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小狐有些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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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蜿蜒，小狐衔着灵芝出现在宋家屋后，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将灵芝埋进去。
右爪受伤，只能用左爪，一只爪爪也能疯狂打洞。它把翠色灵芝放进去，用土层覆盖，再叼来一些草木枝干，伪装成毫无痕迹的样子。
这样好，小狐满意合爪，它果然是最聪明的狐。
这种天材地宝，对它们狐狸老说可是非常重要呢！
赶在宋裴回家之前，小狐一瘸一拐钻进家门。
赤色微光一闪，清秀白皙的少年凭空出现，小狐套上衣裳，坐在房间里乖乖宋裴。
它看一看右爪，伤势并没有随着人形的变换而消失，掌心猩红一片，伤口边缘微微发烫。
小狐学人类叹口气，捧着右爪哀愁，要是让宋裴发现了怎么好，宋裴肯定会凶巴巴的教训它，它一只狐可不想承受这些。
下意识摸布麻雀安慰自己，它手往腰上一探，心瞬间凉了半截。
布麻雀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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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宋裴垂眸，脸上看不清情绪。
他目光落在锁扣上，临走之前上的锁没有被打开，那么大一个人，不可能翻出高墙跑出来。
但他从不怀疑自己，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自己亲手做的布麻雀。
宋裴打开门，进去道:“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卧房门口探出一颗脑袋，小哥儿眨眨眼，看他。
往日总会守在门口等他的小家伙，现在门都不敢出。
“宋……裴。”小狐扬起唇角，扑过去要抱宋裴，它挂在宋裴身上，嗅一嗅宋裴衣间的气息。刚洗过的澡豆香，裹着一股翻越丛林后的青草味。
“别闹，你先下来。”宋裴把小哥儿从身上扒下来。
看到人，他唇角还是没忍住笑意，差点忘记要兴师问罪。
宋裴不动声色，在家里环视一圈，蹲在井边打水洗手，低头道:
“我今日进山，你有没有乖乖待在家中？给你留的食物可有吃完？”
拿过帕子擦手，宋裴说着就要进屋。
他要去看那些食物，是否一动不动。
小狐警铃大作，快步挡在门口，支支吾吾:“我……不饿。”
宋裴挑眉，静静看着他，双目直视过去。
他脸上看不清任何情绪，一如往常春风和煦。
可这股春风吹的让小狐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小狐嘴角淡了淡，黑白清明的眸光闪了闪，弱弱侧过身让路。
耳朵耷拉下来，手也扣着，低着头不敢看宋裴。
宋裴后退一步，低声轻笑:“慌什么，我只是看你今日吃的多不多。给你留的是糕点，你若不喜欢吃，我再给你杀只鸡可好？自己选一只，想吃哪只我去抓。”
怀里揣着布麻雀，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听到吃鸡，小狐两眼一亮，忘记正在受审，左手拉着宋裴的袖子，把他往鸡圈扯。踮脚扒在鸡圈旁，“爪”够了半天，想吃那只肥鸡。
宋裴失笑：“真会挑，你把家里最肥的一只挑走了，这是我养了两年的，你想吃就杀给你吃罢了。”他跨进鸡圈，鸡群里一阵咯咯哒尖叫。
这样吃下去可不行，家中养的鸡不多。看来他得去镇上多买些鸡崽子，再去山上捕几只野鸡，供着家里的小哥儿。
烟火袅袅升起，小山村的傍晚宁静怡人，抗锄头的老农悠悠路过家门口，孩童各自回家吃饭。
淡淡湖水泛起涟漪，白鹭低影掠过，余晖照亮了山村小径，红日一点点落下。
小狐狸攥紧鸡腿大快朵颐，吃的很专注。宋裴也大口喝汤，握着白面烙饼，鸡汤上面浮着油花，将烙饼撕碎泡入汤中，不软不硬的面饼吸足汤汁，鲜香十足还有嚼劲。
天渐渐入夜，宋裴点燃一盏油灯。小哥儿面前的鸡骨头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丘，山丘后面一颗脑袋摇摇晃晃，捧着鸡肉吃的嘴唇红亮。
“爪子”上沾了汁水，刚想舔。被宋裴看了一眼，默默放下。
宋裴打湿帕给他擦手：“不许吃多了，否则夜里容易积食睡不着。”
他无情夺回剩下的鸡肉，换上一盘炒青菜，推到小哥儿面前。
小狐瞪眼，坚定摇头，它不要！吃青菜！
宋裴不许说不许，小狐有些委屈，伸出爪要拿回鸡肉，被宋裴一个眼神唬地不敢再动。
要吃要吃，狐要吃鸡肉，啊啊啊……
奈何宋裴说一不二，说了不准吃就是不准吃，小狐慢吞吞不情不愿往嘴里塞青菜，一脸艰难苦涩。
可是它们狐，不吃草啊——
宋裴眼底藏着一点捉弄的笑意，假装没看到对面的幽怨。
没笑多久，他便看见小哥儿手掌心一片猩红，嘴角顿然落下。
抓过小哥儿的手，宋裴皱了皱眉:“怎么弄的？伤口都破皮流血发炎了，你疼了不告诉我？”
他不是在质问，只是小狐有些心虚，眼睛挪开不敢看宋裴，整个儿脸上写着心虚和狡猾。
宋裴看着他，眼神犹如实质在小哥儿身上刮过。
他总觉得这小东西像极了狐狸，外表老实无害，实则狡猾的很，心里都是小九九。
有好多事情还瞒着他，要不要坐下来，审一审这小家伙。
“疼……”小狐软下眼神，糯声开口。
宋裴无奈，进门寻药箱。猎户受伤是常有的事，因此备着金疮药和止血散，一瓶好的金疮药二两银，若不是受重伤，通常不会随意使用。
“把手摊开，我给你伤口消毒上药，会有些疼，你忍一忍。”宋裴低头吹了吹小哥儿掌心，伤口虽然不深，却鲜红地很刺目，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手痒，狐的“爪子”被宋裴握住，药粉洒在伤口上，微微灼痛发痒，狐想舔爪。
宋裴收回药箱，刚转身，就看见小哥儿举着手，唇瓣微张跃跃欲试。
四目对视，宋裴：？？？
宋裴盯着:“不能吃手，那上面有药。”
小狐吧唧吧唧两下嘴，悠悠地把手缩了回去。
啊……狐不吃呢，狐知道的，狐就是天生习惯了。
它们做狐的，受伤了会自己找草吃，然后躲回洞里舔舐伤口。狐是第一个被人类照顾的，好不习惯。
宋裴放下心，转身之际没看见背后的小哥儿歪歪头，发出一声哀叹，然后捧着脸颊嘻嘻笑。
夜色还算明亮，宋裴正在院里劈柴，小哥儿站在树下，继续叉腰盯麻雀。
门外脚步声逼近，一个年轻猎户气喘吁吁冲过来，猛地敲门大喊:“宋裴宋裴，你快去看看，乔师父要把陈松打死了。”
赵大力住的远，也是跟着一起进山打老虎的猎户之一。老虎被关进铁笼，放在乔家院里，他心喜想窜门去看看老虎，没进门就听到一阵阵棍声。
有人来了，小狐动动耳朵，露出警惕姿态，缩回灶台下探头探脑。
宋裴见他躲起来，放下斧头过去开门，他站在门口，没让赵大力进来，问:“什么情况？”
赵大力摇头:“谁知道呢，乔师父平日虽然严肃，但很少动手。他打起人来，我们老的小的都不敢上前去劝，你是他徒弟，还得你去看看。”
宋裴点头，往回看一眼，有些不放心。但是有外人在，他不能表现太明显，只能锁上院门，跟着赵大力一起去乔家。
门哐当一声落锁，灶台后探头探脑的小哥儿站出来。
它愣愣看着大门关上，垂下手。
好吧，又把狐一个兽丢在家里。
狐没事，狐可以自己和自己玩儿的。
小狐坐下，双手捧着脸颊发呆，被包裹的伤口这会儿隐隐作痛，刺的心也疼疼的。
他忽然又睁大双眼，现在不就是上山找布麻雀的好时机。
狐灵机一动，红光一闪，一只小兽凭空出现。
它顺着柴门的缝钻出去，先跟着宋裴看看，见宋裴走的远，它再转头奔向山中。
一定是掉在老虎洞了，小狐焦急前行，跑到老虎洞却没看见布麻雀，它又跳到悬崖下的古木上，往深深的崖底看，崖高数百丈，迷雾盘盘深不见底。
找不到了……爪爪无意识在地上刨动，狐有些难过。
那是宋裴给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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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陈松被追着满院跑，好几个汉子上去劝，乔山手里的竹条打烂三根，这是下了狠手。
“今日你擅自行动，不听指令，犯了大忌。我不打你，便是坏了猎户行的规矩！你还敢跑，你要是个汉子，就老老实实给我跪下，否则我乔山没你这个徒弟。”
乔山年纪虽然大，一身蛮力不输给年轻人，动起手来，三五个汉子都拉不住他。
陈松在前面跑，师父说他是不是汉子，他不认！他也不想挨打，梗着脖子回头想驳斥师父。
宋裴从围观人群挤进乔家，看乔婶和乔家哥儿都站在旁边想劝，他作势摇了摇头。
宋裴道:“今日得确是你冲动，好汉子知错就改，还不停下给师父认错赔罪，跑什么跑。”
宋裴没有劝师父停手，也没有上前挡着，实话道:“师父是为你好，怕你养成了冲动的性子，日后进山危险，他老人家良苦用心，你该知道的。”
言罢，他又转头面对乔山:“师父，陈松年纪小，不知道山里的危险，又是第一次捉虎，热血冲动是正常的，他胆识过人，您不也是看重他这一点，当初才破例收他为徒。”
教一个合格的猎户不容易，乔山早年便放话，精挑细选只收一个徒弟，那时一眼相中宋裴，稳重有耐性有天赋。
陈松虽然天赋欠缺一些，但胆魄超出许多人，比许多年轻猎户都多了一分血性，就是不太听话，总惹乔山生气。
听宋裴说完，一老一壮都停了下来。乔山看了看他师父，又看看师兄，铁一样的膝盖哐当一声跪在地上，梗着脖子大声:“师父打的对！我不跑了！”
还有些不太服气，但比刚才好多了。
宋裴走近，给他师父使个眼神，心里却笑了笑。
老头就是面硬心软，打坏的三根竹条，多半都打到地上去了，没几次是打在身体上的。
乔山气的胡子乱飞，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扔下竹条背着手回房间去了，砰咚一声关上门。
乔婶子心疼孩子，赶紧拉他起来，“好孩子，你师父这是消气了，你也别跪着，知错了几好，回去洗洗睡，不要放在心上。”
“多谢师娘，我不疼！”
乔山皮肉厚实，对着师娘又笑起来。他余光擦过乔家哥儿，和宋裴从乔家出来，捂着屁股哎哟哎哟叫，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都是些皮肉伤，皮都没破一下，过几天便好了。”宋裴拍拍他肩膀安抚。
乔山嘟囔两声，“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可我不服。今天要不是我进去看，那老虎等到明天都不一定看的见，说不定去晚些，就卡死在树上了，我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吧，好歹为大家保住了二百两银。”
宋裴搭着他肩膀走，故意拍拍陈松屁股。
“打我干什么！”
“让你长教训，你贸然冲进去，被老虎拍死怎么办。师父怎么和你爹娘交待，你没见过老虎，不知道它的凶猛。”
陈松有些疑惑，他赶忙追问:“个子虽大，看上去也不凶啊。上次你碰见它，胳膊腿都没少，这一次还卡在悬崖边，我看它挺蠢。”
顺着陈松的话想，宋裴一时无言，也陷入沉思。他摸了摸胸前的布麻雀，思绪有些乱了。
陈松揉着屁股，莫名听到宋裴说了一句:“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妖怪，可以变成人的山精野怪。”
陈松噗嗤一笑:“你今日没喝酒吧，胡思乱想什么，怎么会有那种东西，要真是有，咱师父纵横深山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碰到过。”
不是没有道理，宋裴眉目舒展，山精野怪的说法太荒唐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妖怪。
或许是野猫野狗叼走了小哥儿的布麻雀，又叼去山上玩丢了。
村里野猫多，常常偷肉偷东西，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他胡思乱想了，宋裴笑笑，踩着月色步伐加快。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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