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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此乃何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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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天越发亮的晚,鸡叫时分山色黑朦,这会儿太阳还没从东方升起,宋家已经支起锅炉,两口铁锅支起,旁边并一个火炉,柴火烧的正旺。
货郎挑胆从门口过,宋池梨抓起钱袋跑去门去喊住货郎,“买糖。”
赵六见他同自己孙儿一样的年纪,笑呵呵掀开胆子上的布,里面吃食用品样样俱全,“糖莲子,石蜜,麻糖,豆儿黄,粽子糖。”
院内传出声:“赵阿爷,给他拿一包足够。”
哼!宋池梨挥舞拳头想揍宋裴,它回头悄悄说:“不听他的,阿爷给我拿三包。”
赵六眯眼笑,冲里面大声:“宋小子,给拿三包吧。这年关前,最后一趟走货了。”
里面走出一个攥锅铲的高大俊汉子,宋裴:“怎的不做生意了?”
“不太平,冬日山匪都抢东西,今天我们这些小货郎都被盯上了,世道不好过,还是踏踏实实在家里过年。”
他收下二十文铜板,叹声气怨这世道不好,叮叮当当敲梆子的声音逐渐远去,淡化在远处清晨浓雾里。
宋裴听下来,看向货郎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池梨露头看他一眼,发现宋裴出了神没注意自己,悄悄把另外两包塞进衣袖,不叫宋裴看见。
“你答应过,不许吃太多糖,”宋裴转身就把它袖子里藏的两包扯出来。
它还没捂热乎!小哥儿冲过去跳上宋裴的背,发泄似的乱捶乱咬,被宋裴背了一路走近院子,稳稳又放下来。
“阿梨,去后院抓两只鸡,再陪我往河里捞一筐杂鱼。冬笋想必出了土,炖一锅鸡汤最合适,杂鱼裹面浆入锅炸,你爱吃。”
宋池梨后撤一步,再没有对美食的垂涎了,只有对宋裴突然大摆筵席的警惕。此人,狡诈。
把它养胖了,想做什么?
宋裴大约是读懂它眼中的意味,目光往小哥儿腰上扫,笑了笑:“等将你养的白白胖胖了,一口锅正好装下。所以阿梨尽可多吃些糖,煮出来都是甜的。”
宋池梨睁大眼睛,果然!
它把手里那包糖丢出去。
宋裴一笑,总要想尽办法阻止它吃糖,倒是恐吓比哄着更有效果。前几日吆喝牙疼,憋着泪来找他,宋裴带去郎中那里一看,没什么大事,少吃糖就好。
灶台里抽出大柴,塞几根小木柴进去,等小火慢慢燃烧,燃完了锅里几样蒸菜便熟了。宋裴今日做的不多,照席面的菜品来做,蒸肘子蒸排骨咸烧白。
把木柴塞进去,他从柴屋中推出板车,木桶放在板车上。正好有刚剖好的鸡下水,塞进鱼笼里当饵料。大鱼不好抓,那浅浅溪水中,小杂鱼却是成群结片。
尤其昨夜下过雨,上游河水涨了,往他们下游冲下来不少。若是春日更好,河滩上还有不少蚌壳,家家户户都结伴去捡。
蚌肉处理起来麻烦,那股子腥味非得用大料腌炒。所以宋裴捡来都是喂鸡鸭。但蚌肉胜在紧实弹牙脆嫩鲜爽,只要处理好了,是人人争着抢着都要吃的。
见他要出去,宋池梨跟过去,肩靠肩并排走。板车在路上吱吱呀呀响动,许是某个榫卯松动了。身后两道似狗似狼的声音追赶过来,金角银角追在屁股后跑。
杂鱼很好抓,再加上昨夜上游冲下来不少,半晌就能捕得一笼,寻常不冲水的时候,需得第二日再来起笼。宋裴裤脚挽到膝盖,下水时感受到秋水冰凉,他淌着往溪中间走。
那边石滩有妇人捣衣,远远打声招呼:“宋裴,这几日不去打猎?你家猎区货物不少,前儿老头子回来说,还跑了一只鹿进了我家猎区。”
“曹婶,过几日便去。”
村中就这么大,碰到谁都认识,免不得寒暄几句。曹娘子目光落在对面小哥儿身上,晃了晃神,哪见过这等姿容的小哥儿。
她多问了两句,溪中间宋裴没有回答。曹婶以为宋裴没听见,又追问,还是没回她的话。她立即撇了撇嘴,心道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宋裴面色平静,看岸上小哥儿也想脱鞋袜下来,他摇头:“秋水凉,你别下来了。”
“我试过,不凉,想玩。”
它是狐狸,身上暖烘烘的,比人还暖和一些。看见水想玩,袜子都褪了,探出一双脚丫往水里踩了踩。
宋裴过去将它抱着,走到溪中间凸起的一座石头上坐好,“就在这里玩,不许直接下水,冻风寒了不好受。”
山间晨雾褪去,浅浅照出一片太阳,这会儿溪水升温。野鸭三两只,前后在水中觅食。
宋裴抄起网一看,全是上游冲下来的尾指大的杂鱼,甚至用不着饵料,便能被网拦住。
“够吃了,回去能够炸一小盆。再到池中捞一尾大的,做油泼鱼,菜便凑齐全了。”
今日吃的丰盛,宋池梨惊了惊下巴,小狐狸不懂这些,它歪歪头:“你真要把我喂胖,吃了我?”
宋裴哂笑:“那阿梨给不给我吃?”
小狐吓的嘴角耷拉下来,偷偷摸腰上一层肉。
宋裴俯身亲了口这小夫郎,附在耳边低声:“晚上再吃你,记得涮干净了。”
就不涮,臭死宋裴。
它往溪水里跳,不顾宋裴劝阻,踩着石头和沙土往岸上走,保证自己足够脏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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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山推开门,院里没人,锅灶是热的蒸菜都在锅里,院中收拾的整齐,倒是角落里一堆干柴稍显杂乱,晾衣杆上并排晾晒两套衣裳,分别是汉子和小哥儿的。
他情绪有些复杂,背着手面色不虞。
乔婶仿若自家一样,拿过蔽膝系上直接去厨房,劝他:“你今日不要骂阿裴,虽说成亲通知的仓促,好歹这么多年总算有个夫郎,他爹娘能安心了。那孩子大家都见过,是个好娃。”
乔山冷哼一声,今早宋裴冷不丁地说自己成亲了,邀他们去吃席,简简单单自家办一场。无媒无聘,他觉得荒唐。一贯稳重的大徒弟,不知拐了谁家哥儿,若是糟蹋了别人家的哥儿,他怎么和宋老哥的在天之灵交待!
陈松和乔青竹站在后面没敢发话,陈家老爹乐呵呵从板车上往下搬一坛酒,“乔老哥你就省省心,年轻人自己有主意,宋裴不会胡来。”
唯一知情人事闭了闭眼,乔青竹装作什么都不知晓,避开爹的视线,过去帮娘一起打下手。
宋裴到家时,见所有人都来了,他最信任最亲近的人都在这里。“阿梨,进屋换一身衣裳,我们给师父师娘敬茶。”
小狐点头,这个时候没跟宋裴闹,进屋挑一身绯红,出来就被拉着去堂屋跪下。
宋裴:“今日请师父师娘做见证,我与阿梨结为连理,日后必定互相尊重、帮扶。我知道此事仓促,但我是认真的,至于不大操大办,我确实有自己的打算。”
小狐歪歪头,秒跟:“我也一样。”狐不会说那么多。
宋裴低头一笑,乔山瞪过来满脸的气。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不答应能如何?他撇过头,没说不答应,却也没张嘴骂人。
乔婶笑了笑:“你师父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一早就备好了镯子,原就是为你将来成婚提前备下了,送给你夫郎做见面礼。”
宋裴打开看,是一只机关巧妙的金镯,可以根据手腕尺寸调整大小。他眼眶突然一热,笑了笑,带夫郎再次磕了头。
“多谢师父师娘。”
小狐被师娘戴上镯子,好奇戳了戳漂亮东西,它不懂人类物品的价值,却直观感受到这一样东西的重要性,需要珍之又珍,不能离手。
起来后,它凑近宋裴小声道:“喜欢。”
说罢众人都笑,乔山神色缓了缓,点头稳声道:“喜欢便戴着吧。”
陈老爹早等不及了,急赤忙慌招呼众人:“这不就成了?好事!昨儿我儿成婚,今日宋家小子也成婚,接连两天都是好事!啥也别说了,我把我珍藏了多年的好酒搬过来庆祝!”
小狐眼睛都亮了,盯着那熟悉的酒坛,眼睛眯了眯。
乔青竹后背冷汗直冒,伸手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陈老爹打开酒坛纳了闷:“怎么就剩个底了?我记得上次还剩半缸。”
“罢了罢了,这一大缸剩个底也够喝了。”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越发不记事。
宋裴似乎察觉场面古怪,他面无表情看着小夫郎,一眼便看到这小妖怪眼里藏不住的热切,那分明是看到熟悉且喜欢的东西的表情。
他笑容僵了僵,忽然猜到昨晚小夫郎从哪里偷的酒了。
陈老爹舀一碗起来,没忍住率先喝了口。醇厚悠扬酒香在嘴里回味,精酿不掺水的粮食酒,无味协调温热不灼烧。口感是对的,就是感觉味道怪怪的。或许是自己近来喝太多,味道喝杂了。
“要我说还是这酒好……”
他忽然皱起眉,从嘴里捏出一根狐狸毛。
陈老爹:???
此乃何物。
宋裴扶额转身,乔青竹闭了闭眼,小狐冲上去抱紧酒缸不撒手,场面很是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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