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朝堂上正面开战 不退让舌战群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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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正面开战不退让舌战群臣
“为什么要饶命？”应怜故作不解。
“朕没有想要侍郎大人的命啊，只是给了侍郎大人以身证道的机会，侍郎大人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这样的天真又恶毒的话从一个八岁孩子的口中说出来，反而显得更加可怖。
童真与残忍，相互交映。
吏部侍郎浑身一震，呐呐道:“老臣……”
很可笑吧，一个四五十岁的成年男人居然被个八岁女孩的几句话吓得瘫软在地。
诚然，应怜对吏部侍郎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但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八岁孩童，当她手中握着足以置你于死地的武器时，你同样会感到恐惧。
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应怜才敢扯虎皮做大旗，虚张声势的吓唬人。
就像她之前预想的那样，即便她是个毫无实权的挂件皇帝，说出去的话也没什么份量，可现在她坐的这张椅子，本身就象征着这世界至高无上的权力——皇权。
这名为权力的武器，实在锋利，虽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杀人于无形。现在应怜不过是将它拿起，随意挥舞了两下，便已经有人吓破了胆。
见吏部侍郎被应怜几句话就逼得跪在地上请罪，杨阁老心下非常不满:堂堂一位三品官员，竟被个黄毛丫头吓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他很想叫人将这没眼看的丢人东西拖出去，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眼下不能再光看着，于是杨阁老开口说道:“皇上……”
这次轮到应怜打断他了，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毫不客气的脱口而出:“杨大人可是也想和侍郎大人做伴，一同下去陪父皇吗？”
应怜这句话，硬生生将杨阁老要说的话都噎了回去，梗在那里不上不下，一张脸变得青红交加。
整个朝堂彻底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应怜，神色各异，对于这个初次上朝就开口叫两位朝廷重臣去死的皇帝有了全新的看法。
呼——
应怜吐出一口气，她握了握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得十分冰凉，还有些轻微打颤，好在有袖子挡住，除了她自己无人发现。
刚才发泄似的说了一通胡话，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现在局面变得有些尴尬，应怜总不能真的让吏部侍郎和杨阁老去陪葬，而且不知有没有破坏荀慧君的计划，想到这里，她有些无措的望向荀慧君，却发现荀慧君的眼里竟透露着赞赏。
应怜:“？”
哈？
荀慧君接收到了应怜求助的眼神，做出了行动。她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吏部侍郎，而是看向杨阁老。
先是给应怜的话找补:“皇上年幼，说话难免孩子气了些。况且长于乡野，没经受过教育，自有一些天然在身上。”
言下之意是你要是跟个乡下长大的孩子计较就太掉价了。
又提起应怜一开始的打算:“只是杨阁老说话未免太坚决了些，取消殉葬一事到底是皇上的意愿，你一开口，就说绝对不行，皇上难免不高兴。况且先帝托梦这般嘱托，皇上作为子女也不可能置之不理。杨阁老，本宫看，这事也不必说得那么绝对，具体如何实行，到底能不能改，还有待商榷，不知杨阁老意下如何呢？”
荀慧君不愧是世家大族培养起来的，十分懂得说话的艺术，一番话下来，软硬兼施。
她不经意的给了个眼神示意谢宴，谢宴心领神会，配合的打起了圆场。
他先欠身行礼，接着说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微臣也觉得此事有待商榷，倘若真是先帝托梦，那便万万不可忽视。”
张、杜二人也都没在装聋作哑，而是跟着开口和稀泥，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台阶铺好了。
按理说杨阁老可以顺着台阶下来了，可他却没有服软的迹象。
他皱着眉头，紧抿嘴唇，胡子翘的老高，眼睛里透着一种应怜看不懂的，让人心惊的愤恨。
张首辅与杨阁□□事多年，了解这个同僚，一看他这个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心下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这倔强死板的老家伙不仅没有顺着台阶下来，反而更加直白生硬的顶了回去。
“恕老臣不能认同，人有规矩，事有法度，国家方能长治久安。倘若开了这个先河，长此以往国家如何能安！”
杨阁老这话一出，像是开了个冲锋的号角。
立马有好几个固守成规的大臣跟着开口，甚至把矛头指向了荀慧君，暗指既然皇上年幼，说不得改掉祖训，取消殉葬一事根本就是荀慧君的授意。
太后一派的人岂能善罢甘休，自是毫不退让的反击回去。他们先是说明荀慧君绝没有越疽代苞的想法，只是按先帝遗旨精心辅佐年幼的皇上，废除殉葬一事，本就是皇上的意愿。反倒是杨阁老，如此直白驳回皇上的想法，丝毫不给皇上面子，十分有掌权自重，蔑视皇威的嫌疑。
两派人言辞激烈，针锋相对，恨不得大打出手。
兼之有那谢宴混迹于其中，暗自煽风点火，将本就焦灼的气氛弄的更加火热了。
刚才还十分安静的朝堂变成了看不见硝烟的战场，那一百一十三位妃嫔，也不再是具体的一个个人，而是化作了抽象的符号。
她们是摆在天平两端的筹码，是利益博弈的棋子。
唯独不是人。
这就是……政治吗？
应怜低垂着头，头上的天子冕旈太重了，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争吵还在继续，朝堂闹作一团，这次波及的范围更大，连荀慧君也被卷入其中。
这次，她作为被攻讦的主要对象，不全因取消殉葬一事，更多的还有对于荀慧君监国，垂帘听政的不满。即便她是和帝师及三位阁老一同监国，但对于女人胆敢沾染前朝权力一事，迂腐的士大夫们心存不满许久，此次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爆发了出来。
谢宴文采斐然，镇定自若的将反对派的论据一条条驳回去。
杨阁老也下场争吵，他声嘶力竭的反驳着荀慧君一派，对于反对取消殉葬更是表现出了极其坚决的态度。
张、杜二位阁老也没能脱身，杨阁老将他们拉下水，企图让他们站在自己这边。
两人都是老狐狸了，岂会轻易表态，皆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不愿趟浑水。
【又是这样。】
太吵了……
太吵了。
【我不想听。】
“啪——”
应怜大口喘着气，她扯开系带，一把将头上的天子冕旈砸了出去，正好砸在被遗忘的跪了许久的吏部侍郎脚边，吏部侍郎抖了抖，脸上略惊恐。
朝堂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被吸引。
应怜此刻已经头晕目眩，看不清他们的脸了。除了少数她认识的人，其余官员的脸都变作了一张张模糊不清的面具。
上面写着嫉妒、痛苦、迫害、利益、无知、自大、压迫、欣喜，唯独没有应怜想要看见的怜悯。
也许除了那位青衣官员，在这些人眼中，后宫妃子从来都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她已经在寻找幕后之人的观察过程中彻底看清了，这不合理吃人的规矩是谁在坚持。
是杨阁老吗？是吏部侍郎吗？还是幕后牟利之人？
都不是，是【他们】。
【他们】是谁呢？
是一切利用妃嫔获利之人！
是站在一旁漠不关心之人！
是墨守陈规不愿改变陋习之人！
是对殉葬妃子的血泪视而不见之人！
是对殉葬妃子的哀嚎充耳不闻之人！
【他们】就是应怜眼前从上到下所有的人。
怎么办呢？晴和。这样庞大的存在，根本无法与之对抗啊……
她捏住了拳头。
铁锈的血腥味、惨白到发青的手、血红的晴和，一直在应怜眼前闪烁，她手指扣的越来越紧。
想要逃避的心和抑制不住的罪责感交错出现，摇摆不定，几乎要将她逼疯了。
奇怪的是，胆小爱哭的自己，受到这样的冲击，竟然没有哭出来，反而感到心口越来越烫。
自从得知妃嫔殉葬这事以来，应怜心中就一直有一股火焰在燃烧，时间越久，那股无名的怒火就烧的越发激烈。这股恨意究竟源自于哪里，连应怜自己也不知道。
是的，她确实害怕，应怜害怕的手脚都在发抖。
但，她不想再看见下一个晴和了。
“是，朕知道祖训不可轻易变动。”
她的声音很轻，吐出的话语却十分有力。
“可是，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朕从小在村里长大，没读过什么书，听不明白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但是朕知道人命之贵，贵于千金。”
应怜走下龙椅，一步步走到杨阁老面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杨阁老神色复杂的回望着她。
“你可知朕为何想要取消殉葬吗？朕不知，不懂祖训，祖法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朕只知道，那是一百一十三条人命啊。”
她扯着杨阁老让他转身，指着青衣官员对他说道:“她们会哭，会笑，会疼，会怕，是在父母疼爱之下成长的孩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珍宝。
她们不是金玉字画这样冰凉无情的陪葬品，她们是和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啊！
你们对于金玉字画尚有几分珍惜，对于这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为何就能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呢？！
“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面前，你难道看不见吗？”
青衣官员被感动的涕泗横流，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哽咽道:“皇上仁慈，皇上仁慈！”
应怜回到龙椅前，扫视着文武百官，从心底发出质问，企图唤醒些什么——
“这种祖训如此血腥，如此不人道，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们明知这是错的，为什么不愿意改掉呢？”
说到最后，声音已是带着颤抖的泣音。
被八岁孩子如此痛心疾首的质问，所有大臣都低下头去，无人敢直视她的眼睛，也没有人接应怜的话。
应怜感到一阵绝望，果然都是白费力气吗。
“臣惭愧，竟无言以对。”
竟是谁都没想到的人站了出来，张首辅说道:“皇上这番话，老臣醍醐灌顶，臣，愿支持皇上，取消殉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朝堂上正面开战 不退让舌战群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