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被宋裴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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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裴外出，收税的官吏来了，他正把一袋银子交过去。今年朝廷上涨山泽税，从一成涨到三成，宋裴眉心微皱。
他去年打的猎物按照市场价算，有一百多两，这样算下来，足足要向朝廷缴纳三十多两。对于普通农户而言，三十多两，省吃俭用足够吃两三年。
官吏旁边就是带刀的官差，他们是民，不到捅破天的时候，还不敢和官斗。
打猎赚的多，可都是豁命钱，提着命在谋生。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看着大把银子给出去。
周老幺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忙不迭跑向宋裴:“哥你快回去看看，你家里出事儿了。”
宋裴扔下钱袋，直奔家中。
他心里打鼓，一种很不好的想法生出，就怕是阿梨小妖怪的身份被发现。
但当他赶回家里，只看到院子里一摊血。
陈春枝一身被咬的血洞倒在地上还在流血，他家阿梨不知所踪。
宋裴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冲门口围观看热闹的一群村邻追问:“发生什么了？”
周老幺也跟回来:“我们来的时候，陈春枝被你弟弟摁在地上打呢，边打边咬，你那两条狼崽也跟着咬。我们正要去拉开，你弟弟就哭着跑出去了。”
“可不是，你这弟弟也太凶了，说什么不要春哥儿做你夫郎，看给人打的，下手忒狠。”周老幺他娘比划着说。
宋裴眉间一动，捕捉到某些字眼。
不要陈春枝做他夫郎。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拉过周老幺:“这里你看着，你知道事情经过。再叫陈松过来守着。陈老五肯定要来抬人。”
周老幺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他信得过，陈松就更不必说了，虎背熊腰的往那一站，谁来闹事都不好使。
说完，宋裴头也不回地往山里跑。
偌大的山林，天渐渐黑，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然而小家伙除了山林子，无处可去。
宋裴往捡到小家伙的洞去，但这片洞口草木遮蔽，显然已经很久无人来过。去过所有可能隐藏人的地方，都没有小狐狸走过的踪迹。
连带抱走了两只狼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六神无主，胸口仿佛被撕走一片，空荡荡的。
对不起。
宋裴无声扯了扯唇。
早知如此，他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和这小妖怪成亲，全了它的念想。也不用等别人上门挑拨，它再伤心跑出去。
宋裴继续往前，太阳已经落山，入夜的雪岭响起各种不知名的兽吼，深处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看不清前面是路还是荒坡。
就这么一直找，出门没带武器和火烛，只能往一切可疑的地方去，他边走边喊，却没有听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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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狐两狼摔进两丈高的矮崖下，小狐狸变回兽形，两只三角软趴趴耷拉下来，它趴在爪上，尾巴抱住自己，哇的一声哭出来。
身上疼，从两丈高的地方滚下来，它却说不上是哪一处疼，大概抵不上心里的痛。
“阿梨……”
宋裴爬上坡，他是从这里开始看到一些踪迹，草丛和枝叶被踩断，斜坡处一道痕迹向下，像是什么东西滚落下去。
宋裴赶紧顺着陡坡往矮崖下去，就在一堆泥巴草堆上，看见蜷着尾巴小小一团，抱着自己哭的小狐狸，旁边两只狼崽低声拱它。
宋裴心颤了颤，看到小狐狸，呼吸止不住发抖。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伤到了。
他赶紧过去，小心翼翼把狐狸抱在怀中，查看它身上有没有伤口。还好，只是刮破一点皮毛，没伤到骨头。
小狐泪朦朦的抬头，对视一眼看到宋裴，更是嚎啕大哭，眼睛哭的通红，伤心极了。
但它哭了几声立马戛然而止。
宋裴怎么在这里。
它现在是狐狸，那宋裴刚刚在叫它什么？
那股伤心和肝肠寸断被掐断，小狐有些心虚挪开眼，佯装是一只普通狐狸，爪子试图捂住脸。
旁边两只小狼崽嗷嗷叫，拱了拱它，再冲宋裴摇尾巴。
宋裴只将它抱的更紧，又是生气又是喜悦，失而复得后的庆幸席卷而来，宋裴低头，亲了亲小狐狸额头。
“好了阿梨，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他不厌其烦抚摸着小狐狸的尾巴，安抚这只受伤的小妖怪，往怀里抱了抱，低头注视的目光缱绻柔和。
小狐沉默了一下，还打算继续装下去，就听到这句话。
小兽抽抽嗒嗒还带着哭腔，发出人的声音，小声极了:“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裴揉他脑袋:“早知道了，处处是破绽，还以为自己瞒的好吗？每次一身伤来找我，身上还疼不疼？”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叫你也不应答。我若是真找不到你，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趴一夜，下雨了怎么办？躲也无处躲去。”
怀里的小兽把脑袋埋在他臂弯，爪子缩了缩，很是局促，倒是不好意思了。
“不疼，”极为小声。
又接下一句:“我没有听到你叫我嘛。”
片刻后，小兽身上一阵微红的光闪过，少年靠在宋裴怀里，手偷偷攥紧他的衣领，眼尾还是痛红的。
宋裴叹了一声，把衣服给小家伙穿好。这会儿倒是乖乖的，让做什么就做。平时让做什么，那是装作听不见的。
别的他都先不问，从白天寻到夜里，什么也不管，先把人带回家里再说。
宋池梨起来，小腿抽抽的刺痛了一下，膝盖也火辣辣的，应该是砸到乱石堆上，擦破了皮肉。它还能走，骨头都不疼。
“上来，我背你回去，”宋裴蹲下身，拍拍身后示意。以他如今的力气，再背十个宋池梨都不是问题，
小狐利落拍拍身上的土，眼睛不红了，心里也不难受了：“不用，那多重。”
它再变回小兽，跳到宋裴怀里去，心安理得让人抱着它，肚皮朝天眯了眯眼眶，尾巴都舒服地摇摆。
宋裴:“现在倒是不藏着掖着了，当着面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变化。”
话说，他还不知道这么变来变去，对小家伙的身体有没有影响。但是看来看去的，好像小狐狸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狐狸口吐人言:“这不是被发现了吗。”
两只狼崽子自发跟在宋裴身后，它俩也很皮实，宋池梨有时候会给它俩喂肉喂草，瞧着比普通狼体格还壮一圈，从山上滚下来一点儿事也没有。
到了家里，该散的人都散了，地方还有几摊血，想必周老幺和陈松两个暂时把事情按了下来。宋裴现在认出来了，这都不是阿梨的血，而是陈春枝的血。
陈春枝或许是被村里人抬走了，宋裴暂时无暇管他，这笔账明天他慢慢算。他起锅烧水，舀了一瓢滚水，再添冷水调温，整盆端进房里。
“洗一洗，手和脚都擦干净。”宋裴把洗脚的盆端来，洗完脸的水倒进洗脸盆继续洗脚，他们村里都是这么做的。
可以节省水和柴火，宋裴也习惯这样。他把拍子拧干，热腾腾的凑过去给小哥儿擦脸。
小狐狸这会儿已经变回人，闭上眼睛自然享受人的服务。再伸出一双手，也被宋裴握住十指擦的干干净净。
宋裴再给它脱鞋，顺便掀开裤腿一看，膝盖血肉模糊的，想必是兽的时候，毛都得磨掉一块儿。
宋裴皱皱眉，呼吸都轻了，低头轻轻吹伤口，等给它洗完脚道:“坐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拿药箱过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疼了怎么不说一声，你这条腿，要受多少次伤才满意。”
宋池梨晃一晃白皙的脚丫子，视线跟随宋裴移动，道:“我今天……打人了。”
人说过，随便打人是不对的，刚才在山上被发现的时候太慌乱，它还没来得及坦白。
宋裴半跪在它身前，小心翼翼往那片猩红伤口上洒药粉，眼中倒没什么反应:“阿梨和我说说，今天在家里发生了什么？”
于是宋池梨才把白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它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人类的世界里，不像兽那样，通过打架来争夺一切，它把人打的那样凶，是给宋裴闯祸了。
小哥儿的脚丫子都蜷了蜷，想往后缩，却被宋裴一把握住。冰凉的脚被温暖大掌包裹，宋裴用手给它取暖揉搓。
“阿梨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宋裴轻揉那双脚，小哥儿的脚很白，白的不真实，像极了冰瓷白玉那样，细腻柔软。
而他的手，掌心和指腹都布满厚厚一层茧，那是常年打猎握刀拿弓留下的，两只大手足足能把这双脚包裹，所以宋裴不敢用力，怕揉疼了。
他等来半天，等到小哥儿说了句“对不起。”
宋裴正色严肃道:“阿梨你听着，这一次你没有做错，你是对的。没有人能把你从这里赶出去，包括我，这里就是你的家，所以日后无论别人再说什么，都不要相信。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宋池梨笑起来，脚被宋裴塞进被窝，十分暖和。
深秋的山村里冷，宋裴又拿去冬日用的汤婆子，铁皮打造的，往里面灌满热水，再塞进被窝，半宿都是热腾腾的。
家里总共两个，一个暖脚一个暖手，他都塞进小哥儿的被窝里。自己身强体壮，用不上这些。这还是他娘留下的。
宋池梨从被窝里伸出双手，“宋裴，你今晚陪我睡行不行。”
说罢，被窝里微红的光一闪，一只小狐狸毛绒绒的趴在那里，吐出半截粉红湿漉漉的舌尖，轻舔宋裴。
“好，我陪你。”
他不想再顾忌那么多了，事到如今，宋裴也顾不上许多。他简单盥洗，也上了床。
软乎的小狐狸缩在他怀间，四只爪爪蜷了蜷，露出最柔软的腹部，伤爪轻轻搁在宋裴掌心。
毛绒绒的小狐狸做了梦，低声呢喃:“我不要别人做你夫郎……”
宋裴低头亲一亲，手缓缓顺毛抚摸，轻声安抚:“好，不要别人做我夫郎，只要阿梨做我夫郎。”
“不许骗狐狸。”
宋裴眼里盛满笑:“不骗你。”
吹了烛火，屋外疏星淡月，半夜一场淅沥秋雨带来寒凉，两只狼崽趴在柴房的草窝打盹。
一夜安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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