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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狐要被砸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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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裴没等到陈松带来的好消息。
“兄弟,我挨家挨户问了,村里人都说没见过什么小哥儿,你表弟是不是自己跑回你舅舅家了?”
他早亡的舅舅没有儿子,宋裴:“昨日风大雨急,他不可能一个人跑出去。”
宋裴说话的时候,小狐狸跳到桌上,歪歪头看他,用爪子碰一碰宋裴。
“怎么了?”宋裴摸摸小狐狸头。
小狐蹭一蹭他。
人,你不要找我了,狐变不回人了。
狐果然永远只是一直没用的兽,是被狐爹狐娘抛下的兽。
爹娘肯定因为它笨才不要他,把化形的机会都丢了,它不是一直聪明的狐。
宋裴不解,这小狐狸嘤嘤嘤想和他说什么呢。
接连两日的雨将山村蒙上一层灰雾,他遥望那片远山,眼底愁绪不断。
一人一狐同一时间都格外安静。
宋裴默不作声,走到小哥儿睡过的卧房门口,木门咯吱做响,是小哥儿调皮时不小心撞坏的。他拿来工具,想将木门修一修。
宋裴手搭上木门,还没怎么用力,门咔嚓一声!轰趴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小狐惊慌躲开,狐毛都炸了。
要不是狐反应迅速!狐今天要砸成饼饼啦!
它坐在地上舔舔爪,梳理脏兮兮的毛发,致力于把自己打扮漂亮。
“真是抱歉,我没想到会把门弄坏了。”宋裴略表歉意,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分难以置信。
刚才只是轻轻扶了一下门,身上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潮水般涌来,又排山倒海重压而去,将门生生从门框上拆了下来。
门躺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宋裴深吸一口气,为了印证猜想,他走进院中拿起斧头,朝一块巨石劈下去。
巨响在山谷中震荡回响,巨石一分为二,甚至化成碎片,连土地也凹陷进去!
但宋裴,几乎没怎么用力。
他在原地恍了一下,再去抬石磨。这是一块重达百斤的石磨,以前需要用十足的力气抬动。但现在,石磨不费吹灰之力便被举起,轻而易举地仿佛只是举起一张薄薄的纸。
不是这些东西轻了,而是宋裴力气变大。每当他想用力时,身体总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传送到骨骼和肌肉上。
这股力量和昨夜在地上经历的疼痛脱不了关系,那时候他就像被上万斤巨石压断了骨骼。
疼了没一会儿,骨骼血肉竟渐渐涌上一层暖意,身体感知极其轻盈。
宋裴不知道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自己的身体变了。
小狐梳理完一身漂亮的毛发,看见人坐在地上发呆,它跳到人的怀里。
踮起爪子,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人的嘴角。
微凉濡湿,宋裴的思续猛地抽离回来,他抓住作祟的狐狸,嘴上还有小家伙的口水。
宋裴哭笑不得,弹了一下小狐狸的额头:“和谁学的,怎么喜欢舔别人?”
狐看你不高兴,狐想要安慰一下你嘛。
小狐狸尾巴翘翘,在宋裴怀里踩爪,圆圆的葡萄眼眯成一条缝,看上去就很高兴。
宋裴伸手挠一挠小狐狸的下巴,这小东西咕噜咕噜眯眼享受起来了。
宋裴停手,小狐狸又凑过来,摇摇尾巴示意他继续。
实在是太舒服了,狐还要。
“还真是……有点像狗?”宋裴脱口而出。
狐狸:???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小狐狸尾巴耷拉下来,幽幽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狐狸站在一颗大树下,抬头看向苍寂的树枝,思索在哪根树枝上吊死自己。
宋裴尴尬:“抱歉,忘了你有灵性能听懂。我的意思是,你和小狗一样有趣。”
狐更气了,这还是说他像狗!狐怎么会像那种兽!
它气地嗷嗷叫,跳起来一口咬住树枝把自己挂在上面,一只狐可较劲了。
宋裴摇摇头,眼底噙着笑,笑容没多久又沉下来。
他想进山去看看,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小哥儿,那小家伙自己在外面,不知道怎么受罪呢。
天色已黑,宋裴收拾明日进山要用的包袱。今夜还在下雨,山路湿滑看不清前路,这种情况下进山不仅找不到人,甚至自己也容易迷失。
他抱着小狐睡下,久久睡不着,或是陷入噩梦中,梦见小哥儿被山里的猛兽吃了。
趴在胸口的小狐睁开眼,腿脚颤颤从宋裴身上跳下来,嘤叫两声痛苦跌倒在地上。
筋骨抽搐血肉翻腾,就像是第一次化形前那样。
不可以,狐不可以在宋裴眼前化形,它跌跌撞撞跑出去,到隔壁叼走自己的衣裳,连夜钻进深山里。
第二日天晴,宋裴一眼醒来,人没了狐狸也没了。
宋裴:……
事不宜迟,现在就进山。
不管是人还是狐狸,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顾不上吃东西,他急匆匆打开家门,一道若有若无的松雪冷香扑面而来。
宋裴眼神骤缩,往前了一步。
迎着晨阳,小哥儿笑咪咪抬手:
人,我又回来了。
宋裴抬脚前跨,紧紧抱住小哥儿,熟悉冷香扑鼻而来。
没做梦,活的,健全的。
他上下打量急匆匆问:“你没事?可有受伤?可有饿肚子,可有吓坏了。大家没找到你,你去了何处,是不是有人把你拐走了……”
昨夜,宋裴设想过一百种结局。
小狐歪歪头,想起昨夜发生过的情景。
它叼着衣裳独自躲进山洞中,怯怯缩在石洞中,雷声劈在山中,风吹地仿佛野兽嘶鸣,抱着衣裳想象宋裴在身边。
终于等来第二次化形,一夜风雨消歇,天际露出虹云。
赤色微光闪过,肌肤胜雪的少年凭空出现,精致的五官和头发都没变,只是这次,仿佛比上次高了一点点。
小狐雀跃,原地转圈圈,跑到水边欣赏自己的新身体。
似乎想起什么,它赶紧穿上衣裳,一蹦一跳往山下走。
很好,狐到家啦!
小狐眼珠来回转,骗人也是伸手就来:“打雷……害怕……回山洞。”
宋裴郁闷一扫而空,很是相信:“是我不好,以后再不会把你独自丢在家中了。”
狐知道,狐不生你气,狐是很大度的小兽。
小狐大摇大摆进家,熟门熟路站在鸡圈前一指:“诺。”
那眼神摆明了说:该做什么,还需要狐点你吗。
小狐掰起手指,如数家珍,开始给每只鸡取名字。
“这只……口水鸡,那只……盐焗鸡,其余……酸菜鸡。”
鸡群似乎有些发抖。
非常好,宋裴扶额。
在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列出了所有鸡的做法。
“不吃鸡,今日给你做其他好吃的,比鸡更好吃。”
再吃下去,鸡恐怕九族不保,还是留几只活口。
能有什么比鸡更好吃,小狐狸眼圆溜溜盯着他看,软乎乎的全是好奇。
宋裴走在前面,示意他跟上。
小狐狸在后面摇头晃脑地蹦跶,跟着宋裴到了河边,溪流水潺潺,河里鱼儿成群。
如果它是兽,就可以下去游一圈,它们做狐的,可会抓鱼了。
宋裴挽起裤腿,拿长叉踩进溪水中间,巴掌大的小鱼擦过脚尖,宋裴手起叉落,准备逮住一只。
小哥儿也下来,在水里扑腾抓鱼。
人的爪就是不好用,它抓了半天,一条也没有。
狐“啪嗒啪嗒”用力拍水面,水花溅起。
很生气,但是圆溜溜的眼瞪着,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那边,宋裴的刀叉上已经叠了五六条鱼,他挥挥手,笑着扬声大喊:“这些够吃了。”
人沉浸在抓鱼的快乐中,是不能理解狐的悲痛的!
宋裴把鱼和小哥儿都拎上岸,坐在岸边生起火堆。
他转身,对上一双无辜大眼。
宋裴:“???”
小哥儿嘴里叼着鱼,呆呆眨了眨眼。
鱼在狐嘴里抽搐两下,即将宣告死期:
再见了娘,今晚不用做它的饭。
“鱼也不能生吃!”
宋裴扔下柴火,冲过去要把鱼从他嘴里扣出来。饶树追了十圈,宋裴总算逮住小哥儿。
为什么不让狐吃,人坏!
到嘴的鱼被扣出来,狐不服,它猛扑过去挂在宋裴身上,腿夹着宋裴的腰,一口咬下。
咬你咬你咬你!
尖尖的牙咬在宋裴脖颈上,不轻不重磨了两下,留下一圈口水。
宋裴惊慌放开,捂着脖子,神色古怪升起一抹绯红。
“别……别这样。”宋裴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狐面无表情咂咂嘴,有点咸了。
宋裴久久没说话,等散去脸红心跳。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轻轻道:“以后,不许像今天这样……随便亲人。”
狐正要反驳,就听宋裴继续说:“以后等你去了别处,碰见合适的人,才能做这样亲密的事。”
什么意思……
小狐愣了愣。
宋裴要把自己送走?
人,不想要狐了?
人怎么这样,狐可是救了你。
小哥儿眼光闪烁,蹲在河边不理他,低头揉碎了小草。
宋裴挨着小哥儿坐下认真:“我不能一直圈着你,等你遇见合适的人,就会想和那个人过一生,像我爹娘那样。你是完完整整的人,以后就知道什么是喜爱和欢愉,那时候我给你备嫁妆,让你和其他小哥儿一样,去组成新的家,过平凡的生活。”
他说这些,也不知小哥儿听没听懂,宋裴侧目看过去。
小哥儿咬唇,撇过头不出声。
你就是不要狐了,狐果然还是没人要。
爹娘不要,宋裴也不要,它就是一只没用的狐狸。
啪嗒一滴,水珠打湿了小草。
“好了好了好了,你不想走,就一直留在这里。我不是赶你走,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遇见想跟他走的人,也是可行的。当然,你……”
宋裴顿了顿,轻声道:“想一直留在这里,我也很开心。”
“不走?”狐小心翼翼抬头,怕宋裴骗狐。
宋裴郑重点头:“嗯,不走,等找到救我的那只狐狸,我带你去镇上办户籍。不过,办户籍需要名字,我叫你什么?”
小狐抽抽嗒嗒开口:“我是赤……狸。”
它是一只赤色的狐狸嘛。
宋裴了然:“池梨,很不错的名字。你要是不介意,跟我姓,叫宋池梨,以后我叫你阿梨。”
小狐呆呆眨了眨眼。
宋吃梨?
两个对视傻笑。
宋裴揉揉小哥儿头发,仿佛觉得哪里不对。
片刻后宋裴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这名字是谁给小哥儿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