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毛绒绒缩成 ...
-
然而,宋裴的目光移到小哥儿身上,小家伙面色如常,勤勤恳恳吃浆果。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李二石也许撞见不干净的东西,看谁都像妖怪。
他家这么呆呆傻傻的小哥儿,怎么可能是妖怪。
宋裴有理由说服自己,手却紧紧收拢。
小哥儿咯噔一下,爪爪颤抖。宋裴看过来的时候,脑袋上差点就冒出一双狐狸耳朵。
后背的衣服也拱起小小一块。
那是变出来的狐狸尾巴,毛绒绒缩成一团,很不争气。
幸好,狐没有露出破绽!
它摸摸耳朵,确认上面没有毛。小狐狸晃了晃爪,软趴趴贴在乔青竹身上,狐腿已经吓软了。
乔青竹肩膀一绷,柔柔软软的弟弟贴了上来,他搓搓手指,有些想摸。
不等他抬头,小哥儿就把脑袋探过来,眨眨眼,看他。
乔青竹眼睛都亮了,一只手放上去,摸了摸,毛绒绒的,真像阿爹打的狐狸。
小狐狸抬抬嘴角,舒服的眼睛都要眯起,无形的尾巴甩了甩。
陈松凑过来:“阿竹,你都没有这样摸我。”
狐狸脑袋瞬间被一双大手推开。
干什么!
狐瞪着眼,它要发威了哈!!
叉着腰,小狐气鼓鼓瞪着陈松,很想现在就变成妖怪吓他一跳。
陈松瞪回来:瞪什么,这我准夫郎。
乔青竹无奈笑笑:“你怎么又欺负他,都说了,阿梨还小,”
“陈松!你在干什么?”宋裴闻声回头。
陈松惊了:“你小子属千里耳的,我都说了,我没欺负他,我就是长的凶一点。”
哼,小狐狸歪歪嘴,哒哒哒就跑回宋裴身边了。
“宋裴,他推我头。”小狐控诉。
陈松脚下一崴。
被宋裴一脚踢到屁股上,踉跄撞向地上断了腿的李阿山。
“你背他下去,”宋裴指着地上。
……
两个汉子扛着要死不活的李阿山,扔到李家门口,简单说明了情况,李家爹娘哭天抢地的,看着儿子这样心都碎了。
小狐狸偷偷问:“他们很坏,为什么要背他们下来。”
宋裴目光扫在他脸上,淡淡一问:“阿梨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
他慢慢靠过来,眼底看不清情绪。
小狐咯噔一下,顺着宋裴的逼近后退,撞到身后的树上。
宋裴迅速伸手,垫在他背后,手背一片擦红。
小狐连忙看他手,但一想起自己还在被审,又闭了闭眼。
“我猜的,”它小声说,试图就用这个理由说服。
宋裴全然不察觉手疼,依然垫在池梨的后背,替他挡一挡树。
宋裴眼眸往下,轻轻笑了一声,终于后退:“不要紧张,就是问问而已。”
问一问,为什么没见过那两人,就这么笃定他们是坏人。
好像那天晚上,除了他和陈松,只有小狐狸在?是吗?
小狐腿脚发软,唇色白了又白,真是吓惨了。
他试图往前走一步,腿脚一软,啪嗒一下贴到宋裴后背上,脸被挤出一团肉。
宋裴一阵强烈的推背感,回头一看,小家伙竟然被他吓软了。
宋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摸了摸小哥儿的头:“怎么走路也不利索了,你还是……”
“就是你们,害了我儿子,你不准走,今天要给个说法!!”
宋裴戛然而止,李家门口打起来了。
乔青竹想给李阿山看看腿,被李老头一把推到地上,撞在石头上。
陈松冲过去用身体垫乔青竹,一脚踹翻李老头:“老不脸的,张嘴就污脏人,给你一张老皮撕下来喂狗你信不信!!”
陈松长的块头大,一横脸就像是要杀人的样子,李杨氏不敢像她男人那样,但也是弱弱躲在门口:“我儿好好的,怎么偏偏就倒在你们猎区,难道不是……”
乔青竹想解释,刚开口就皱紧了眉,他撞到腰间,很疼。
小狐狸撒开宋裴,跑过去摸摸青竹,人看上去很疼。
狐就说,这是坏人!
猛狐冲击!
陈松和宋裴乔青竹三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小哥儿就冲过去,一口咬在李杨氏手腕上。
“哎哟哟,疼死老婆子了!”李杨氏抽不开手,血都被咬出来了。
小狐偷偷化形放出尖牙,一口一个血洞。
宋裴冲过去拦人,把小哥儿拖回来:“阿梨不能咬,很脏!”
小狐撅起嘴巴,偷偷收回牙尖尖,指了指乔青竹:“哥哥都撞疼了。”
乔青竹眼神软了下来:“没事阿梨,哥哥不疼的。”
宋裴眼眸冷下,抬起眼皮,淡淡道:“无论何人,倒在谁家的猎区。不论私人恩怨,不论生死,都必须送人还家。这是猎户村世世代代的规矩。你有意见,我们就请里正过来判公道,至于你伤害青竹,这笔账另算。”
这事儿闹大了。
-
和里正一起来的,还有乔山乔婶,乔婶一看哥儿受伤,一贯温和的脾气也没了,和几个要好的妇人夫郎,冲上去揪着李杨氏的头发一顿打。
里正想让人拦。
这时乔山却抬手,面色看不出喜怒:“我们男人不打女人,妇人之间的事情,男人不便掺和。我也不找李杨氏,我只找李有田。”
“这……”里正叹口气,招宋裴来问问。
宋裴如实把山上的情况说了。
里正脸色大变,颤着手伸出来:“真是兽潮?!”
他顾不上询问李阿大的事,只一个劲掰着宋裴追问,瞳孔里全是看不明的恐惧。
宋裴皱皱眉:“是,兽往东方去,像是在集结。”
里正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脸色灰白,摆了摆手:“你们年轻,都不知道以前发生的事情,只有我们这一辈知道,那时候我才六岁……”
里面女人还在打架,小狐狸又偷偷冲上去啃了一口。
宋裴边拦着阿梨,边听里正讲。
兽潮集结,就代表天下将要大乱,无论天灾人祸。天灾,譬如席卷整个朝廷的洪水干旱地动。人祸,那就是瘟疫、打仗。
“雪岭的兽潮一共集结过三次。第一次,是听我曾祖父说的,那时候是前朝末年,各地叛乱起义,每天都在死人埋人。第二次,是我爷爷在的时候,州府地动房屋垮塌,无数人都被埋进地下。”
“第三次,就是我六岁那年,那是八十多年前了。瘟疫,两年未消的瘟疫,就连我们村,很多小辈的爷爷奶奶,都死在了那两年。”
慢慢的,没人管李阿大的事,村里的人都过来,听里正讲以前的事情。
小狐狸也逐渐安静,靠在宋裴肩膀上,听人说兽潮。
它亲眼见过的,万兽集结的兽潮,那道让它回去的声音,像是荡了无数圈回声,现在还记得清楚。
“朝廷抵挡不了瘟疫,不知道是哪个昏官,想出寻找瑞兽抵抗瘟疫的主意。县令派兵火烧雪岭,想逼出瑞兽。”
里正的手颤了颤:“我们虽然是猎户村,世代以打猎为生,但我们同样也保护着山上的生灵。”
“村里的男女老少,和朝廷对着干。就灭火,没日没夜的灭火。再是断路,不让官府的人来,我们差点就变成造反的了。幸亏,那时侯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一道圣旨撤了烧山。”
后来的事情,宋裴他们也听过一些。新帝登基,但是瘟疫没断。他们村生病的人很多。
奇怪的是,某个太阳升起的一天,村里家家户户门外都多了一堆药材,有些熟悉,有些从没见过。
村里已经断药了,谁也顾不上这么多,熬了一起喝下去,没过几天,全村的瘟疫竟然都离奇般好了。
猎户认为,是山里的山神在庇佑他们。
他们守护大山,大山也守护他们。
听里正讲完以前的事,一群人都神色严肃,乔山回头看一眼,让他媳妇不要再打了。
皱眉道:“不管怎么说,如今天下确实不太平。家家户户都要做好准备,减少外出,囤粮囤药。不怕外敌,就怕内里先乱。”
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但聪明的都能想到,比外敌先来的,恐怕是各路起义造反。
朝廷乱成这样,皇帝昏聩,贪官越来越多,火最先烧到他们百姓头上。
把事情讲完,里正才了解李阿大事,找王二石闻了个清楚。宋裴他们没错,让李家赔乔青竹五百文钱了事。
-
宋裴和陈松扛着几根巨大的柘木,带小狐往镇山去。
之前沿途有山匪,但被他们路过的猎户团打的七零八落了,剩下的不成气候,路上比较安全。
“这几根加起来,得卖好几十两银子,比金子还值钱。”陈松拍拍木头,赚大发了。
宋裴自己留了三根,不打算卖,他和陈松分开行动,带阿梨去工匠铺打两把良弓,还有送给阿梨的弹弓。
小狐紧紧贴在宋裴身后,露出一双眼好奇瞅瞅,东看看西看看。
好多人,好多和宋裴不一样的人,狐都快被挤扁扁了。
宋裴垂眸笑一声,看见小哥儿紧紧抓住自己的袖子。
“害怕吗?我们从人少的巷子走。”
小狐抬眼,忙点点头。但是它又好奇路上的东西,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是狐以前在山里都没有见过的!
小狐站在一个玩器摊面前,不肯走了。
“想要这个?”宋裴看看摊上的各种布老虎、布狐狸、布兔子。
忽然想起自己给小家伙做的那只。
宋裴眼底略微一丝探究,唇角勾笑,说是猜疑不为过。
宋池梨,东西明明丢了,却瞒着他。
以为他当真不知道?
小狐狸忽然收手,不知道想到什么,慌忙摇摇头。
眼底带着一丝遮掩:“不,不想要啊。就看看。”
宋裴不等他说话,轻声挑眉:“假的有什么意思,要看,就带你去看真的。”
他不由分说拽着小哥儿往一个地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