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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最讨厌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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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裴剖鱼的手法干净利索,将小鱼架在火堆上翻转。
抹匀一层油脂和辣椒面,油脂渗透皮肉,将小鱼烤的外酥里嫩。
“好了,你要吃吗?”宋裴侧目,不见身后有人。
茂盛草丛里,小哥儿头顶芋叶,探头探脑,哗啦啦撞碎了一丛叶子。
小狐嗅一嗅,目光锁定在烤鱼上面。
“要吃。”
这必是狐的囊中之食。
小狐蹲下,张开嘴眨眼,示意宋裴喂他。
宋裴慢条斯理摘鱼肉,去除里面的鱼刺鱼骨。小哥儿第一次吃熟肉被烫过,自那以后,只要有新食材第一次做熟,小哥儿都要他喂一遍。
宋裴后面注意到了,会等食物不烫才叫他吃,教他吃之前吹一吹。
宋裴把鱼伸过去,等小哥儿张嘴接。
他挑挑眉,忽然往后一退。
“嗷……啊?”小狐眨眨眼,一口咬空。
人又坏了!小狐叉腰,恶狠狠扑向宋裴,它们狐也不是好欺负的。
宋裴坐在地上,乐的后仰,没忍住笑起来。
狐更生气了,不给它吃,还笑它。
趁宋裴不注意,它一个起步,猛狐扑食!
宋裴轻易躲开,向篝火的另一侧跑去,小哥儿穷追不舍。两个人围着篝火跑得气喘吁吁。
宋裴手里的鱼也被叼了几口,剩下半副骨架。
这小家伙……真是傻傻的。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猫,趁机偷袭,半条烤鱼啪嗒一下掉地上,沾上河边的湿泥,不干净了。
野猫喵呜一声,叼着鱼大摇大摆离开。
小狐呆滞了,盯着地上,错愕,震惊,悲愤,寂静。
宋裴露出歉意:“手滑,我再重新给你烤一条。”
晚了……小狐盯着地上的烤鱼,内心平静犹如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涟漪。
它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猛狐冲击!!!
青色身影箭布扑向宋裴,宋裴来不及后撤,双双倒在柔软的青草地上,带着惯性滚了一圈。
毛绒绒的青草戳在脖颈间,痒痒的,宋裴滚了一圈。
河边有石头,他出于本能反应护住小哥儿,手掌在那一段腰上,滚落时护着人迅速避开。
炽热呼吸洒在脸上,宋裴呼吸急促一瞬,脸色憋地涨红,这不对,他急切想离开。
小哥儿浑然不知,还惦记摔落在地的烤鱼,它双腿叉开,坐在宋裴腿上。
吃他一记狐狐威猛拳!
稍微有些重打在宋裴身上。
人,赔它烤鱼,那是唯一一条狐自己抓的。
半条鱼没了,等于狐的尊严没了!
宋裴浑然不觉得疼,感觉身上坐的不像是人,是一团软绵绵的云,他脑袋也跟着云轻飘飘的,推不开也下不去手。
直到小哥儿“大仇得报”,宋裴才得以脱身,他面色古怪,撑在地上沉默了片刻,等脸上那团红晕慢慢变淡。
小狐歪歪头,狐爪撑腰雄赳赳气昂昂。
哼哼,人,被狐教训不敢说话了吧。
“知错了阿梨,我再给你捕几尾,不逗你了,都是你的好不好。”宋裴静不下来。
也还是要哄一哄这脾气不好的小家伙,别真气出好歹,还得他照顾呢。
听到都是他的,小狐高兴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忘记自己现在是个人。
“那,一、一起吃。”它眼睛亮堂堂张望。
“好,”小家伙还是有点良心。
“我吃九条,你一条。”
“……”
它说了,它们狐是很大度的,愿意把食物分给人吃。小狐高兴地摇着不存在的大尾巴,又滚了几圈。
忽然刺耳一声,小狐停下滚圈圈,眼睛呆呆地往后看。
身后的布,刺啦一声破开,从后背撕到腰上。
小哥儿心如止水,只是偷偷挪一挪,意图遮住后背。
“我看到了。”
“你没有。”
狐爪爪扣了扣地。
“……”
宋裴已经习惯了,几天以来,这只第十五次缝衣服了。看来需要多栽几匹布,家里的衣裳不够造的。
小家伙的衣裳其实足够穿,宋裴单独给它做了柜子,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池梨的。
小狐挠挠耳朵,抬头看天,低头摸草,一种很忙的样子。
实则爪子都并紧了,手心冒汗。
“晚上,你吃四条鱼。”他低头小声。
宋裴觉得,要不是耳力好,差点听不到这一句。
“五条,”他眼底噙笑,伸出五根手指。
讨价还价,和小家伙学的。
小狐张了张嘴,整条狐石化。
片刻后,它点点头,五条就五条,狐犯错了。
宋裴脱口笑出生,“走阿梨,回家。烤鱼去。”
……
夜色很深,吃过鱼,宋裴借着烛光在院中打磨铁刀,削竹箭绑长弓。打猎是他们的营生,即便在休猎期间的春季,工具也需要时常打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宋裴换了一把更坚硬的磨刀石,他现在力气太大,但还没完全适应控制力气,之前的磨刀石被轻易按碎了好几个。
现在的弓也不适用了,之前用桑木做的弓骨架,质地坚硬弹性极佳,可以承载巨力。
但是在身体发生变化后,桑木弓已经被拉断,且还是他刻意控制力度的情况下。
没有趁手的工具,他要去镇上重新做一把。柘木坚硬富有弹性,是极金贵的木料,一根成年柘树生长,生长过程中又容易中空弯曲,一根树的实心部分很少,能做弓的部分也很少。
宋裴打算去镇上问问,运气极好的话,深山中也能寻到。
想到这里,宋裴取出一把普通弓,尽力控制力度拉弓射箭,他对准百步外废弃的厚土墙,瞄准目标。
“阿梨别玩儿了,危险,你先躲开。”
小哥儿在他的视线里,拿石头打树上那只丑麻雀。
丑麻雀说他笨。
唧唧哇哇嘲笑它,别以为狐听不懂鸟话,狐可聪明了!
忽然间群鸟四起山林惊响,破空声撕开空气,巨响突起,百步外的土墙轰趴倒塌。
那只箭却穿破土墙,继续朝前,深深扎进墙后的树干上。
赶来找宋裴的陈松石化,缓缓转头去看身侧大树上的箭头,吞了吞口水,颤抖。
“宋裴,”他瞪大眼睛:“你是妖怪吗?”
胡说什么,妖怪在这里。
小狐探头,举了个爪表示。
陈松拔下箭走过去,起疑:“这是正常人能有的力气?你是何方神圣?”
小狐凑过去,挺起胸膛,夸狐夸狐,是本狐的功劳哟。
陈松见鬼一样看着突然冒出的陌生小哥儿:“这他娘的又是何方神圣?!!”
小狐有样学样,自信开口:“这他娘的是我……呜呜呜!”
宋裴倒吸凉气,猛捂他的嘴:“这句不准学!”
他又看陈松:“你也是!不要学坏的,师父前几日还让我说说你,注意言辞。”
陈松捂住嘴,他认真看了看眼前的小哥儿,露出惊艳。
这不是普通的小哥儿,这简直是诗里的小哥儿。
秀眉星眸,莹润皎白,好似天山月林间雪,松雪冷香中透来几分脱于世俗的美。
陈松看傻眼了,挤开宋裴上前一步,理了理衣襟正色:“这位公子你好,在下陈松。”
宋裴:“……”
小狐眨眨眼,四爪并用爬上石桌,俯视:“在上!宋吃梨!”
陈松:???
这是什么行为呢。
宋裴拉回陈松,把池梨挡在自己身后。他辛辛苦苦教的能正常说话的小哥儿,陈松一来就带歪了。
“这么晚过来,有事情找我?”宋裴让陈松坐下。
陈松终于想起正经事:“我来问你,明日进不进山。我想赶在冬前多打些猎物,攒着银子,入冬就不去了。你要是去,我今晚就收拾家伙,咱们去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
“怎么,家里人催你?”宋裴回头看一眼,池梨在后面揪他头发玩。
陈松顿了一下:“是催,但不是催我打猎赚钱,是催我成亲。我娘找媒人问了几家,想入冬过年的时候借着走人户的理由,让我去相看。”
宋裴听着,忽然发现池梨不见了,接着就是后院鸡惨叫的声音。
人没事,鸡大概有事。
宋裴回头问他:“你可以有中意的人?你相看的事,青竹知道吗?不能把他蒙在鼓里,当断则断。”
陈松一脸难色:“宋裴你知道,我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这件事,我就是缺了胆子。他是好,就是太好了。能识文断字治病救人,家里条件也好,人也好。我家你知道的,要不是我争气做了猎户,我家现在还得守着两亩薄田过日子。我也不像你,没学的那么优秀,上次还被师父打了一顿。而且我家条件虽然好起来了,但建房子养家的钱还得攒好几年呢,我娘也病着,他嫁给我,是下嫁,要过苦日子的。”
宋裴不赞同:“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乔青竹嫁给你过苦日子,你愧疚。别家姑娘哥儿嫁给你就不是过苦日子了,你就不用愧疚了?”
“我……”陈松根本没有想过这一层,他被宋裴问的哑口无言,自己一个人想了很久。
宋裴拍拍他肩膀:“你要自己想明白。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掺和,只是你明知道青竹的心意,如果不向他交待清楚,这是辜负青竹,也不尊重师父。”
陈松一口闷了茶,没说话。
临走前陈松心不在焉回头:“对了,刚刚那就是你表弟吗。”
宋裴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
坏了。
他也没说话,又扭头看了一眼,静悄悄的院子很安静,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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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一颗脑袋用力往衣柜里钻,手里攥了一包青梅果脯,片刻后,小哥儿整个人都躲进衣柜里。
就在这里,爪子扒开口袋,小狐捏起一颗果子认认真真地啃,啃的忘乎所以了。
它今天吃了三颗,宋裴就不许它吃了,把家里的青梅果脯都收走了。
狐就要吃,狐可以躲起来偷偷的吃,不让人看见。
院外,宋裴把陈松送出去:“明日我也要进山找狐狸,可以一起去。”
宋裴关上门,大步往屋里走。
小哥儿坐在床上,一副我很乖的样子,闭紧嘴看他。
“今天这么听话,”宋裴环顾四周。
他转身的瞬间,小哥儿赶紧动动腮帮。宋裴看回来,小哥儿一动不动。
“不对,你张开嘴。我看到你嘴巴动了。”
小狐眼珠子转转。
狐没有,你看错了。
小狐绷紧嘴巴,关键时刻忽然胸腔里一阵抽搐,一下子没绷住,他打了个嗝,啪嗒一声,一颗小小的东西掉在宋裴脚下。
狐双眼瞪大,又忍不住打了个嗝,它赶紧捂嘴。
宋裴低头辨认,匹配成功,是一颗小小的青梅果核。
“阿梨……”宋裴叹声:“张开嘴,让我看看你吃了多少。”
绝不!狐泪眼荷包蛋,一脸委屈地看宋裴。
宋裴不容他置喙,伸手搭在小哥儿嘴巴,轻轻就掰开了。
噼噼啪啪,一串串青梅果核放炮一样砸到宋裴身上,滚了一地。
“……”宋裴气笑了。
“你吃了这么多?你将一整包都吃了??”他连问。
数一数地上的果核,足足二十五颗!正好一包的量。
小狐眼神闪躲,可是狐狸都爱吃浆果,它第一次吃这么甜的青梅果,这对狐来说是多大的诱惑啊,不能怪狐。
宋裴又数了一遍,震惊:“挺聪明,还知道把核藏起来不让我发现。”
“阿梨,”宋裴叫他一声:“青梅果脯不能当饭吃,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伤食,还伤肚子,只让你吃三颗是为你好。”
小哥儿眨眨眼,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这个月都没有青梅果脯吃了。”
狐忽然有点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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