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只小狐妖》凉千晚

24、第 24 章 醉酒的狐狸

　　宋裴从牛车上跳下来，小狐屈尊降贵伸足，它现在是兽身，可以让宋裴抱着下车。起因是它频繁变化之后会出现困倦疲累的现象，在找到原因之前，宋裴不许它再频繁变化。

　　但自己走是完全不消耗灵力的，宋裴坚决怀疑这小家伙偷懒。他把东西从牛车上搬下，狐狸抱在右手。

　　陈老汉看的稀奇，乐呵着笑:“你把狐狸当亲宝贝养了，还抱着走。”

　　“嗯，它救过我的命，”宋裴嘴角扯动，这样说出来想必别人也不信。

　　陈老汉摇摇头，忽地想起什么，凑近了低声道:“我听说朝廷在找什么瑞兽，你这狐狸要不要也送去官府试一试，赏钱可有几百两呢。”

　　宋裴压下眉头，后退一步盯紧陈老汉:“它只是一只普通狐狸，陈叔莫要多想。陈叔想赚赏钱，山中也不乏野兽，我家狐狸资质平平，和瑞兽断然不沾边。”

　　如今世道不太平，朝廷今日不是要兽，就是明日要神药，惹出不少祸端来。他虽然不知道国师口中的瑞兽是不是阿梨，但阿梨身份一旦暴露，就会生出是非。

　　陈老汉咋咋舌干笑两声:“我就是说说。成，今日就送你到这儿，我也回去了。”

　　不就是一只狐狸，说笑罢了，这宋家小子反应忒大了。陈老汉心里打鼓，觉得猎户把牲畜当宝贝养着，这事儿实在奇怪，莫不真是瑞兽……

　　但无论如何，叫他想破天也不会想到，这世上真有妖。

　　宋裴低头看一眼怀里，小狐听到他与人对话，正舌头一吐两眼一闭，伪装成未开智的普通狐狸。

　　“走了吗，”小狐嘴巴微动低声问。

　　“嗯，”宋裴忍不住挠了挠它下巴。

　　小狐松口气，一个翻身从宋裴怀里跳起来，眼圆圆的:“两脚兽抓走瑞兽会怎么做？宋裴。我算不算瑞兽，会被抓走吗？”

　　宋裴看小家伙担忧，把它抱紧了:“阿梨是我一人的瑞兽，不是他人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他们这小山村算是偏僻，一时半会儿不会叫人找到。更何况，朝廷也没有点明，要找的瑞兽就是一只狐狸。真寻了过来，自己豁的出去护它一命。

　　到了院门口，小狐跳进院墙从里面开门。金角银角两只嗷嗷凑过来，急头白脸一顿打滚，咬围巾舔来舔去，三只毛绒绒都滚成一团。

　　小狐颇有长辈的气势，板板正正站好:“排队，报数！”

　　“旺！”
　　“呜！”

　　两只叫的参差不齐，小狐举起尾巴拍拍它俩脑袋，“做的很不错，现在，把这些都搬回屋里去。”

　　它指挥两只小狼叼东西搬食物，宋裴低声一笑，这小家伙，但是会驯。毛绒绒三只走成一排，以狐狸为首，把大包小包搬回屋，跳上跳下一番忙碌。

　　“阿梨，随我去见一见我爹娘吧，带上今日买的东西。”宋裴半蹲下，和地上的小狐对视。

　　狐狸两只眼圆圆的，呆呆看着宋裴出了神，耳尖情不自禁颤了颤。

　　人……真好看，它并了并爪腼腆，吞口水。

　　“那你等我一下。”

　　狐狸嗖的一下窜回房，毛绒绒钻进衣柜里，好一会儿之后，认真叼出两根宋裴给它新做的围脖。一条红色线圈围脖，一条白兔毛围脖。

　　再叼出四只一模一样的小鞋子穿在爪上，拿出去给宋裴看:“我哪一个好看？”

　　“兔毛吧，和小鞋子很配。”宋裴认真比对。

　　“爹娘会喜欢吗？”小狐忐忑。

　　宋裴肯定:“他们肯定喜欢你的。”

　　只是会吓一跳罢了，宋裴心想。他爹娘大概也想不到，儿子此生唯一的伴侣是只狐狸。

　　小狐狸很快穿戴好，小小一只叼起装着香烛贡品的小竹篮，一摇一晃跟在宋裴身后，往坡上去。

　　“重不重，交给我提。”

　　“不重，第一次见面，狐很重视。”狐也要学会人情世故了。

　　北坡上乱草丛生，只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匍匐小径，蜿蜒至尽头两座小土包，他爹娘便葬在尽头。

　　宋裴只清明和年节来一次，烧纸上香。小时候他每日都来，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旷野。从这里回去，再面对冷清清的家，一种无所适从的情绪上来，他爹娘的笑声像是仍然回荡在这里。

　　每次从坡上回来，便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心境。渐渐，宋裴减少去探望的次数，后来就变成清明和年节才去。这里也变得野草横生，只坟前那一块是干净平整的。

　　小狐放下兜，现在坟前歪了歪头。人类死了，就装在小小的土堆里，它很不明白。

　　宋裴拔走坟上的草，各自点燃三炷香插上，把贡品都摆好，酒就洒在坟前，纸钱一会儿再烧。

　　“爹娘，这是我夫郎，我带它来见见您二位，过几日我们便要成亲了，二位在天之灵保佑阿梨健健康康的，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旁边小狐张嘴:“爹娘。”

　　宋裴一笑，他爹娘想必此时在天上吓的不清。只可惜，不能跳下来揍他一顿。既如此，那便祝福他们吧。

　　_

　　乔青竹和陈松成亲这日，宋裴天不亮出门，把睡眼朦胧的小狐狸叫醒，裹了人往乔家带。

　　“阿梨，你今日先变一次，去了乔家我不能陪你，太阳出来再去接你可好？”

　　被窝里一双三角耳弹出，小狐狸睡眼惺忪，被人为叫醒简直令狐痛苦。“好……”小狐狸头歪了歪，靠在宋裴肩上。

　　红光一闪，肩上躺着赖床的小哥儿，宋池梨寝衣褪了一半挂在肩头，似乎有些冷，肩膀缩了缩，整个人往宋裴怀里钻寻求温暖。

　　宋裴拿秋日的衣裳过来，咳了两声耳朵红了:“你自己穿？”

　　宋池梨钻回被窝，在里面拱来拱去。宋裴偏头，非礼勿视刻在脸上，心却悄悄猛跳动三下。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但这些都不算更亲近的行为。

　　“换好了吗？”

　　宋裴一点一点回头，试探往床上看去。小哥儿眼睛圆圆露出被窝，身体藏在里面。

　　这目光……有些哀怨？

　　宋池梨委屈:“你给我拿的什么衣服，我都穿不上了，衣服缩水了。”

　　宋裴:有没有可能，不是衣服缩水了。

　　他但凡说出这句话，小狐狸今日要闹个没完。宋裴噗嗤笑了声，附和一声:“怪我，这料子洗几次就要缩水，我重新给你拿。”

　　他转头的瞬间，小狐狸不可思议捏一捏腰。

　　啊？？
　　啊！！！
　　不吃了！

　　狐发誓，从今天开始绝食！吃草！

　　拖着一路哀怨离家，宋池梨被塞给乔青竹，宋裴交待一声便离去。它端坐在凳子上，看一些婆子给乔青竹上妆梳发。

　　“这是谁家的俊俏小哥儿？青竹，是你家亲戚？”梳头的李婶子一眼看见屋里的人，乖乖，她这辈子哪见过这么标志的小哥儿，不知道年芳几何，有没有婚配啊。

　　宋池梨抬手抢答:“我是宋裴家的！”

　　婶子愣了一下，乔青竹打发了她:“婶子梳完了？我娘交待，梳完头发要和我说说话。”

　　李婶子回过神:“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叫人去。”她转身，心里一想觉得不对，宋裴什么时候成亲了？那可是村里的香饽饽，谁家姑娘哥儿不想嫁？

　　转念一想，这小哥儿长的如此美，不也是个香饽饽，香饽饽配香饽饽。

　　屋内，上了妆的新夫郎眉眼俊俏，笑意盈盈的:“阿梨，你和宋裴有情况了？”

　　宋池梨点头思索，算是吧，他都和人碰爪爪、亲过了，但是还没有交／配，因为狐不会。

　　“青竹，你教教我怎么交／配。”

　　乔青竹瞪大双眼，耳目都红。正这时，乔家婶子推门进来，看着大红脸的哥儿戏笑:“我家哥儿长大了，要嫁人知道害羞。”

　　“不是这样的娘……”乔青竹不知道怎么分辨，他握了握拳头看阿梨。

　　好你个黄心小汤圆！他自己都不会！最后只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锣鼓队很快过来，陈松今日一身崭新红衣，倒显出几分高大俊朗，娶亲谁不高兴，他笑的最灿烂。等把乔青竹接出来，双双遵循流程跪下叩拜双亲。

　　今日宋裴和小狐狸分开，小哥儿站在新夫郎这边送嫁，也看见陪同新郎前来迎亲的宋裴。他不知为何，心中很是动容。

　　宋裴在人群的那边，隔着人，远远浅笑看他。

　　宋池梨从末尾挤开人群，要去找宋裴。只是这时候新人敬茶完毕，所有人都跟着往外走，宋池梨和宋裴也被冲散了。

　　耳边喧闹，小狐还在原地找，人群里看不见宋裴，他有些失落，抬脚要跟过去。

　　“阿梨，我在后面。”

　　宋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没有走！”宋池梨冲过去，扑向宋裴怀里，还像狐狸似的，毛绒绒的脑袋滚来滚去。

　　人群跟着一对新人离去，这里没有别人，宋裴抱了抱他:“我等你一起去。”

　　宋池梨忽然想到什么，嘿嘿一笑，垫脚附到宋裴耳边低语，不足为外人道。

　　宋裴霎时耳根透红，捏了捏小哥儿的手，头点动一下。嘴角隐隐翘起，无声叹了声，这小狐狸真是……馅料黄澄澄的。

　　喜宴都在陈家那边，宋裴过去之后便不能消停，跟几个年轻汉子帮新郎喝酒，他们猎户村的汉子最是能喝，那样烈性的烧酒，八岁的孩子都能喝半坛。

　　宋裴与人推杯换盏喝下不少，他酒量足够好，却也挡不住几十个人的敬酒，神态间有了些醉意。

　　恍惚间想起小哥儿，只是喜宴人多，一眼看去没有小狐狸踪迹。

　　_

　　宋池梨蹲在无人的酒窖里，狐生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东西。外面的两脚兽都能喝，它狐大王也能品尝两口！

　　打开罐子的盖，浓郁醇厚扑面而来，只是这味道都足以让狐沉醉。小狐拿筷子沾了沾酒水，往嘴里一放。

　　好辣！

　　小狐头摆了摆，有些痴醉。虽然辣，却浓香醇厚柔和不燥，一股暖流缓缓划过喉咙，很回味悠长。

　　陈家此时都在吃席，没人注意一个小哥儿撅着屁股呼哧呼哧搬酒，足足半人高一整坛，被挪去新人的房间。

　　乔青竹盖头下看不清东西，听见动静起初以为是陈松，手攥紧了呼吸紧张。

　　盖头下忽然冒出一双眼，宋池梨圆圆的冲他眨眼，招手:“青竹！我给你带好喝的！”

　　“酒？阿梨从哪里得来的？”他也确实爱喝几口，酒量是不比汉子差多少的。

　　但今日成亲，第一口得是合卺酒，喝多了反倒不好。乔青竹又坐了回去，“杏花庄子的汾酒，你搬了陈家爹珍藏五年的好酒？”

　　这酒他知道，陈家爹不舍得喝，偶尔有重要日子才打开舀一壶，今天人多，没拿出来。

　　宋池梨闻着酒气心神荡漾，乔青竹说什么它听不见，一头栽进缸里猛吸一大口，鼓了鼓脸颊吞下。

　　“阿梨！酒不能这样喝，这样喝易醉。”乔青竹要拦着，可见小哥儿已经坐在地上抱着大缸醉悠悠。

　　“酒，好喝。”小狐脸颊酡红，又一头栽进酒缸。

　　竟然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把陈老爹珍藏的酒喝了见底。这下完了，乔青竹拦不住它。

　　宋池梨感觉头上好像有星星，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它有些晕乎乎站起来晃了晃。

　　体内的热意四处乱撞，压制不住！

　　砰的一声，一只赤色小狐狸凭空出现，哐当一声栽进酒缸没了动静。

　　乔青竹瞳孔裂开，莫不是自己也吃醉了！

　　他恍惚走了过去，看见缸里的醉狐，两眼一闭吓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