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爱你，忠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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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尽数凋零，山间吹来凛冽寒风。无人踏足的雪岭深处，那片人类禁地已然白雪皑皑，到了冬日之后，才会缓缓温暖回春。
茫茫雪色钩织银白轮廓，山势笔走蜿蜒，雪岭山脉仿如龙脊，静卧连绵。而山腰之下的地方，仍然是四季常青的松柏。
“这一次是年节前最后一次进山，到了开春便是休猎期，正是野兽繁殖之时，春夏都不是适合打猎的时候。”所以此次要在山中获取足够多的猎物，一是为了卖钱过踏实年，二来冬日的猎物卖得贵，比秋时的猎物足足贵一成价。
宋裴和师父、陈松清点进山所用武器，阎王碓、猎户结、弹力触发套、大网、弹弓长弓短刀，余下便是山中就地取材制作。
“清点完毕，准备准备进山！”乔山回头看一眼，身后队伍里，三四个别家青壮猎户，他们没有独立猎区，只能依附于别家猎区，出力但也分一杯羹。汉子走在队伍前后，宋池梨和乔青竹两名哥儿走中间，冬日山路不好走，要照顾弱小进度。
再加快，也就是四个时辰的山路。过了半山腰，慢慢踏入积雪覆盖的原始林道，有些地方几乎不见路，由乔山这样经年的老猎户开路。
他们所打猎的区域，不属于雪岭腹地，只是在外围。腹地，便是山脉禁区，去过的人无一生还，甚至还未踏足，便死在外围的瘴气林子，那是猎犬都搜不到踪迹的地方。
“说来也怪，这瘴气林子不拦牲畜，从来只拦着人。”一行年轻猎户赶路枯燥，讲起关于雪岭景区的神秘事迹。
“听说进去便迷路，神仙也出不来。好些年前，一整支军队进去，最后下落不明。”
“这我也听说过，不只是地上，我还听说那水里有东西，会吃人！”
禁区里是什么，寸草不生或是遍地荆棘，他们无从得知。对于猎户而言，那里兽类众多，是危险大于利益的地方。
年轻汉子面色恐惧，对遥远之处的腹地引起十分敬畏，谈及数百年的传说，后背不住地发凉，越往山林高处走越怕。
乔山目光丈量远山，声音平稳:“大山是公平的，我不犯山山不犯我，只要敬之畏之，人和山便能和谐相处。”
猎户打猎，同时也守山。于他们而言，大山是衣食父母，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乔山说完，让一行人坐下原地休整，这段路途走了两个时辰，日照当空，眼下才过半。但已经人烟罕至，看不见他们所住的村子，周围均是遮天蔽日的古木。
“饿了吗？”宋裴坐下，拨开水壶塞子拿过去。
宋池梨摇头，又问起刚才所谈论:“禁区会吃人是真的吗？”
“不知，不过确实进去的人都没出来，怕吗？不用担心，我们不入禁地，外围很安全，你和青竹留在安全区等我们，不乱跑就行。”
宋裴让它把头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此时宋池梨眸色忽然淡了淡，深黑瞳孔化成银白，透过层层险山看向山脉禁地。这样的变化只是瞬间，眨眼之间再次恢复正常。
“也许神山禁区，是四季如春常年花开的芳菲之地。”它笑了笑，不再说这个话题，扑向宋裴抢他手里的零嘴袋子。
“等等，阿梨是不是没洗手。”
“没，你喂我啊。”
汉子们搭把手，搬石头起炉灶，乔青竹用山里的水洗菜，支使陈松去找干柴，赶路疲惫口食却不能随意吃，山里也能起锅烧油准备两菜一汤。
远处吵吵闹闹，乔青竹看过去笑了一眼，自从接受阿梨是只狐狸后，他的怜爱之心拉满，难以拒绝毛绒绒。
午食不难做，宋池梨搭把手，提个小篮子跟在乔青竹屁股后面，蹲在地上揪野菜，弄回去做时蔬面片汤。
一行人喝面片汤吃烙饼，休整差不多了继续往山里赶，要趁天黑之前到达安全区。
猎区的房子上次被兽群冲垮，乔山那一次没来，看清现场才知道严重性，他皱紧眉:“屋子垮了，先住油毡帐。围墙还能修一修，就近挖泥搬石，把围墙加固好。”
只要墙在，里面就还算安全。宋裴和陈松指挥年轻猎户干活，踩着废墟把能用的物品清理出来，余下的木头留着当柴烧，等来年重新搭石头房，比原先的土坯房更稳固安全。
赶路一天最是疲惫，只有宋裴仿佛一身用之不竭的力气，把帐篷搭在围墙背风处，这次带的被褥足够厚实，夜里汉子们轮流守夜，保证篝火不断周围安全，足够暖和度过这半月。
帐篷都围成一圈搭建，宋裴又去河边打水，把那口没被野兽踩烂的水缸填满，忙完这些借着火堆坐下削竹，准备捕猎陷阱。
上半夜他守夜，宋池梨打哈欠困倦，趴在他背上。到半夜交接的时候换陈松来守，他才抱着阿梨回帐。
倒下是立即睡不着的，他盘算家中余钱还剩四十多两，算起来不多了，年关置办年货怎么也该花出去一些，如果这一次运气好能够碰到野鹿野羊群，说不定能赚回二十两，剩下的便明年再说。
宋池梨趴在他身上睡，攥紧宋裴的衣角，腿不太老实压在宋裴腰上。他睡着时没有防备，一双三角和狐狸尾巴都露出来，尾巴偶尔甩动，贴紧宋裴睡的酣熟。
脚边竹筐里有动静，两只狼崽被一并带了上来，扒翻竹筐想钻被窝挨着宋池梨旁边睡。宋裴皱皱眉，一脚把两只踹去角落里，独自抱着夫郎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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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四十几里外的山脚下浩浩汤汤亮起火把，大肆闯入这片山林，一路上踩断荆棘劈开草木。
士兵轻装上阵，衣服和脸上涂抹一种不知名的绿色汁液，前面一群先锋兵手里牵着狗，从密林里探路回来。那群狗满口獠牙涎水直落，对人也不甚客气。
“校尉大人，前方就是雪岭入口，山上有路应该是附近猎户或者柴夫走过，我们顺着山路走应当没问题。”小卒跪地回话，手里一卷国师画的地图，中心标红的位置便是雪岭腹地。
被叫校尉的官，脚下绑着一人，看打扮只是附近普通柴夫，年纪不大已经吓尿了裤子。左蒙踹他一脚，道:“让这庶民带路找禁区，你们的人跟在他后面。”
柴夫被打过，更不敢与官斗，但他听闻士兵要去禁区，脸色灰白躺在地上吓僵住。他哆哆嗦嗦:“大人，那里很危险，我们村经年的老猎户都不敢去，我也找不到路。”
话音刚落，脑袋被校尉一脚踩进泥里:“贱骨头，找不到瑞兽！本官把你丢进山里喂狼！”
他们彻夜未歇，数十人分成两队踏进山里，一头扎进遮天蔽日的密林，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一丝光也看不见，外面的月光透不进来，仿佛一片虚空之地，只有火把能照亮脚下的方寸。
左蒙忽然有些打鼓，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五步之外不能视物，此时山间各种不知名的叫声诡异徘徊，他也吓的不轻，忙扯过一个小卒挡在自己面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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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毡帐外，火堆不断燃烧，宋池梨瞳色忽变，闪身化作兽形钻出营帐，迎风站在山顶，透过银白双眸，它眯眼弓身看向山外，视线无视层叠阻拦的山峰与林海锁定山下。
身后脚步声踏来。
宋裴察觉怀中温度消失，便立刻睁眼醒来，果然怀里的人已经消失，他便踹醒金角银角，让两只狼闻着味道带路。
“阿梨，怎么跑这么远？”宋裴也站在山顶，这里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尽是夜色之中的千山万壑，月光照在他们脚下，似水。
“有很多人，他们正在往山上来，”宋池梨没有回头，视线眺望遥远之外的地方。
但从宋裴的角度来看，除了群山还是群山，在漆黑不视物的雪岭中，他甚至看不清半里之外的地方。
宋裴就地坐下，火把插在地面，把它抱坐在腿上:“你是不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小狐狸吐出舌尖轻轻舔舐他，双爪不安刨动，此时瞳色已经恢复正常。“一点点，看多了眼睛会痛。”
宋裴手掌温暖，抱着它给揉了揉眼。他低头看着怀中小兽，深邃的眼睛被火光辉映，面目英俊身姿挺拔硬朗，目光也逐渐柔和缱绻。
小狐呆呆的，快要在宋裴极致温柔和灼热的目光软成一片，不知不觉，已经贴上宋裴唇角，化作人形落在他身上。
“狐爱你。”爱你，忠于你。
兽类并不含蓄，它们是自然界中最为直观表达情绪的物种，通过行为和声音，和人类的千回百转不一样。狐的一生，都忠诚。
宋裴搂着伴侣，内心汹涌难以平静，他能遇见小狐狸，或许是神山对他的眷顾。
月光分外明媚，再不多时太阳便要升起，要迎接新的一天。宋裴不回营帐了，坐在这里和夫郎一起看日出。最后一处星团消失，地平线上终于泛起金辉，从辽阔林海的那边冉冉向上。
“那是一群什么人？”
宋池梨比划，“身上有很多绿色汁液，手里有武器，身上穿的衣服硬邦邦，像石头。”
宋裴皱眉沉思，他霍然起身，面色沉下:“是官兵，阿梨知道他们往什么方向去了吗？”
宋池梨肯定:“禁区。”
宋裴赶紧带着它回营地，篝火已经扑灭，陈松守完夜就没睡，直接准备打猎的工具，打声哈欠看他们:“这么早去哪儿了？”
宋裴等乔山和其他人出帐，道:“官兵进山了，要去禁区。”
“啥？！”陈松刷牙的青盐黏在嘴边，大吃一惊。
乔山面色低沉:“朝廷的事我们尽可能不插手，他们要闯险地并不容易。只要不破坏山林，我们管不了。”
宋裴不太平静。
不过通往禁区的路是在另外一侧，和他们所在的猎区相隔数十里，倒还算安全。届时一群人浩浩汤汤闯入猎区，他们肯定会有所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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