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猎户呆呆狐》凉千晚

12、第 12 章 眼睁睁看着

　　行装收拾好了，可以准备出发！

　　小哥儿身上背了一个斜挎的小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看上去已经很重了。

　　狐咬着牙在背，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包袱。

　　“也就去十天半个月，带三套换洗的衣裳足够了，再带上盥洗用具，不必准备太多。”

　　宋裴伸手，想接过包袱帮他背。

　　小狐攥紧了包袱，笑眯眯看他，就是不给就是不给。

　　宋裴眼神看透，小家伙心虚都写在脸上了。

　　他故作严肃：“听话，拿过来。山路遥远，东西我给你背上。”

　　实则已经伸出手，将足足二十斤重的包袱接过来。宋裴如今的力气当然能轻轻松松提着，只是他没防备，万万没想到这么小小一只的包袱，能有超出容量本身的重量。

　　宋裴刚提起来。

　　哗啦哗啦，什么东西滚了一地，甚至滚到他脚下。

　　小狐两爪都扣紧了，往后腿了一步，躲在树下一脸无辜。

　　“阿梨！”宋裴指着地上，两眼就是一黑。

　　“我是不是说了，这个月都不能再吃青梅果脯，嗯？”

　　小狐点点头。

　　“那这是哪来的？”

　　小狐咽口水，摇头。

　　宋裴气笑了，数了数，二十五颗，正正好好一包的量。

　　上次刚买回来就丢了一包，这次又忽然冒出来一包。

　　用头发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家伙，都学会藏零食了，这才多久。

　　狐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弱弱小声：“不多吃，每天一颗，就吃一颗。”

　　宋裴瞥他一眼：你看我信？

　　小狐小声：“你信嘛。”俨然一副求人的样子。

　　宋裴笑了笑，用铲子把地上的青梅果脯都铲走，用土埋起来。

　　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零食都没了。

　　-

　　他们在山脚下会合，打猎不是独自行动，一个猎区通常有三到四户人家，雪岭上面大大小小的猎区有十几个。

　　远远望去，一座巍巍青山屹立，外形轮廓像一只狐狸脑袋，那就是宋家、陈家、乔家的猎区。看似目之所及，实则要走两个时辰。

　　猎区划分严格，每家每户都不能越界打猎。如果猎物自己跑去别人的猎区，除非打猎期间，否则不得追逐。之所以有这样的规定，是因为每个猎区都布有陷阱，只有自己猎区的人知道，擅自闯入不仅危险，还会损坏陷阱。

　　陈松从远处过来，他身后还跟了一个人，乔青竹。

　　宋裴有些震惊，但他没有说什么。

　　往后瞧，被捣毁青梅窝点的小家伙还慢悠悠跟在身后，这会儿倒是不生气了，路上摘摘浆果，扒拉一下蘑菇。

　　“阿梨，”宋裴喊一声：“要加快了。”

　　后面小哥儿闻声，耳朵动了动，抱着一竹筒的浆果跟上。

　　竹筒里满满都是，红的紫的浆果，这些都是狐的小零食。

　　陈松看见人：“哟嚯，你把你家弟弟也带上了。”

　　他伸出手笑嘻嘻的：“宋吃梨，浆果分我一些不，回头我给你分鸡肉吃。”

　　鸡肉？小狐眼睛一亮，那是狐的最爱！

　　它仔细斟酌，从竹筒里倒出五颗。孤零零几颗浆果在陈松手上滚动一圈，显得有些……凄凉。

　　剩下大半筒，小狐抱着小竹筒塞到宋裴手里，抬头邀功：“甜。”

　　宋裴捏起一颗，眼中盈满笑意：“嗯，是很甜，我们阿梨真棒，很会选。”

　　小狐挺起胸膛，狐是最聪明的狐！

　　“宋裴，你也分我一点，这五颗不够。”陈松要从宋裴手里的竹筒里掏。

　　小狐一急，冲陈松呲牙。

　　抢抢抢，就知道抢，我跟你急了哈！！

　　三人身后，青衣小哥儿面带柔和笑了笑。

　　乔青竹站在后面，背上的竹筐被陈松背在身后了。

　　陈松瞪他俩一眼，把手里的浆果塞给乔青竹，憨声一笑：“你吃，这个好吃。”

　　“谢谢。”
　　乔青竹放在手里，舍不得吃，数了数，还真是五颗呀。

　　小狐看眼宋裴，再看一眼新来的人。

　　它犹豫了一下，最后从竹筒里抓起一大把，过去塞给新来的人手上，再跑回宋裴身后，探出头悄悄看，不说话。

　　乔青竹愣愣，也说了声谢谢。好多啊，他数了数，比陈松手里的多。

　　小狐还躲在宋裴后面，偷偷看新来的人。

　　宋裴解释：“他喜欢你，不是怕你。”

　　乔青竹抿唇笑了笑，轻声道：“山里还有长在地上的蓝色浆果，我带你去采，好吃。”
　　他对宋裴身后的小哥儿道。

　　“好！”小狐眼睛一亮，点点头，从宋裴身后跨出一步。

　　另外一边，陈松震惊：
　　“什么！给我就五颗，给其他人就一大把。”

　　他瞪大双眼，看见宋裴身后的小哥儿冲他呲牙，还吐舌头。

　　陈松话都说不利索，当即指控：“宋裴，你看看他！”

　　宋裴回过头。

　　小狐咪咪笑。

　　“他刚才冲我这样那样！”陈松手比划起来。

　　宋裴再回头。

　　小狐双眼亮亮，倒映的瞳孔里都是他一人。

　　宋裴怔愣一瞬，心脏好像用力跳动了一下。

　　耳尖也微微一红。

　　他转回去：“好了你不要这样说他就是几颗浆果而已不至于这么小气我养的哥儿我知道他天真单纯善良淳朴友善。”

　　陈松：……

　　好，你俩要这样玩是吧。

　　宋裴小声：“阿梨，你好像不太喜欢陈松。”

　　小狐摇摇头，狐没有不喜欢。

　　它抿抿唇，又点点头。好像也不算喜欢，陈松在它面前说了好几次扒狐狸皮，它只是有些害怕。

　　“没有，”小狐软软地开口。

　　宋裴明了，转头笃定：“肯定是他不经意间欺负你了。”

　　远处的陈松：……

　　他从乔青竹手里捏过一颗浆果，愤恨塞进嘴里。

　　他们一行四人继续往深山走，路程尚且遥远，翻山越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
　　此地已经荒无人烟，只有猿鸣鸟啼，若隐若现的小茅屋就在前方。

　　那是他们猎区的栖息点，屋外空旷敞亮，四周有青砖围墙，阻挡猎物闯入。

　　一路上两个时辰，小狐已经累成软趴趴的一条人，半路休整时，靠在宋裴肩上闭眼睡着。

　　宋裴低头笑笑，将小家伙背起来，继续往山上走。

　　陈松也牵着乔青竹的手腕，带他跨过溪水石滩。

　　趁乔青竹在远处取水，宋裴压低声音：“你和青竹究竟怎么回事。”

　　陈松欲言又止，看一看远处：“等到了我再和你说。”

　　小茅屋很快升起炊烟，屋外有菜地，十天半个月没人照顾也长的郁郁葱葱。乔青竹从菜地里摘秋辣子，秋黄瓜，去灶房里做饭。

　　只是后面多了一条小尾巴，他走到哪小尾巴跟到哪里。

　　乔青竹轻轻笑：“你像我弟弟，我舅舅家的双儿，他也很黏人。只不过我见不到他了，他爹娘给他说亲，刚嫁去汀州给人当夫郎了。”

　　小狐歪歪头，张嘴：“夫郎，是什么。”

　　-

　　宋裴和陈松在院外搭桌祭拜山神，再搬出木料竹子，分工有序制作工具陷阱。宋裴擅刀、擅弓箭，陈松更擅长制作陷阱。

　　进猎区后，就代表进入危险。小茅屋是最安全的，这是猎人的栖居地，附近有铁铡做的陷阱，还有数个深坑，坑底埋了尖刺。

　　围墙三尺厚，一丈高，可以爬上瞭望台观察附近情况。

　　他们这次不猎大型猎物，人手不足，也没带猎犬，无法围捕猛兽。主要想抓鹿或者羊，秋冬来临，这两样放在镇山也很值钱。

　　若是运气好抓到值钱的猎物，需要再次摆供品拜谢山神，以示对山林的敬畏。

　　宋裴目的是寻找柘树，制作一把强劲的良弓。

　　他冷不丁开口：“现在可以说说，你与青竹是怎么回事了。”

　　陈松虎躯一震，先是往乔青竹那边看一眼。

　　宋裴也随之回头，两个小哥儿有说有笑，他家小家伙不知道在听什么，一脸的好奇。

　　陈松低头磨刀：“我今天早上，找我爹娘去向青竹提亲了。”

　　“提亲，”宋裴扔下手里的东西，严肃看他。“你是认真的。”

　　师父一家恩情似海，宋裴和乔青竹算是一起长大的家人。若真要占一方，他是不支持陈松的。无论如何，乔青竹不是过错方。

　　陈松紧忙开口：“我知道匆忙,我不是胡来！”

　　“你把我骂醒了，我昨夜一夜没睡。上半夜，上半夜我就一直在想，最后不得不承认我是个懦夫，怕天怕地，我要一身蛮力有什么用。大家都说我胆大，我不认。”

　　他睡在床上时，连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打的半边脸肿了。

　　被宋裴骂醒，把自己打醒，就该承认自己缺点，知道要改了。

　　“我现在不怕了，”陈松硬骨头起来：“我就是要娶青竹，我不会让他吃苦的，我就算自己吃苦，也会让他踏踏实实的吃好每顿饭。”

　　“今天早上去提亲，师父回来把我打了一顿。我就让师父打，打完了气消了，就收下木雁山羊鹿皮。”

　　他脱下半边衣服露给宋裴看，后背上打的不轻。这次是动真格了，鞭鞭下去青肿，有些地方甚至流血了。

　　陈松穿上衣服，他连夜让爹去隔壁村把木匠从床上揪起来，连夜赶制一对木雁，牵上后院的公羊和家里的鹿皮。

　　宋裴继续磨刀：“然后呢。”

　　陈松高兴：“然后师父打完，青竹心疼我，出来拦了。师父他同意了。青竹现在是我的了。”

　　他说起来，眼里脸上都是得意。

　　“这不是开春过后休猎期吗，我就想趁着秋冬多打一些猎，多出些聘礼，让青竹风风光光的，出嫁前我再给他打一个金镶银的镯子，他当嫁妆也好留在家里也好，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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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屋子内，乔青竹在给小狐讲夫郎的事。

　　两个小哥儿靠在一起，肩并肩挨着烤火。

　　乔青竹盯着篝火堆，眼里渐渐露出温和的笑：“夫郎就是，你要和另外一个人过日子，一直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你知道他的缺点，但是仍然愿意和他在一起。你们会从一对夫夫，慢慢变成亲人、知己、师父。是除了爹娘外，最亲近的人，也是互相陪伴最长的人。”

　　小狐一愣一愣，人类的关系，很复杂，它们做兽的，不会想这些。

　　狐是没有爹娘的狐，什么是陪伴，狐不知道。

　　听乔青竹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小狐歪歪头：“谁是你的夫郎。”

　　乔青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应该说，谁是我的丈夫，我才是别人的夫郎。”

　　丈夫，怎么又不是夫郎了，狐搞不懂。

　　一缕炊烟冉冉升起，黄昏慢慢染上一层橘红，晚霞灿灿，正是昼与夜的交替时分。

　　宋裴站在夕阳下，金色的光落在他身上，为□□的侧脸轮廓覆上一层余晖的温柔。

　　他招了招手：“阿梨过来，这里有鱼。”

　　小狐站在门口，歪了歪头。狐狸……也可以有夫郎吗？

　　它跑过去，淡淡的风掀起绯色衣摆。

　　狐不懂这些，狐现在就想吃鱼！！

　　乔青竹看一眼，正好陈松进来，他喃喃道：“宋裴对阿梨，好像和弟弟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