“然后让警方不得不立案，最终追查到我们？”
Clark噎了一下。
“别太天真了，Clark。”
“好吧——”Clark烦躁地吐出一口气。他承认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说不过Bruce，但是——“就算你说的都对，在打人这件事上，你也没必要下那么重的手。”
“我下手重吗？”Bruce微微侧身，不耐烦地看向坐在副驾驶的Clark，“除了那个挑事的，其他几个人的身上甚至没有外伤。”
他能想象Clark对这件事的反应，所以在出手时已经十分照顾他的情绪。按照自己的本意，这些人都需要在床上躺几个月，好让他们少惹些事。
“我希望那个人也不会在医院里躺太久。”
这话气得Bruce冷笑一声，“别说得就好像他会感激你一样。”
“认真开车。”身后的戴安娜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们。
Bruce回过头去，不再理会赌气的Clark。
超人和蝙蝠侠经常在会议上持相反观点，就算联盟里的其他成员不知道，他们五个早就习惯了。此时的他们也只是相互看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们驶进了萨沙为他们预定的别墅。那是一栋三层小洋楼，内设八个卧室，客厅、厨房、淋浴间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日式浴池。客厅的前面是一个露台，配有户外沙发供人晒太阳或欣赏风景。别墅外有一片开阔的草地，不远处一条小河蜿蜒流过，一些成群的野鸭正在河中徘徊。
“这是你助理的车？”哈尔下车后发现房前还停着一辆黑色的S-class。
“是备用的。”Bruce答道。因为房子地处偏远，细心的萨沙又为他们配备了一辆车。
时间已经不早，哈尔他们把行李往别墅里一扔，就又杀了出来。
“钥匙我拿走了。”他从正往屋里走的Bruce手里拿过V-class的钥匙。其他几人也都跟着他，显然他们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商量好了。
“记得把车开在左边。”在哈尔启动了车后Clark提醒道。
哈尔颔首，又伸出头来贱贱地说：“大人不在家，不许吵架哦。”
Bruce闻言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滚。
当屋子里只剩下Clark和Bruce两人后，他们并没有急着入住。
Clark放下行李后，背对着Bruce坐到前方客厅的沙发上，拿起了摆在茶几上的接待手册。Bruce从背后看了他一眼，拿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若无其事地坐到了Clark对面的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谁也没开口。
Clark显得坐立不安。那个小册子上似乎介绍了这栋别墅的历史，还有一些像wifi、附近的旅游景点这样的实用信息。Clark就这么翻着，他觉得这本不厚的小册子比瞭望塔的年度财报还难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你都看了三遍了。”当Clark再次把整本册子合上，打算从第一页重新翻起时，Bruce忍不住开口说。
“舍得说话了？”Clark头也没抬，还是——第四次地——翻开了那本小册子。
“我只是觉得那本手册还有用。”
这之后Bruce就没再说话。在再次翻到最后一页后，Clark“啪”地一声把它甩在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然后烦躁地一头靠进沙发里。
Bruce扫了他一眼。对方正双臂环抱地生着闷气，看都不看自己。
他知道Clark在等着自己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别生气了，Clark？不，他说不出口。
——Clark，你在生什么气？这属于明知故问，搞不好会惹得对方更不高兴。
“我们能不能就让它过去。”最后他说。
Clark是失望的，他一直觉得Bruce做事有点出格。也许事实证明Bruce作为超级英雄会恪守底线，但从Clark见过的几次冲突来看，他认为Bruce对普通人的做法还是过于激进。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坐在这里。我们每次都让它过去了。”他赌气地说。
他们有吗？如果每次都过去了，这些无休止的争吵又是从哪来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Bruce放下了手里的电脑。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冲突，就永远把问题搁置下去。”
“好，你说，我听着。”Bruce耐着性子说。
“……人都被你打趴下了，为什么还是要找那个年轻人的麻烦？”踌躇了一下后，Clark挑了个他最在意的点。
“我怎么知道他那么小。”而且，他怎么知道那孩子会傻到自报家门？
“重点不在这里。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你根本没必要纠缠到底。”
“做错了事本该受罚。还是说你想让我放过一个犯了事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Clark说得有些犹豫，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又被Bruce绕进去了，“不对……你那是私刑！”
“如果能把他们交给警察，我会这么做。我在哥谭就是这么做的，你当然知道。”Bruce反驳道，“但这件事不适合牵扯进警察，我不能冒这个险。我们中甚至有人没有护照。”
这一点Clark也无法反驳。
“你让我教训他们，或者在做错事后让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开，我们只有这两个选项。”Bruce继续说。
Clark皱着眉头思考，他总是说不过Bruce。
“但我还是觉得我们哪里做得不对……”他喃喃道。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Clark。没人给你那条光明大道去走，但事情总得解决。”
“……不，不对。”Clark始终摇着头，“但我也找不到对的方式……”
“你可以找不到。”Bruce站起身，不想再纠缠。他知道Clark向往一个干净、明亮的世界，所以那些不适合超人的活计，必须由他来解决。
“我只求你在想不通的时候，别再质疑我的做法。”
说完，他拿起行李向别墅深处走去。
——一个小时后——
当Bruce再下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此时的Clark正在摆弄一台Nespresso的胶囊咖啡机。
“想喝什么？”当Bruce拿起电脑重新坐回他原来的位置时，Clark开口了。
——愿意说话，这很好。Bruce想。这说明Clark已经想通、或者至少放下了。
“摩卡，双份浓缩。”他回道。
“摩卡？”Clark有点惊讶地回过头。他知道Bruce每天下午都有喝咖啡的习惯。在瞭望塔时，Bruce总会在下午三、四点钟去最近的休息区倒一杯咖啡。但那一般都是美式，而不是这种甜度很高的摩卡。
“我只是需要一点能量。”Bruce头也不回地说。
不一会儿，一杯带着奶泡的摩卡就被放到了Bruce面前的茶几上，上面甚至撒了肉桂粉。
“手艺不错。”Bruce在喝了一口后意外地说。他只是随口一说，原以为Clark只会冲速溶咖啡。
“我小时候感兴趣，学过一阵子。玛莎甚至给我买了全套的咖啡调料。”Clark坐到Bruce的身旁，“你的助理也真是厉害，冰箱里竟然有巧克力酱。我猜她知道你会想喝摩卡。”
“嗯，她十分厉害。”Bruce盯着电脑，再次给予了肯定。
“在看什么？”Clark把头凑过去，喝了一口自己的美式问。
“Wayne企业的年中报告。”
Clark瞥了一眼那份长达六十页的PPT。里面每两三页就是一个项目，每个项目还配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动表。
“这么多？”Clark惊讶地问。
“这只是今年的重点项目。”Bruce答道。
“你出来散心还带着这个？”
“看起来我们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做。”
Clark挑了挑眉，笑着说：“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去做点什么吗？”
这也让Bruce笑了出来，“你想太多了，Clark。”
“别那么无趣。你看，哈尔总能找到他想要的。”
“我可不是他。”
“温泉怎么样？”
“最坏的选择。”
“别这样！”此时Clark小镇男孩的模样又浮现出来。他面朝Bruce侧坐在沙发上，用搭在靠背上的手撑着头，一条腿弯曲着挤进沙发里，怀里还抱着个抱枕。
“我看评论上说那里的水很干净，而且环境舒适。”Clark带着点期待地劝说。
“可我不想泡温泉，Clark。”
Bruce偶尔会在自己的浴室里泡澡，放松一下。但他从来不参与这种具有浓重社交性质的活动。他上次泡温泉是在什么时候？南意大利，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为什么？那会很舒服，哈尔和巴里就去了。”
温泉对他来说太热了。最重要的是，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
“……我可以在泳池边陪你——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但我不泡。”Bruce在想了想后说。
对方的说辞让Clark一愣，他这才想起Bruce身上的那些伤痕。
“他们好像有独立浴桶……稍等，我查一下……”Clark又拿出手机查询着，“……而且设施也很好，每个人都有独立的换衣间。”
说完，他抬起头，用明显期待着的目光看向Bruce。Bruce觉得，Clark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呃……我陪着你。”Bruce还在坚守底线。
这个回答让Clark的脑袋耷拉下去，“好吧……看来我是和新西兰的温泉是无缘喽。唉……真的很可惜。”他把脑袋仰在沙发上，又补了一句。
Clark惋惜的样子让Bruce有些犹豫，“它有几个独立浴桶？”
“不多，就几个吧。”Clark站起身，把两人喝完的咖啡杯放进洗碗池里。他背对着Bruce笑了一下，知道自己就快成功了。
“我们现在过去，如果没有可以预定的独立浴桶我们就回来。”Bruce妥协道。
“好！那我们走吧！”Clark转过头，欢呼雀跃地喊道。
以前，当Clark表达他的希望而Bruce不同意时，Bruce总是说“那是你的事”，最近他已经很少听到这样的回应了。Clark得意地觉得，他和Bruce的关系更亲近了。
幸运地——对Bruce来说，或者是不幸地——他们订到了最后一个浴桶。正如Clark所说，这里有独立换衣间，并配备了进入泳池前可以穿的浴袍。
一名男性服务员沿着木质短板铺成的蜿蜒小路，引领着他们来到预定的独立浴桶。那是一个比大众泳池更远一些的地方，有一个空间尚可的多边形木质池子，旁边还立着一把折叠起来的大遮阳伞。
在点了Gin Tonic和Mojito后，Clark率先脱下浴袍，沿着几节连接着地面的台阶走进池子。
那天天气很好，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背上，给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润的白光，勾勒出那宽肩窄臀、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
这么多年，这还是Bruce第一次看见Clark裸露状态下的身体。强壮，却有着如婴儿一般的光洁质感。他只是从背后扫了一眼，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Bruce深吸了一口气。
“愣着干什么？下来呀。”此时的Clark已经露出惬意的表情。
Bruce没多说什么，他脱下浴袍，随手把它搭在旁边的灌木上，走下池子。
Clark听见自己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温泉太舒服了，让他几乎忘了眼前的景象可能会对他造成的冲击。
他见过Bruce满是伤痕的身体，但从没从这个角度，由下至上地看过他的大腿，就更别提再往上的地方。
Clark赶紧转过身去，“看，有羊。”他对着隔着一条河的牧场，毫无意义地说。
两人的反应此刻都有些微妙，但或许是都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冲击，他们谁也没能注意到。
“嗯。”此刻已经下到池里的Bruce也闭上眼，感受着温泉带来的舒适，“我记得有一次战斗，你以为沼泽里的是羊群，还特意避开了那片区域。”
“结果只是一丛丛灌木。”Clark笑着回应，“远处看真的太像了。”
这让Bruce也笑了一下。
“你喜欢这次旅行吗？”在服务员离开后，Clark把托盘上的Gin Tonic递给Bruce。
“就那样吧。”Bruce抿了一口说道。老实说，他没什么和朋友旅行的经验，缺少对比。
“我还是挺喜欢的。”Clark把Mojito放到池子边上，“让我感觉又回到了小镇的生活。”
Bruce知道Clark指的是他在斯莫维尔的那些朋友。确实，那些人就像他们这群人一样，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
“大都会也很好。我在星球日报有个不错的朋友，吉米。”Clark继续说着，“但吉米也是都市人。刚到大都会上学时，我总感觉很寂寞。”
在闲聊时，Clark的语言总是缺少逻辑。
“大都市的人总让我觉得很遥远。我不能太热情，他们会因此感到惊讶。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
Bruce一边喝酒，一边安静地听着。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一群像斯莫维尔那样的朋友，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找到了。”说到这里，他笑起来。
Bruce真的很喜欢Clark现在的样子，很温暖。
虽然他一直觉得人是不可预测且麻烦的，但——“这很好，如果你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Bruce说。
“而且他们太逗了。”Clark忍不住笑出声，“这次我帮乔纳森问了鱼在说什么。你猜亚瑟怎么说？”
“怎么说？”Bruce也被感染得笑了起来。
“他说鱼在教他跳haka。”
Bruce露出无语的表情，“今天早上？”
“对啊。没人想走到亚瑟的身边去叫他，他们都感觉有压力，我也是。”
“所以我用了联盟通讯器。”Clark补充道。
Bruce捂着脑袋摇头，“……我猜乔纳森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我猜也是，他对超级英雄的幻想要破灭喽。”Clark把双臂展开，搭在身后的池塘边沿上，“而且巴里太小了，才刚上大学。”
这点Bruce早在多年前，从卢瑟那儿拿到闪电侠的资料时就知道。与不义世界的正义联盟不同，他们这个世界的闪电侠确实年轻得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正义联盟需要他。”Bruce说道，把喝了一半的Gin Tonic也放到池边上。
“看见他就想起我小时候……”Clark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远处地平线上的橙色阳光与暗蓝色的天空慢慢融为一体。
“你小时候一定很用功。”虽然Clark从没提过，但作为一直让父母省心的孩子，Bruce可以想象他的学生时代。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Clark仍维持着抬头看天的姿势，“我小时候偏科很严重，只会在喜欢的科目上下功夫。”
Bruce能猜到，那一定包括文学和写作。
“而且我喜欢的东西太多了。”Clark笑了笑，“所以到申请大学的时候，我的成绩只够拿半奖。”
“但你最后还是进了全美最大的新闻报社，不是吗？”
“对，因为我大学时申请进了校报，写过几篇还算过得去的报道。后来又有一个人物专访的机会，我去采访了雷·卡特。你知道他吗？”
“听说过。”Bruce对文人并不是很了解。
Clark倒是不在意Bruce了解多少，“就是那个极简主义作家。他能用最朴实、简洁的文字描绘出最生动的底层生活。”Clark点了点头，“我非常崇拜他。”
“但想采访他的人很多，所以我先寄去了几篇自己的文章。你猜后来怎么了？”Clark带着点得意地看向Bruce。
“当然是他接受了你的采访。”Bruce笑着回应。
“不止这样！专访之后我们还成了笔友。”
“和崇拜的人成为笔友，也算是实现梦想了。”Bruce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手搭在池边，侧身看着仰面朝天的Clark。
“你都不敢相信。后来那篇专访得了利文斯顿新闻奖！也是凭着这个奖，我才能在大学最后一年申请到星球日报的实习。”
“听起来很幸运。”这些年来Clark和他聊了很多，但从没涉及过Clark是如何入职星球日报的，“不过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社会板块。”
“啊……这个……”Clark用他已经风干了的手挠了挠鼻子。
“怎么？”Bruce察觉出一点微妙。
Clark有点心虚，“也不是我故意的……就是……”
Clark停顿了一下，“就是吧……”
Bruce忍不住‘啧’了一声，“你倒是说啊。”
“就是那时候我有点忙，什么毕业、校报、社团，还有星球日报的工作都赶在一起……所以我……”
“所以你？”Bruce挑起眉。
“所以我为了图省事……采访了超人……”
“然后呢？”这也没什么。Bruce早就知道，在露易丝·莱恩成为超人的专访记者前，Clark曾‘采访’过超人。
“呃……那可能是超人的第一篇采访报道，我没想到它会那么火……”
“第一篇采访报道”这句话立刻让Bruce想起了那篇让超人家喻户晓的文章。
那得追溯到大概十年前。那时世界正处于动荡期，超人介入了雅加达的暴动。他拦住暴徒、护送民众前往安全地带，还劝告军方保持克制。
那篇文章用第一人称讲述了他在雅加达的所见所闻——火焰吞没街道、女人护住孩子、士兵举着枪的手也在颤抖。他写下自己能为民众做到的，和同样作为众生之一所做不到的。但他坚定重申，他将永远和人们站在一起。他相信，在火光熄灭之后，即便还要收拾废墟、重建家园，人们的正义、善良和守护彼此的勇气将世代永存。
那篇文章像是给那个动荡的世界注入了一剂强心剂。很难判断它和之后世界秩序的恢复有多少关系，但超人因此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人们心中唯一的真理。
Bruce也读过那篇文章。他那时正打算离开日本，在街角报摊、地铁站，甚至是教堂门口，到处都能看到被复制、张贴出来的报道。不得不说，文中鼓舞人心的字句，哪怕是当时那个还不怎么相信这个外星人的自己也有所动容。
但对超人来说如此重要的一篇报道？居然是Clark自己编出来的？而且理由还这么随意？
“别开玩笑了……” Bruce简直不敢相信。
“不，没开玩笑。” Clark低着头，又摸了摸鼻子，“后来我就被破格录取进星球日报的娱乐版。”
“……大概是看上了我的‘社交圈’。”他接着又补了一句。
这种近乎作弊的手法让Bruce忍不住摇头调侃，“Clark啊Clark……你大概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这不就只有你知道吗？”Clark假装生气似地朝Bruce甩了点水。
Bruce笑着抬手挡掉了那些水花。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浴衣的熟悉身影从他们曾走过的那条小道走了过来。
Clark和Bruce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他们都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