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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五十八章 烂杏和仙桃 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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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梦坐在夜总会后台的梳妆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画着精致的妆，涂着艳丽的红唇。可此刻她看着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她回想起刚才酒局上那一幕。
那个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还骑在王宗扬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她以为今晚又能像往常一样，撩拨几个男人，拿点好处，然后潇洒走人。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女人。
身着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长发及膝，拎着精致的手袋。就那样温温柔柔地笑着走过来。
没有怒气，没有骂声，没有撕扯。
只是轻轻地，把她从王宗扬身上拉了下来。
像拉开一件碍事的东西。
就那么轻，那么自然。
然后她说话，把一瓶药往桌上一放，在王宗扬脸上撒娇似的亲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从头到尾，那个女人没有多看她一眼。
婉梦当时愣住了。
她见过太多原配。有冲进来厮打的，有指着鼻子骂狐狸精的，有哭天抢地寻死觅活的。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个女人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对手”。
就像……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那种感觉，比被骂一顿还难受。
更让婉梦震撼的，是那个女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带来的效果。
黑白两道都给面子的警务副处长，让人闻风丧胆的宗哥——拿酒杯的手，抖了。
他脸上笑着，却连酒都不敢多喝了。
警务处长夫人一个眼神，警务处长不管有没有病、也不管那是什么药，一口酒吞了。
这就是正室夫人。
这就是她们这些风尘女子，永远比不了的。
婉梦想起警务处长看见夫人进来的那一刻，连忙把围着他的姐妹们像什么脏东西一样推开。那个动作，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们这些人，在他们眼里，真的就只是……消遣。
后来她打听了。
那个温温柔柔的女人，王宗扬的老婆，叫巫芊芊。
不是世家大小姐，不是什么名门贵女。
是卖凉茶出身的。
就和她一样，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可人家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正室夫人。穿着羊绒大衣，拎着精致手袋，一句话就让那些男人大气都不敢出。
婉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她也可以。
她也可以像那个女人一样。
脱离这个圈子，做个体面的正室夫人。
有人能做到，凭什么她不能？
阿宽和阿胜坐在酒桌上，大气不敢出。
他们跟王宗扬十几年了，从他还是高级警长的时候就跟着。当初宗哥追那位“温温柔柔”的大嫂，他们可是亲眼看着的——茶不思饭不想，烟递到嘴边掉地上都懒得捡，一个人喝闷酒，又哭又笑，跟疯了似的。
后来好不容易娶进门，婚礼，明知道会招来怀疑、落下话柄，还是风光大办。
他们太清楚了，这位“温温柔柔”大嫂，是有脾气的。
尤其是生了一儿一女之后，不用大吵大闹，不用歇斯底里，就那样温温柔柔地看着你，就能要了你半条命。
阿宽偷偷看了王宗扬一眼，心想：宗哥今晚回去，怕不是要跪搓衣板了。
跟着王宗扬的老人都这么想。
而那天堂口老大们，眼睛都直了。
他们只觉得王宗扬的这个老婆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
那样的天仙似的美人，撒娇似的在脸上亲一口，温温柔柔地不让男人难堪，在外面给足了男人面子。走时候虽然是笑着的，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回家再和你算账。”
他们终于知道，王宗扬为什么喝到多晚都要回家了。
没人说话。
酒继续喝着，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警务处长也收敛了，王宗扬这位警务副处长也收敛了，那些陪酒女，都不敢往他们身上蹭了。
王宗扬搂着巫芊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又低又柔。
“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巫芊芊心中一动，转头故意说：“我月事来了。”
王宗扬一眼就看出她在说谎。他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前几天不是刚走？我可算着日子呢。”
他笑着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那天的事，就这样过去了。
那之后，该去的酒局，还应酬的应酬，王宗扬还是照去。
酒桌上，还是有女人在他面前扭来扭去。他也不扫兴，笑着看着。出来玩，就得玩得起，一起玩，才是“自己人”。
今天这个酒局婉梦也在。
她唱着，跳着，羽毛披肩滑落，大露好身材。
她的眼神直往王宗扬那里瞟。
她想，王宗扬这么重视老婆，不在乎老婆的出身，那她也有机会顶上去。那个女人再温柔大气，一次两次，不信她能忍得下去。早晚有大吵大闹的那天。
而她婉梦，混迹风月欢乐场，才是玩得起的那个。
就算做不了正室，做这种人的情妇，也有好处。
王宗扬不仅有钱有权有势，长得还英俊，很有男人魅力。比起那些下流、一身老人味的糟老头子，可强太多了。
和以往那些女人们想得一模一样。
她跳得更豁得出去了。媚眼一抛，拉起裙摆。
鼓掌叫喊声连连响起。那些堂口老大看得血脉偾张。
王宗扬也端起酒杯，看着，笑了。
婉梦见他笑了，顿时心花怒放，跳得更卖力。
她不知道王宗扬在笑什么。
王宗扬看她——黑色羽毛披肩往身上一披，活像一只“乌鸦”。
他忍不住，端起酒杯，喝一口，笑了。
再看那些堂口老大，眼睛都要掉下来了，还对着那样的女人吹口哨。
王宗扬摇摇头。
这些人，吃也不吃好一点的。
“宗哥……”
婉梦一个转身，躺到了王宗扬怀里。她学着那种温柔腔调，故意把声音放软。坐起来，手搂上王宗扬的脖子。
媚眼一个接一个。
“人家每天晚上做梦，梦里都想你。”
“好了，别白费力气了。还是到我这来吧！”
一旁的堂口老大看得心痒难耐。见王宗扬不为所动，一把将婉梦拽过来，抱在怀里。
婉梦不愿意，也不敢真反抗。她求救的眼神看向王宗扬。
王宗扬只坐在那儿，喝着酒，像没看见一样。
那个堂口老大狠狠地在婉梦脸上亲了一口。
“够劲儿！”
其他老大也都搂着女人。
“来，喝酒！”
阿宽和阿胜划拳喝酒，不理那些女人。
走了一个婉梦，又来了两个女人，一个叫阿玉，一个叫阿莲。长得比婉梦年轻，也比婉梦漂亮，身材也好。
夜总会吃的是青春饭，这些歌女只有两条路——一条找个人嫁了，一条是牺牲色相，靠卖弄风骚，
阿玉凑到王宗扬身边，哄他喝酒开心。阿莲过来。都想得到这身家千万的警务副处长的垂青。
“玩归玩。”他说，语气淡淡，“我不是什么都吃得下。”
还是那句——我不是什么都吃得下。
“宗哥……”
那两个女人还想贴上去。
王宗扬抬眼，一个眼神过去。
她们不敢了。
他可以搂着女人喝酒——这是这个圈子的“游戏”，他得玩得起。
但不允许女人再往他身上贴。心里更是有条线，那就是绝不能做。
做了，老婆就没了。
谁会为了一筐烂杏，放着家里的仙桃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