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惆怅帝师指点 暗地里太后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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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惆怅帝师指点暗地里太后设局
由于想不出好的办法，应怜是怀着挫败感睡去的。
这一种挫败感，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上课也仍然没能消解，满面愁容明显到连谢宴也看出了问题。
“皇上何故愁眉不展？可是底下人有所慢待，伺候不周啊？”
谢宴今日穿着一身紫色朝服，黑发束以金冠，旁人穿着只显威严，而他穿着却别有一番风流。
看来今日要上朝，那今天课时不会太长了。这对应怜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只是……
唉——
应怜长叹一口气，她怎么说的出口。
只是装模作样的打哈哈混过去:“没什么，只是老师讲的这么好，我却依旧学不进去，浪费了老师的心血，感到过意不去。”
“呵呵～”谢宴轻笑，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应怜额头轻点一下，“皇上真是会哄微臣开心，只要皇上肯学，臣便是将这书再讲一千遍又如何呢。”
“啊，这…”应怜讪笑，“这就不必了。”
谢宴但笑不语，他收回手，说道:“后宫之中，大小事都在太后娘娘掌握之中，倘若皇上真有烦心事，不若去寻娘娘述说一番。”
应怜的眼神‘噌’的亮了起来。
————
“所以，这便是你来寻本宫的原因。”
“是……是的，母后。”应怜怯怯的看着荀慧君，两只手在身后快拧成了麻花。
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她口水都不敢咽，等待着荀慧君的宣判。
荀慧君淡淡的看着她:“你想让本宫怎么做？朝堂不是本宫的一言堂，殉葬之事，乃宫中祖训，本宫也很为难。”
“可……可是，这样的祖训根本不合理，既然不合理，为什么不改掉它呢？固步自封向来都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荀慧君并不反驳，坐直身子端起茶杯，慢条斯理掀开吹了吹，才道:“看来，帝师把你教的不错，连固步自封都知道了。”
‘咚’——
应怜的心脏停了一瞬。
死了，她现在的人设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才上两三天学，应该还没学到成语的。但应怜前世再不学无术毕竟也是上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和真正的从没读过书的人还是有差别。
真是可怕的女人，这么敏锐干什么。
好在荀慧君没有揪着不放，她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其实，皇上不是第一个提出要废掉殉葬之人。
往前数两代，前前朝时，也曾有一位皇帝提出要废除殉葬一事。
此话一出，便引起轩然大波。
只可惜遭到了前朝文武百官的强烈反对，他们满口祖宗之法不可违，甚至有两位史官当场撞柱，血溅朝堂。
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如今皇上也提出了此事——”
荀慧君放下了茶，定定的看着应怜，“可曾预想过会遇到怎样的阻力和麻烦吗？
说不定，会重现那时的血溅朝堂。”
“哈哈哈……”
没想到应怜不仅不害怕，还笑了出来，荀慧君挑眉看着她。
“哈…哈…笑死我了。”应怜揉了揉眼睛，擦去生理性分泌的泪水，“祖宗之法不可违？笑死人不偿命啊，朕若是坐在朝堂的龙椅上，不信有谁敢说出这话。”
“此话怎讲？”
“我本身，就是最大的违背祖宗之法的证明！历数各朝各代，何曾有过女子登基的事，既然我能坐到那龙椅上，那这所谓的【祖宗之法】也不过是放屁而已。”
“哦？”荀慧君又放松了身体，端起茶杯，“原来帝师还给你讲史了吗？”
应怜顿时僵住，又，又得意忘形了。
“没有，老师随口提到过，我……我记下了而已。”
“看来皇上果真天资聪颖。”荀慧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想必很快就能将四书五经熟读。”
并背诵。应怜在心里下意识接话，语文课后遗症啊。
“母后过誉了，我，朕还差得远呢。”
“行了，不习惯自称朕就算了，只是人前还是要注意，尤其是在文武百官面前。”
“好的。”
“皇上。”荀慧君正色道:“本宫很好奇，自进宫以来，你一直乖巧听话，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出格之举。为何突然想要改变祖训，产生想要废弃殉葬一事的想法呢？
难道就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贵妃吗？这不像你的性格。”
“这还不够吗？”应怜抿了抿唇，定定的看着荀慧君，“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那又如何，这是祖训。”
荀慧君神色平静，从她眼里看不见一丝对一个生命将要逝去的怜悯。
“古往今来，这宫闱之中葬送了多少性命，贵妃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并不特殊。”
这份平静让应怜寒毛倒竖，又有一股无名的火充盈在胸口，迫不及待的喷涌而出——
“你们，你们先是这规矩的受害者，又成了这规矩的维系者，一层又一层的血泪将这狗屁规矩变成了牢不可破的枷锁！”
荀慧君目光深深地望着她，并不言语。
回过神来，应怜顿时满脸惊恐，要死了！她刚刚是不是鬼上身了，都对太后都说了些什么！
“母后，我不是说你……”
“行了。”荀慧君没有放在心上。
“本宫知道你的决心了，既然皇上如此坚决，本宫自然也不会反对，但——”
“但什么？”
应怜警觉的竖起了雷达，她最害怕可是、但是这种转折，这通常都代表着后面有麻烦的要求和条件。
“但——凡事皆有代价。”荀慧君慢条斯理的说完了下半句。
“要本宫出面干预废除殉葬一事可以，皇上拿什么来交换呢？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事本宫也是要承担不小的风险的。”
应怜紧抿着嘴唇，手指又开始打结。
“母后有话不妨直说。”
荀慧君提出了她的要求——好好学习，一年之内学完所有启蒙内容，达到可以开始学习四书的程度。并且要好好练字，不说有什么风骨，至少要能看懂写的是什么。
应怜感到十分荒谬，人命关天的事，居然和自己的学习扯上关系。
荀慧君当做没看见应怜脸上的不解，说道:“如何？皇上可愿答应？”
“为什么是这个条件？这和我们刚刚说的根本挨不上边吧！”
荀慧君淡淡道:“你有你想做的事，本宫也有本宫想做的事，本宫现在就希望皇上能好好学习，早日成才，撑起江山。”
向往自由的燕如何甘愿被困在深宫之中。
“可……”她撑不起啊。
也不想撑。
“若不答应的话，此事便不必再提。”
应怜哑口无言，她还能怎么样呢。荀慧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有说不的权力吗。
人命和学习，孰轻孰重谁都分的出来。对于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来说，能够读书是一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只是对于讨厌学习到晕字的应怜来说，后面这个选择在天平上也过于沉重。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讲理，只能在一个坏结果和一个更坏的结果之间做出选择，她能做到的，就是努力选择一个不那么坏的。
“好。”应怜深吸一口气，一脸英勇就义。
“我答应母后。”
“嗯，本宫相信皇上乃一言九鼎之人，定不会失信与本宫的，期待你一年之后的答卷。
荀慧君告诉应怜，殉葬之事的废除不可操之过急，她要统计需要殉葬妃嫔的数量与背后的家族，也要查阅从前的典籍来度量这事的风险与可行性，让应怜先回去等消息。又让应怜放下心，她既然已经决定插手此事，后宫中便再无人可伸手进来伤害那些妃嫔。
应怜又是高兴又是忧愁的回去了。
高兴的是我们又添一员猛将，厉害程度被称为大boos也不为过。
忧愁的是她感觉自己怎么越陷越深了，还答应了荀慧君十分可怕的条件，一开始她只是想安慰一下难过的珍珠而已……
难道珍珠就是那种游戏里大型世界任务的引导npc吗？一和她打招呼就会开启一连串超长的任务那种。
森林书，沙漠书，水仙十字院什么的。
————
望着那远去的小小身影，荀慧君长出一口气，明媚的笑容慢慢爬满她的脸颊，显得她更加容貌非凡，不似凡人。
真可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一声轻笑从屏风后面传来，帝师谢宴慢悠悠的踱步出来。
“娘娘这般高兴，看来这孩子的表现让你很满意。”
“坐。”荀慧君给谢宴倒了一杯茶，“很满意谈不上，但她确实是可造之材。”
“可造之材吗？”谢宴施然坐下，想到应怜在书房里那些抓耳挠腮、腚上长刺的表现。
“没想到娘娘评价如此之高，倘若娘娘看过这小牛在御书房的表现，想必再说不出来这话。”
荀慧君如何不知。
想到昨晚看见的那不忍直视、不堪入目，仿佛鬼画符一般的东西，就眼睛疼。
她撇了帝师一眼，“此事自是有劳帝师多多教导了。”
谢宴心道这完全是强人所难，他岔开话题:“娘娘，殉葬之事，到底血腥；皇上，毕竟还是个孩子，就让她这么掺和进这种事情里好吗？”
想到登基大典那夜，那孩子没来之前荀慧君就面不改色的决定让她参与进废除殉葬一事中来，就深觉这女人的城府之深。
明明是自己的意图，却还让那孩子以为是自己的想法，还要反过来求她。
真是令人生畏。
“她并非普通的孩子，也注定做不了一般的孩子。”荀慧君淡淡道。
“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何况舟横方才不是也看见了，她表现的很好。”
若应怜知道了荀慧君的想法，只怕要连连后退，恨不得大喊一声:别琢我了，玉琢才能成器，她只是块烂石头，再怎么雕也是块烂石头，成不了气候的！
“哈哈……”谢宴失笑，他眼带异彩，赞道:“确实，皇上心性纯良，有赤子之心，此乃大夏朝之幸。”
荀慧君并不反驳，说道:“且看吧，时日还长呢。”
关于应怜的话题就此打住，两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的老狐狸又就废除殉葬一事细细讨论了一番，直至月上柳梢，谢宴方才告退。
应怜对荀慧君设局套路她一事完全没察觉，只是又怀着惆怅睡去了，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显得万分皎洁。
只是不知皎洁的是这月，还是这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惆怅帝师指点 暗地里太后设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