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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都让狐来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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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西边走的巷子很深,漆黑仿佛看不见尽头,靠墙一排垒了很多铁笼子,里面关各种猎物,南来北往的猎物都集中在这里售卖。
不过都是一些中下品,上品猎物都被送去达官贵人家里。野鸡野兔,地鼠鸟雀,羊鹿野猪也有。
小狐这来的一路上,三步一停,五步一退,磨磨蹭蹭的。要不肚子疼,要不腿疼。
言简意赅,狐不想去。
有种很危险的感觉,小哥儿手指摸下巴,高深莫测的推断。
正好路旁一个卖烧鸡腿的摊子,宋裴花八文钱买下一只鸡腿,烤的冒油香的流水口。
他放在小哥儿面前:“阿梨,追到就是你的了。”
好吃的!
刚才还肚子疼的小哥儿蓄了蓄力,猛扑过去,扑了个空。
宋裴反应迅速,鸡腿举过头顶,始终保持一段距离。
宋裴步伐轻快,后面还吊着一只馋嘴的“小狐狸”,转眼就走到了卖猎物的巷子里。
小狐狸爪子在地上蹭一蹭,有些局促。
不想来的,还是来的。
这美味的鸡腿竟该死的诱惑!
宋裴好笑,领他进去。
这次来,并不完全是试探。
宋裴开口:“阿梨,挑两只小兽,送给你养。”
小狐看他,狐疑中。
巷子里人很多,小狐捏了捏爪,紧紧贴在宋裴身后。
无数道目光汇聚过来,这些人都是来卖兽的猎户,一眼看出是同行。有探究,有打量,也有好奇和不善。
狐怕,小狐偷偷攥紧人的衣袖,露出一双眼看。
宋裴极轻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怕,有我陪着你。”
小狐鼓起勇气,挺起胸脯,站出去一步。
那些猎户收回目光,换上一种招揽生意的笑。
狐假人威!
宋裴在身后,不动声色打量着他,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在观察小哥儿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情,没人能逃过猎户的直觉和审视。
偏偏小狐根本没察觉。
好多小兽,有几只毛绒绒的。它忽然看到一个笼子,里面有两只巴掌大的小兽,蓝色眼睛,毛色发灰,鼻尖一动一动的。
小狐凑上前,嗅了嗅,眼睛一亮。
它回头看宋裴,不存在的大尾巴摇了摇。
人,我要这个!
两眼亮晶晶,发射出一道光,狐很真诚的。
宋裴露出一个笑,和对方猎户交谈起来。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地上,小狐狸低头戳一戳小兽,两只小兽张嘴,湿漉漉的嘴吻含住它的手指,像吸奶那样,用鼻尖拱他。
青年猎户和宋裴认识,“我们猎区追的,本想放过这一家子,但是母兽不小心踩下悬崖,只好把小崽子拿来卖了。”
“多少银子?”
“你买?要这个干什么,小东西不能做皮毛也不能吃,这都是一些富户喜欢的,咱们猎户不养兽奴,这是不成文的习惯了。”
宋裴却看一眼蹲在地上的小哥儿,笑笑:“无妨,他喜欢,家里养的起。”
对面猎户眼神一变,来回打量,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不知为何,宋裴没有开口解释。
“一两银子两只,你带走,我就不赚你钱了。不过我提醒你,太小了,不好养的,能不能活不知道。”
这些无需他操心了。
宋裴打量两只小狼崽,品相倒是不错。村里有人养母羊,可以喂羊奶,大一些再吃肉。
他也蹲下,“阿梨,为什么喜欢这两只。”
宋裴心知肚明,狐狸和狼天然就很亲近。
小狐身体一僵,支支吾吾:“因为、因为家里没有小狗,别家都有。”
狐很局促,爪子都扣在地上,紧了紧。
它低着头,狼爪还耷在手心,一个劲儿拱它,像吃奶。
宋裴淡淡一笑:“是吗?阿梨认为这是小狗。”
小狐紧了紧眼神,有些底气不足的点头,余光偷偷看他。
宋裴没说什么,只是抱起其中一只打量,“一公一母,带回去养一养,应该能一起进山打猎,也能陪陪你。”
别人家养猎犬,他家养猎狼。
小狼崽在宋裴手里拱,好像不是很怕他,拱了一会儿,两只都想往狐的身上跑。
小狐左右各抱一只,眼睛笑的弯弯的,狐也有小兽可以养了!
两只小狼才学会睁眼没多久,趴在狐的手臂上,一边一个站起来,想舔狐的嘴角。
小狼摇尾巴,还没舔够,两小只就被一双人类巨手抓起来,四爪在半空扑腾。
宋裴面不改色。
不准舔,他低头眼神威胁两只狼。
快到饭点,宋裴带小狐狸找地方吃饭。
这是一家酒楼,一楼大厅二楼包厢,台上还有说书先生在讲一段志怪故事。
宋裴以前来过,也听过。
他们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小二很有眼色过来上茶,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试探道:
“两位,我们楼里新出了一款鸳鸯菜,最适合你们这样的夫夫来吃。用锅子做的,骨汤熬的,可以烫菜涮肉,夫夫可以便宜,原价九九九文,现在只要一九九!”
……
宋裴耳朵一红,咳咳两声,正要解释。
小狐圆溜溜一双眼注视他,爪子攥紧勺,期盼。
宋裴红着脸再咳两声:“那就来一锅。”
小狐意满,狐果然没有跟错人。
片刻后,鸳鸯锅送上来。其实就是一个铜锅被隔成两边,一边辣味一边清淡。
正是饭时,酒楼陆陆续续来了很多食客,男女一对或者汉子双儿一对。此时,中间的木台上,说书先生也开始了。
醒木啪一声!“列位客人,今天不讲金戈铁马,单讲那青丘之上的——狐妖。”
小狐咯噔一下,眼睛瞪直。
嘴里的花生米啪嗒掉在桌上。
宋裴淡淡抚摸茶杯边,手指不轻不重扣着桌面,饶有兴致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嘴角扯动,不动声色看着对面的“人”。
小狐哆嗦,嘴里的鸡汁羹不香了。
全程不敢抬头,把两只小狼崽紧紧抱在怀里,防备。
宋裴开口,轻笑:“阿梨,怎么不吃了。”
“是饭不好吃。”
“还是……”
“故事不好听?”
宋裴笑不达眼底,仔细看,还有几分戏谑。
说完,静静看着对面,似乎再等待什么。
片刻后,他垂眸侧目,招来小二,给出去五百文:“这一出讲完,换第三出讲。”
小二捧着钱眼直了,连连点头。
宋裴回过头,慢条斯理分开一块清蒸鱼,挑去刺和骨头,放入对面碗里。
小狐心不在焉吃着,偶尔喂一喂两只狼崽子,支支吾吾道:“我、我吃饱了,我们可以走吗?”
桌子底下的脚爪碰了碰,很不自在。
狐很想逃,却逃不掉。
已无处可逃,很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对面似乎发出一声极轻快的笑。
台上说书先生惊堂木再一拍。
“咱就来说说第三回,且说那狐妖变成人,穿着一身白裙倒在王家门口,傍晚王二打柴晚归,见小娘子眉心目秀,心疼那可怜小娘子,于是收留她住一晚。谁料想,第二日村人就发现,王二倒在自家门口,浑身血被吸的是干干净净!”
小狐瞪眼,站起来气呼呼的:“胡说,狐妖才不害人呢!狐妖都是报恩的!”
老先生被他吓的一哆嗦。
宋裴挑眉,拿起茶杯垂眸饮茶,心中已经了然。
他家这个……呆呆的小狐妖。
老先生无所谓摆摆手,笑道:“这都是志怪故事,不必当真,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
小狐一屁股坐下,怀里两只小狼崽一个劲儿拱它,舔它的手,呜呜叫着。
咳咳……狐也学宋裴。
小狐张了张嘴,想解释。碗里就多出一只烧鸟,香喷喷的,脆酥酥的,油花花的。
片刻后,小哥儿叉着烧鸟,两边鼓鼓吃起来。
吃完,眨巴眨巴看对面,舌尖舔舔嘴角的香料:“还有吗。”
宋裴:“不可以,只许吃一只,”他夹一筷子菜过去。
又让小二打包五只带走。
宋裴忽然想起那一夜,某只小狐狸钻进他房间,捂着肚子求摸摸。
不是青梅果吃多了的小家伙,还能是谁。
他闭了闭眼,其实现在想一想,处处都是破绽。这小妖怪,分明时时刻刻都在暴露。
真是。
笨。
他突然睁眼,有些关切:“腿伤还疼吗?”
小狐正埋头啃烧鸟,并不动声色把青菜偷偷甩出去,根本没想那么多,嘴比心快道:“不疼啦。”
宋裴揉了揉眉心,一时无语。
他涮两片青菜,又夹过去。
赶在狐怒之前,不容置喙道:“不许扔,吃进去。”
……
他们走出酒楼,路上小狐举起两只狼幼崽,两只都呜呜叫。
左边那只体型大一些,眼瞳是金色的,尖尖耳。右边那只则更小,蓝色眼瞳,耳朵圆溜溜。
小狐两边都各抱一只,还很负责任给它俩起了个响当当的名字,金角,银角!
“以后,你们两个,跟我姓!”狐狸拍拍胸脯。
“呜呜呜!”
“呜呜呜!”
宋裴脚下踉跄。
这不是等于和他姓,一个宋金角,一个宋银角。他神色古怪,有种多了一双儿女的感觉。
在城门汇合后,陈松听到两只狼的名字,嘴巴似乎动了动,又被他压下去。
“想笑就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松搭在他肩膀上:“亏你想的出来,和你姓,给兽当爹。”
宋裴:“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比你家狗叫爱爱好。”
“爱爱怎么了,我爱它,它才叫爱爱,多好听。我家狗要下小狗崽了,我连小狗崽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怜怜。”
……
他们启程回去。
宋裴还买了一些布和零嘴,都是小狐狸喜欢的颜色和吃食,用租的牛车拉回去。
路上,小哥儿开始拆拆乐。
嘴里咬着一块柿子饼,手里在拆很多包袱。有些是肉干,有些是果子糖,还有狐最爱的果脯!
狐很满意。
两只小狼也凑过来,它俩还不到吃肉的年纪,只能在小狐的手心拱,舔舔小狐。
“金角银角,这些你们不能吃,会肚子疼。”
推开狼头,大义凌然。
这些东西,都让狐来承受吧!
它张开嘴,刚咽下去柿饼,又要吞一颗糖。
“阿梨!”宋裴回头,不是很赞同。
小狐双眼无辜,脸颊处微微顶出一小块,有些欲盖弥彰地往里面裹了裹。
小狐狸糖吃多了,也会牙疼,宋裴无情把零嘴都收起来。回到家,锁进柜子里,每天定点定量投喂。
小狐眼巴巴站在柜子面前,一坨黑乎乎的铁块锁住。
等宋裴出门后,它变回狐狸。
偷偷用爪爪穿过柜子缝隙用力去勾里面,脸上的须须都在使劲。
勾了半天,徒劳无功。
哼!
小狐转身,尾巴一甩,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