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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很乱,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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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一团毛绒绒钻进衣柜里,精挑细选今天的衣服。
赤色小兽嘴里叼着一件荷叶绿的衣裤,月白色腰带,同绿色发带,鞋子也是深绿色。
点睛之笔是那根腰带,月白色不显突兀,衬的一截细腰曲线很美,在绿色中又十分醒目。整体的绿色显得很素,但不单调。
小狐自己穿好,站在水池边上,全方位欣赏。
不错,美矣。
它依然是最漂亮的狐。
并且已经完全适应人类的衣服。
虽然经历了些许的风霜,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狐狸尾巴一甩,端的是矜持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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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裴则出门去了一趟里正家里,说了今年交税的事情。回来时,小家伙就举着发带,啪嗒啪嗒跑过来。
宋裴恍了一瞬,自动幻视一直赤色小狐狸朝他跑来。
小狐狸张了张嘴,软软的声音开口:“宋裴,要梳毛。”
他下意识接住,摸一摸狐头。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摸的是小哥儿的头。
宋池梨眼睛一亮,把脑袋伸过去,快摸快摸。
宋裴没忍住,又摸了一把。
虽然汉子双儿授受不亲,但是人和狐狸,是不是就可以不讲究这个?
他带小哥儿进房间梳头发,走到门口时,低头瞥见门口一撮赤色的狐狸毛,带着一点白毛,轻飘飘路上门槛边。
宋裴视线往小哥儿头上瞥。
掉毛吗?头发好像没少。
小狐头顶顶着一撮呆毛,翘起一个小尾巴,随主人晃动着。
宋裴冷不丁问:“阿梨,你有没有见过一只狐狸?赤色的。”
小狐尾巴一紧,爪扣地。
“没、没有啊,狐狸是什么,我不知道。”
宋裴一笑,真想捡起那一撮毛,给小狐狸看看,问一问是哪个小妖怪留下的。
他轻飘飘说:“真的吗,撒谎可是会掉毛的。”
!!!
小狐下意识摸头发,意识到什么后,它偷偷瞥一眼宋裴,眼底的慌乱压都压不住。
看它这样,宋裴饶有兴致,仿佛欣赏小狐狸慌乱是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小家伙,到现在还骗他呢。
“好了,头发给你梳好了。”宋裴系了一个漂亮的结,像蝴蝶一样,随着奔跑可以上下舞动。
“我一会儿还要出门,要去村里治兽病的郎中那里去,再去里正家里交税。”
小狐抬抬头:“治兽病?”
宋裴屈指敲了一下它脑瓜:“对。”
兽医那里是最要紧的。
宋裴其实想了解,狐狸为什么掉毛。
交税也要紧,一个是每家每户的人头税,这是按照个人交的,另外则是村里的田税,他们猎户也得缴纳山税,山税按照猎物市场价来分。
一个人头税是两百钱,山泽税就多了,按照朝廷规定的猎物平均价的一成收。简单点说,就是赚的越多,缴纳的也越多。
宋裴登记在册的猎物按照平均价,有一百五十三两,他就该交十五两三钱,加上人头税和杂七杂八的,一共十七两。
得趁着今年秋冬,再多进山打几头猎物。
小哥儿在他面前哒哒哒走,伸出一双手,眼睛期盼,眼神十分明显。
“今天的零嘴。”狐有些拘谨。
“差点忘了,我给你拿,”宋裴过去开柜子。
他一愣,柜子缝里也卡着一小撮狐狸毛,赤色带白的。
宋裴脑袋转了转,似乎在思索。
他忽然撑着柜子,低头笑了起来,肩膀都在震动。
笑够了,宋裴摸了摸额头,看着小妖怪,欲言又止。
“你……”
宋裴忍了忍。
掉毛实在有点严重啊。
但重点不是掉毛,这小家伙一点也不知道隐藏。
趁他不在家,偷偷伸爪进去勾零嘴,留下满地的作案痕迹。
狐还很无辜看着,眨眨眼:“今天可以有青梅果脯,肉干和糖糕吗?”
宋裴收敛笑意:“可以,不过得分开吃。”
“还有,阿梨,不要趁我不在家就偷偷来拿吃的了,你根本打不开的。”
小狐:!!!
人怎么知道的。
可恶,狐已经藏的很好了!
狐狸一拳软绵绵揍在空气中。
捧着一手的零嘴,它叫醒金角银角,“一人”两兽坐在那里吃。
宋裴险些忘了,家里还有两只小狼崽子,他擦火起灶准备做饭:“还要再带你去村里养羊的人家挤奶,喂两头小崽子。”
小狐嚼嚼嚼,歪了歪头,奶?
它眼睛一眯,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小狐看了看两只正在咬它裤脚的小狼,再看看狐的胸脯,确定了想法。
一时间有些安静,宋裴不知道小家伙在打算什么。
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小呆狐,捧着狼嘴往自己胸口放。
宋裴:……
如果没猜错,那他猜到了。
“想都不要想,”宋裴冷不丁出声。
小狐嘴里的糖豆吧嗒一声落下。
人,怎么又知道了!
早饭很简单,昨天从镇上带的鸡汤做汤底,二两小挂面,烫两颗清脆的小白菜,汤面浮着油花,面条软硬适中,一口嗦下去既饱腹又满足食欲。
昨天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宋裴还买了三十只鸡苗和公鸡,每天供着小家伙的口粮不能断。
宋裴吃面很安静,他不嗦面,每一口都速度刚刚好,裹着汤汁的面条静静入肚。
小狐就不安静了,每一口都嗦,一口就溜进肚子,捧着碗大口喝汤,吃的唇瓣微红,唇角沾上一点油花,又被舌尖轻轻舔去。
宋裴目光触及到舌尖那抹粉红时,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他瞥过眼神,手指微微一动。
指尖擦去小狐狸唇角的水渍。
小狐狸正在吃饭,手指忽然伸过来,它下意识张嘴叼住。
“唔……”小狐狸茫然。
宋裴惊站起来。
指尖触及到软热的舌尖,他从耳尖红到脖颈。
他目光错乱,悄然移开半寸,眼底却逐渐蔓延上一层看不清的情绪,在寂静里掀起波澜。
“我唐突了,”宋裴声音压低。
说完,他大步离开,转身进了西厢房。
门关上,宋裴抵在门口,怔怔看着自己的手。
他抚上胸口,跳动很快。
但那只是一个小妖怪。
小妖怪,什么也不懂。
甚至没见过各色各样的人,懵懵懂懂就被他带回家里。
这样,不公平。
宋裴瞳孔里一点光渐渐消失,烛火一样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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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宋裴从房间里出来,神色看不出太大变化。
小狐看不懂人类的情绪。
他能读懂的情绪只有开心和不开心。
它跑过去,在宋裴面前转两圈,发带一圈圈飞舞,小狐狸活泼又朝气。
“我今天,是漂亮的吗?”小狐狸问。
宋裴点头:“阿梨哪一天都是漂亮的。”
他已经休整好自己的情绪,甚至把不该有的,也压在心底。
小狐靠近一步:“那我漂亮,你看见我会开心吗?”
化成人类的少年天真靠近,鼻尖落在宋裴的颈间,轻轻嗅了嗅,试图闻出情绪。
宋裴慌乱后退一步。
他闭了闭眼,想张嘴说话,小哥儿的手却忽然搭在他手上。
宋裴想甩开,手在发颤,但不知为何,他没有甩开。
“阿梨,你不能这样拉我。”
“为什么?青竹说,两个亲近的人,可以这样,互相碰爪爪。”
话说完,他另外一只手也覆上去。
小狐实在不明白,它碰爪爪了,自己今天也漂亮。
但是人,看上去很奇怪。
不高兴,不难过,是别的情绪。
是它靠的还不够近吗。
小狐想了想,它们兽不高兴的时候,会挤在一团贴贴取暖。
于是,少年更紧了一步,脑袋靠在宋裴胸口。
它瞳孔忽然放大,听到人的胸口跳动的声音,很乱,也很大,带着急促。
宋裴回过头,压下去的情绪又涌上来,却比刚才来的更汹涌一些。
淡淡的松雪冷香萦绕,包裹而来。
刚刚强压下去的理智溃不成军,宋裴目光散了散。
他鬼使神差的,手缓缓搭在小哥儿的背上,低下头呼出热气。
“阿梨,我……”
“嘭”地一声,院门忽然被人踢开。
宋裴急忙把人推开。
陈松大咧咧进来:“宋裴,听说收税的官吏明日要来。”
“你们在干什么?”陈松看过去。
“你们两个好像有点奇怪。”陈松疑惑。
宋裴闭了闭眼,拳头都攥紧了,带着愤意:“陈松,你下次进我家,能不能敲门!”
陈松挠挠头:“习惯了,以前都这样,我改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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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突然被推开,还有些懵懵的。
怎么这样。
哼!陈松!
宋裴心虚回头看他,眼神似乎在认错。
“收税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每年官吏都会来,不止这一次。”宋裴进屋数钱。
小狐屁颠屁颠跟进来。
陈松:“今年不一样,听说朝廷又涨税了,人头税涨到二百文,山泽税涨到两成。你家宋吃梨,没有去官府立户吧。”
宋裴皱皱眉,这确实是要紧事。
但很不好处理,小妖怪没有原户籍,官府盘问起来,怎么答?
宋裴关上门,让陈松进来说。
“我暂时不想给阿梨立户,”宋裴严肃。
小狐眨眨眼,听不懂,它无聊趴在桌面上。
面前忽然伸过来一颗糖,狐眼一亮,张嘴叼住。
宋裴一边陪小狐狸,一边解释:“现在世道不太平,朝廷每年征兵打仗,不是对抗外敌就是内乱。官府也私自拿人充当苦力。去年官府挖矿,拿着籍册挨家挨户征男丁,甚至强征妇人双儿去。现在立户,我担心不安全。不立户,碰到事情,还可以送他躲一躲。”
陈松欲言又止,压低声音:“那你可藏好了,就怕村里有人告发。”
宋裴点头。
他家里多出一个双儿,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宋裴借口说是舅舅家来的亲戚,但这种说法,在官府面前,很快就会瞒不住。
再就是,小妖怪的身份。
如果阿梨不小心暴露,世人容不下它。
村子里,终归还是不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