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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陈大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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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碑·人间宣言》
——陈大文自述。
我是个警察。
从前我以为，这句话意味着一切——规则、证据、子弹、手铐，黑白分明。
直到遇见你们。
巫芊芊，王宗扬。
你们像两道来自不同维度的闪电，劈碎了我用案件卷宗垒起的世界观。
我曾以为我在救你，芊芊。
送你草莓蛋糕，提醒你注意安全，甚至暗暗觉得，你该从那段荒唐的关系里清醒过来，看看身边真实可靠的人。
多可笑啊。
我竟以为你是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
直到看见你站在血雾散尽的码头，眼里滚下无声的泪，却在泪痕干涸的瞬间，凝成一片我读不懂的深潭。
我才明白——
你要的不是拯救，是见证。
见证一场我永远无法插足的爱情，如何用最惨烈的方式，开凿出你灵魂的深度。
而王宗扬……
那个我追捕的凶徒，我击毙的罪犯。
我至今记得发现枪里没有子弹时，脊椎窜上的寒意。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他剧本里指定的执行人。
他借我的手，完成对自己的处决；借我的枪声，奏响献给芊芊的安魂曲。
我的“正义”，成了他爱情最后的注脚。
那一刻，我作为警察的全部骄傲，碎得悄无声息。
你们让我看见：
这世上有些黑暗，自带悲壮的光晕；
有些光明，需以破碎为代价才能抵达。
而我，站在你们轰轰烈烈的对岸，像个举着玩具水枪的孩子。
我的喜欢是干净的，也是苍白的。
我的正义是锋利的，也是局限的。
我甚至……连嫉妒都显得不合时宜。
所以后来，我选择退回我的界限内。
把铜钱还给她，把照片还给她，把那个我从未真正进入过的世界——完整地还给她。
然后转身，走向江若水督察。
走向一份能握在手里的温度，走向一场不必跨越生死去理解的并肩。
这不是妥协。
这是认领。
我认领我的平凡，我的边界，我作为“人间秩序维护者”的宿命。
你们一个奔向永恒的黑暗，一个踏入通明的孤境。
而我，留在昼与夜的交界处，做一块沉默的界碑。
碑的这一面，写着“法理”；碑的那一面，刻着“人情”。
我站在这儿，不是为了评判你们，而是为了提醒所有路过的人——
此处曾有深渊与星空对歭，此后请小心行走。
芊芊，我不再说“抱歉”。
你教会我，各人有各人的债要还，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
我的路，就是穿好这身制服，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多地留住常人的欢笑与安宁。
这或许不够壮丽，但足够真实。
而王宗扬……
我依旧不认同你的罪。
但我终于看懂你的棋局：
你用一条命，换了两个女人的未来—— 一个在光明里重生，一个在尘世里安稳。
我，陈大文，是后者的一部分。
我会和若水好好过，像无数普通人那样，用琐碎消磨漫长，用相守对抗无常。
这大概是你留给人间，最不起眼、却也最温柔的礼物。
从此：
天观天道，鬼走鬼途，人行人桥。
我是桥上一块砖。
不羡孤月皎洁，不惧暗河汹涌。
只求踩过我肩背的脚步，能少一些踉跄，多一些从容。
此谓，人间正道。
我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