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你还回光明》水木湛清华

80、第五十六章 能拉住他的 肖

　　肖正良闭着眼睛，瘫在包房沙发上。

　　酒意上头，他已分不清东西南北。手胡乱地抓着，摸到了柔柔软软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翻身压上去，只本能地动着。

　　“咔嚓”几声。

　　闪光灯闪了几下。拿着相机的人关严了门。

　　醒来的时候，他睁开眼。

　　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女孩子蹲坐在沙发上哭。腿上还有血。

　　他懵了。

　　口袋里的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一包白色粉末。

　　这时，门被推开。

　　警察冲进来。

　　“有人报警，看见有人拉着小女孩进包房！”

　　一个警察看到地上那包东西，捡起来一看，脸色立刻变了。

　　“我们现在控告你与未成年人少女发生关系、□□！”

　　调查结果出来了。

　　那个女孩子，十五岁半。

　　新任布政司与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

　　加上之前那些传言——要搞下属两区总警司的老婆、任职期间工作能力不足、滥用职权浪费警力、导致治安变差罪案率升高……

　　他被革职查办。

　　□□罪名，入狱。

　　褚为良重新接任布政司。

　　王宗扬什么都没有做。

　　也不需要他亲自去做。

　　他只在别墅里，享受温柔乡。

　　他换上警服。肩上的警衔，已经从两区总警司换成了警务副处长。

　　桌上摊着报纸。

　　头条新闻：“新任布政司酒后乱性与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落马入狱！”

　　巫芊芊的目光扫过那张报纸。

　　只是一眼。

　　她当然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一个女人。

　　这是政治斗争。

　　前任布政司褚为良重新接任布政司一职。王宗扬是褚为良的人，褚为良官复原职，就提拔他升警务副处长。

　　很多话，不需要明说。

　　王宗扬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实则杀人诛心。

　　故意让肖正良看到亲热场面，是最狠的一招。肖正良自己喝醉的，也真的和那个女孩子做了。被拍照，警察又“刚好”出现。

　　看似一切自作自受，但明显是被摆了一道。

　　可她一个女人，又能说什么？能做什么呢？

　　王宗扬坐到警务副处长这个位子，两年后就是警务处长。在整个南城的权势，说“土皇帝”也不为过。几千万的身家，做不做这个警察，都可以过得很好。

　　但他王宗扬可以不做这个警务副处长，东西区总署、乃至整个南城，不能没有王宗扬。

　　她能抓住什么？

　　不过凭着王宗扬对她的爱罢了。

　　男人到了这个权势地位，最忌讳女人插手。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能阻止。

　　她从监狱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好累。

　　心好累。

　　可她太爱王宗扬这个男人了。而王宗扬这个男人，又太复杂了。

　　复杂到她有时候也看不透。

　　舍不得，就得承受。

　　王宗扬总是说，这辈子栽在她手上了。

　　可她何尝不是栽在他手上？

　　她想起刚才见到的肖正良。

　　那个曾经风度翩翩、干净斯文的男人。如今憔悴消瘦得不成样子。他穿着囚服，坐在探视窗的另一边，看见她进来的时候，眼神里有光闪了一下。

　　“谢谢你，还愿意来见我。”

　　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变得疲惫。

　　“未来十年，我都要在这里度过。”

　　他看着她，深深地看着她。

　　“我最快乐的那段时光，就是遇见你，和你的两个孩子陪伴。”

　　“那时，我多想，你是属于我的，是我的妻子。那两个孩子是你和我的，该有多幸福？那是我梦寐以求想要的家。”

　　“所以，我想取代，主动找机会接近……”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我落得这个下场，怪不得任何人。只希望你幸福。”

　　“男人有了权势，权势越大，最容易迷失。我就是个例子。”

　　最后，他说了一句让她心里一颤的话。

　　“希望你不会被他辜负。”

　　巫芊芊坐进车里，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肖正良说，希望她不会被辜负。

　　可她知道，王宗扬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不辜负”那么简单。他复杂，他狠辣，他有手段。他可以在她面前温柔得像只猫，也可以外面杀伐果断得像只狼。

　　但她也知道，他爱她。

　　那种爱，不是肖正良那种温柔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爱。是霸道的、占有的、不顾一切的爱。

　　也许肖正良确实是那个“对的人”。

　　可她已经选了。

　　选的是王宗扬。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王宗扬正坐在沙发上等她。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

　　什么都没问。

　　只是抱着她。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忽然觉得，那些累，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回来了？”他问。

　　“嗯。”

　　她什么都没说。

　　他也没问。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巫芊芊心知，她舍不得两个孩子，更舍不得王宗扬。

　　权力越大，越容易迷失。她太清楚了。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坐上高位之后，就忘了自己是谁。可她也清楚一件事——一旦她离开了，最先崩溃的，一定是王宗扬。

　　这个男人，看起来铁血硬汉，实际比谁都依赖她。

　　所以，她什么都知道。看清了所有，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

　　至少有她在，王宗扬会在迷失的时候回头。

　　王宗扬吻她吻得痴狂。

　　她抱紧他，闭上了眼睛。

　　她再次明白，能拉住这个男人的，只有这个男人对她的爱了。

　　她回想那年初见。

　　那天他没有穿警服，身上是一件花衬衫和西裤，脖子上戴着金链。头发是当时时兴的侧分短碎发，鼻梁高挺。捉贼的时候，那双眼睛锐利无比。

　　他走过来的时候，她惊魂未定之余，心跳得特别厉害。

　　特别是他说出那句“我叫王宗扬，刚才……没吓到你吧？”

　　刚才还怒视汹汹，这时温柔了下来。

　　那一刻，他就走进了她的心里。

　　和姐姐巫素云姐妹相依为命，靠凉茶铺谋生。

　　姐姐从不让她进厨房，说：“女孩子太早进厨房，会命苦的。”

　　她曾问姐姐：“不会煮饭，那结了婚怎么办？”

　　她告诉姐姐：“街头卖花的小云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女人一定要会煮饭。”

　　巫素云一听就炸了。

　　“去她的！大吉大利！会煮饭就能抓住男人的心，那天下男人的心岂不是都被酒楼大厨抓去了？！怪不得她在街头卖花！”

　　“什么歪理？人都是没办法了才那么做。以后找个有本事的好男人，佣人做，哪里需要你做？要是对你好，你再学煮饭也不迟，小小年纪进厨房，年纪轻轻就成黄脸婆，那些有本事的好男人怎么会看你？”

　　家里不是很有钱，巫素云却坚持娇养她这个妹妹。

　　买护手霜，把她的手擦得柔柔嫩嫩的。

　　“看相的人说过，女孩子手掌柔嫩，命一定好。”

　　她认定了一定要把妹妹嫁个有钱有本事、不会让妹妹吃苦受累委屈的好男人。最好是个读过书。

　　所以，一看到有地痞流氓、心怀不轨的臭男人，她都抄起鸡毛掸子把那些人打出去。

　　妹妹刚满十八岁的时候，媒人就已经登门了。

　　媒人领着街尾糕饼铺子老板的儿子登门：“你妹妹要是嫁过去，好日子就是享福了！你看，柳老板的儿子和你妹妹多般配啊！”

　　那柳老板的儿子一看到巫芊芊，就抻着脖子往那边瞅。拿着包糕点跑过去，傻笑着对摆弄花的巫芊芊说：“我……我知道……知道你钟意花，特地做了鲜花饼给你。”

　　巫芊芊拿着剪子，安静地坐在那修剪花枝。闻声抬头，虽然眼前人肥头大耳透着一股傻气，她还是礼貌地说：“谢谢你的好意……”

　　刚要说不能收，姐姐就过来了。

　　巫素云看这个柳老板的儿子话没说两句就往妹妹跟前凑，长得又不怎么样。就这样，媒人还说和她貌若天仙的妹妹般配？

　　“我妹妹还小，你们回去吧！”

　　媒人笑着说：“十八，不小了，很多十六就是孩子妈了！”

　　巫素云生气了：“十八怎么样？十九、二十、就是几十岁，一辈子不嫁了，我也养得起！”

　　把媒人和那个柳老板的儿子赶走了。

　　回头对巫芊芊说：“你呀，要是嫁给这种人，天不亮就要起来揉面团做糕饼……”

　　十九岁，巫芊芊出落得更美了，笑起来更是动人。

　　就有一些小混混盯上了，三天两头来铺子里，流里流气地凑过来：“跟我去看电影怎么样？喝杯东西也好。”

　　这时，王宗扬走进来了。

　　“这么想喝东西，要不要我带你去署里喝？”

　　一句话就把小混混吓呆了。

　　“宗……宗哥……”

　　又有人来收保护费，王宗扬一眼看过去。

　　“来凉茶铺找麻烦闹事，就是和我王宗扬过不去！”

　　那一刻，巫芊芊只觉得这个男人好有安全感。

　　她收下了他送的玫瑰花，红了脸。

　　王宗扬看花收下了，心里就认定，这个姑娘是他的了。

　　从初见，到相恋，到结婚，到生子，到如今。

　　她选了这条路，走到了现在。

　　还会继续走下去。

　　因为她知道，能拉住这个男人的，只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