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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五十五章 杀人诛心 肖正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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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正良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回想，自己到底是为何爱上巫芊芊的？
是那场酒会。
他看见巫芊芊和一位太太聊天。那位太太言语讥讽，说她是只会依附男人、只会在床上哄男人的花瓶，是深宅妇人。
那是出于嫉妒。因为她的老公看到巫芊芊，眼睛就直了，魂儿被勾走了。他主动走过去递名片，帮忙拿果汁，夸赞，献殷勤。
面对那些恶言恶语，巫芊芊只是淡淡一笑。
“自古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就是一体。”她的声音温柔，却清晰，“妻以夫荣，男人有本事护住自己的妻子，令妻子可以安心地在家，只用想准备一日三餐等丈夫回家，这样的男人，做妻子的才敢放心依附。”
“人这一生，不是风光无两、做了多伟大轰动的事才叫成就。等到丈夫回家，煮好一餐饭，看丈夫吃得开心，心里满满的也开心。”
那一刻，肖正良一阵激动。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想要的妻子。
他以为她是单身，想认识她。
他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丈夫，就是王宗扬。
他睁开眼。
现在他懂了。
她说的那些话，不是对理想婚姻的向往，是对她真实婚姻的描述。
她煮好饭，等王宗扬回家。看他吃得开心，她心里就满满当当。
这就是她的幸福，
而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肖正良那天开车去了丽莎的住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也许是太孤独了，也许是太想找个人说说话，也许是——他想离那个距离近一点，哪怕是通过丽莎。
门开了。
丽莎看见他，愣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一把抱住了她。
吻上她的唇。
然后把她压在床上，要了她。
丽莎整个人都是懵的。但身体比理智更诚实。
完事后，他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丽莎趴在他旁边，手抚摸着他的胸口。
“认识这么久，都是成年人。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谈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可肖正良的眼神，不是那样的。
他看着天花板，声音低哑。
“我要巫芊芊。”
丽莎的动作停住了。
她撑起身，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肖正良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我一定要得到她。”
肖正良坐起来，戴上那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只要你帮我得到巫芊芊，”他说，“你的报社就可以一直开下去。”
丽莎看着他，不敢相信。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肖正良吗？
肖正良转过头，看着她。
“不要说你不能对朋友那么做。”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报社没有后台，怎么开下去，你是清楚的。”
丽莎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当然清楚。
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肖正良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本来有一套完整的计划。
一步步来。
在巫芊芊面前展示绅士风度，让她觉得他是那个真正对的人。通过耐心对待她的孩子，告诉她，他是个“好爸爸”。带着那只临时买来训练过的猫咪，让她感受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
这样，在一天天接触中，她回到家里面对王宗扬时，就会不知不觉和他对比。
王宗扬粗鲁。他温柔。
王宗扬满口脏话。他谈吐文雅。
王宗扬只知道发泄。他懂得怜惜。
她会慢慢发现，王宗扬不配拥有她。她的心会慢慢松动。
然后，只要他点燃蜡烛，放一首音乐，送一束花，说一句“我懂你”——
她就会躺在他的床上。
被他温柔对待后，她会回想王宗扬那般对她。她会觉得王宗扬没把她当人，只把她当发泄工具。
几次偷情下来，她就会离婚，转而嫁给他。
他就可以拥有那个温柔可人、大气通透、理想中的老婆。
完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转身，看着丽莎。
“帮我。”他说。
丽莎握着电话，手指微微发抖。
一边是报社，她的理想，她的事业。
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
在她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候，是巫芊芊陪着她走过来的。那些流泪的夜晚，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都是巫芊芊在她身边。陪她喝酒，听她倾诉，给她力量。
怎么可以这样对朋友？
可是……
不这么做报社就开不下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神变了。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芊芊，我的报社就快开业了。”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正常，带着一点点兴奋，“我想邀请你现在过来参观，给你看看我的新办公室。”
电话那头，巫芊芊的声音有些软，有些喘。
“不好意思，家里有很重要的事……改天，改天我一定去。”
然后电话就挂了。
丽莎愣在那里。
此刻，王宗扬的干姐姐宝玉珠留下的别墅里。
巫芊芊正躺在王宗扬怀里，他穿着那身绿衣警服，一下一下地亲着她，从额头亲到鼻子，从鼻子亲到嘴唇。
她被亲得身子发软，刚想答应丽莎，王宗扬的吻又落下来，落在她脖子上，锁骨上。
她身子一软，一股强烈的感觉涌上来。
“不好意思，家里有很重要的事……改天，改天我一定去。”
她急急挂了电话。
王宗扬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警察面前撒谎，不乖喽。”
他故意逗她。
巫芊芊也不端着。她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柔柔的。
“那王警司，你想怎么样吗？”
她不知道，一个谎言，让她逃过了一劫。
丽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她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计划，暂时落空了。
她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那个布政司肖正良。
“他会不会又为难你？”她担心地问。
王宗扬把她抱紧。
“就是不做这个两区总警司，”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也不允许别人抢走你。”
他可以不做两区总警司。
但他不可以没有巫芊芊。
这个女人，他爱了这么多年，现在依然爱，爱得死去活来。余生还会很爱。
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休假结束。
王宗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那份写好的辞职信。
他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
然后他站起身，去了警务处长办公室。
“Sorry ，sir。”他把辞职信放在处长桌上，“我想我不再适合坐这个位子。也想多点时间陪陪孩子，陪陪老婆。这个位子，还是让给更适合的人吧。”
警务处长眉头一皱。
“宗扬，你怎么会这样想？”
他看着王宗扬，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不适合这个位子，谁适合？”
“你的功绩，这么多年来，上面和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我的岳父、前任布政司没能连任，但对你至今都是很赞赏。他曾说过，想提拔你做副处长。”
他顿了顿。
“再有两年，我就退休了。我的位子，就是你的。”
王宗扬愣了一下。
处长把辞职信推回来。
“你这样，外面现在那么乱，我很难做。”
“你的辞职，我不批准。你回去好好想想。”
王宗扬走出处长办公室，脑子里还在转着处长的话。
岳父前任布政司褚为良未能连任？
提拔做警务副处长？
未来的警务处长？
短短几句话，处长给了他太多的暗示。
新一任的选举，肖正良凭着家世成为新一任布政司。前任布政司褚为良退到首席助理布政司。
这是许诺他警务副处长的位子，让他像当扳倒前任首席助理布政司周正一样，把肖正良拉下来。
前任首席助理布政司周正，是受外孙丁戊及丁家与沈弘勾结走私贩毒的牵累下台。
而这个肖正良，官门世家，要想把他拉下来，仅靠“抢下属两区总警司的老婆”这点丑闻，是不够的。
他要好好想想，从哪里下手。
王宗扬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巫芊芊一件件试那些礼服。
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肤白如雪。香槟色的流光纱，走动时裙摆如水波荡漾。墨绿色的缎面晚礼服，简约大气，更显出那股脱俗的气质。
每一件穿在她身上，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提着裙摆转过来，看着他，眼里带着困惑。
“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衣服？”
王宗扬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应酬、出席酒会那些场合，礼服当然少不了。”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以后做处长夫人，当然要穿得体面漂亮一点。”
巫芊芊愣了一下。
“处长夫人？”
王宗扬笑着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客厅里，启仁和启慧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盒冰淇淋。
启慧挖了一勺，喂到哥哥嘴边。
“哥哥，我的是香草味的，你的是什么味的啊？”
启仁也挖了一勺喂给妹妹。
“哥哥的是香蕉味的。”
启慧开心得手舞足蹈。
“好好吃呀！”
两个小家伙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脸都是。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阿胜先开口。
“那个肖正良，平时待在家里，生活规律，从不去夜总会那种场所。”
他顿了顿。
“但最近和一个叫丽莎的女人搞到了一起，经常去这个丽莎家里。”
王宗扬坐在主位，没有说话。
阿宽补充道：“这个丽莎，前不久因为老公和最好的朋友搞在一起，受不了离了婚。和肖正良又是同学关系。正常交往，找不出什么马脚。”
王宗样还是没说话。
各个堂口的老大轮流发言，把查到的信息一条条摆出来。
肖正良家里，三代从政，祖父、父亲都曾是重要高层官员，根基很深。
不是随便能挖得动的。
所有人都看着王宗扬，等他的决定。
王宗扬缓缓开口。
“完美的背后，都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根基深挖不动，可以腐蚀。”
“让他自己腐烂。”
王宗扬往后一靠，靠着椅背。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不是想看我的老婆吗？那就大大方方让你看。
他要让他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抓心挠肝的难受。
当然，他不会把这话说出来。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缓缓开口。
“暂时停止闹事。”
“盯着那位布政司肖正良。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肖正良躺在丽莎的床上，光着身子，盯着天花板。
那次没有得逞，他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想起自己那天说的话——“我一定要得到她。”
那是他说的话吗？那个疯狂的、不择手段的人，是他吗？
他懊悔。
怎么会冲动想出那种办法？找人帮他得到巫芊芊？
还好巫芊芊没有来。不然，事后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丽莎温柔地靠向他。
“其实，感情这件事，很讲缘分。”她的声音轻轻的，“没有缘分，何必强求。不如珍惜一下身边的人。”
肖正良听得出她话里的暗示。
但他心里的那团火，还没有灭。
他转过头，一脸抱歉地看着她。
“如果没有巫芊芊，我想我会考虑。”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只能对你说句‘对不起’。我们到此为止。”
他起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背对着她。
“你的报社审批，明天就会批下来。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系着衬衫扣子。
“有事可以找我，只要不是特别过分。”
丽莎用被子捂住胸前，看着他。
“就因为我没有帮你得到巫芊芊吗？”
肖正良打着领带。
“我庆幸你没有成功。”他的声音平静，“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丽莎心里一疼。
“所以你是爱上她了，是吗？”
肖正良打好领带，转过身。
“我想我一开始就爱上她了。”
又是那家花店。
清晨的阳光洒在门口，花香隐隐飘出来。
肖正良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巫芊芊提着一个小篮子，正在挑花。她喜欢清晨来买花，挑一束心仪的，带回家摆在花瓶里，这是他打听过的。
她抬起头，看见了他。
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肖正良走过去，笑容温和。
“我想，抛开那些，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
巫芊芊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已经是了。”
她笑得很淡，但很真诚。
成为朋友，至少以后不会再为难她的宗扬。
肖正良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个“朋友”，已经是他和她之间，最远的距离，也是最近的距离。
肖正良还是会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巫芊芊。
有时，他把那只取名“夭夭”的三花猫放出去。那只猫被他训练过，会主动往人身边凑。他知道，那只猫会吸引巫芊芊，也会吸引那两个孩子。
果然。
启慧最先发现那只猫。
“哇，猫咪！”
她蹲下身，小手伸出去摸。小猫也不怕人，蹭着她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启仁认出来了。
“是肖叔叔养的那只，叫夭夭！”
巫芊芊顺着两个孩子看过去。
那只猫正蹭着启慧的手，乖得不像话。
“夭夭？”
肖正良从旁边走过来，装作出来找猫的样子。
“原来你在这儿。”他笑着走过去，然后像是刚发现他们一样，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么巧？”
他的目光落在巫芊芊身上，只一眼，就舍不得移开。
他对两个孩子说：“叔叔给你们准备了礼物，很好的玩具，要不要跟叔叔回去取？”
启慧抬起头，小脸上带着笑，但说出来的话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谢谢你肖叔叔。爸爸已经给我买娃娃和公主城堡了，还给哥哥买了遥控车。”
启仁拉着妹妹的手。
“再见肖叔叔。”
然后他拉着妈妈，一起回家了。
家。
肖正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对，她是有家的。
她有她爱的两个孩子，有她即便粗俗也仍然爱的王宗扬。
她从来都不属于他。
后来的酒会上，他又见到她。
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站在那里，和别人说话，偶尔笑一下，那一笑，让他心都颤了。
她还是那么美。
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可她的目光，从来不会落在他身上。
她看见王宗扬走过来，眼睛就亮了。她迎上去，扑进他怀里。王宗扬搂着她，低头就吻。
就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
肖正良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一幕，心像被针扎了一样。
王宗扬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更加旁若无人了。
他把巫芊芊搂得很紧，低头在她肩上咬了一口。不是轻轻的，是用力咬的。
巫芊芊娇娇柔柔地推他。
“你弄疼我了。”
肖正良看着那一幕，心更痛了。
他心爱的女人，被那个粗俗的男人那样对待。
他却只能看着。
很多年以前，他拯救不了前妻。他看着她堕落，看着她毁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他只能看着心爱的女人被“虐待”，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转身，离开酒会。
那个晚上，他喝了很多很多。
酒一瓶一瓶地空，人越来越醉。
他趴在吧台上，嘴里念叨着那个名字。
“芊芊……芊芊……”
“你为什么爱他，不爱我？”
“他有钱，我也有。他有权势，我比他更有权势。我比他更会温柔对你……”
“你为什么……就是爱他，不爱我？”
没有人回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