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幕后人狗急跳墙 妃子们危在旦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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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人狗急跳墙妃子们危在旦夕
竟是谁都没想到的人站了出来，张文卿说道:“皇上这番话，令老臣醍醐灌顶，臣——愿支持皇上，取消殉葬。”
“真的吗？”
张文卿之前一直是处于中立的状态，此刻突然站出来立场坚定的支持她，应怜感觉有些不敢相信。
张文卿再次肯定了她的想法:“是，苟利于民，不必法古；苟周于事，不必循旧。臣以为，皇上说得十分正确，老臣支持取消殉葬。”
说罢，上前一步，低着头将冕旈捡起。他微微欠身，双手抬高递给应怜，脸上带着恭敬的笑说道:“只是皇上，这冠冕乃是天子的象征，怎能轻易甩在地上。君子不重则不威，皇上贵为天子，一言一行皆是天下人的表率，以后切不可如此轻浮。”
应怜刚从激昂的情绪中脱离，还没完全平息，沙哑着声音说道:“朕只是一时情急，以后会注意的。”
古人真的很喜欢拽文，好在占比不大，不然一句话有大半句她都听不懂。
旁边伶俐的小宫人，躬身将冠冕接过，轻手轻脚的给应怜戴上。系好带子后，应怜有些不适应的轻轻晃了晃，这个东西真的很沉啊。
三位阁老中，以张文卿最为势大，他一表态，朝中起码大半的官员要倒向应怜这边。
帝师谢宴和太后不用说，一开始就是支持应怜的。
东厂和锦衣卫本就直属皇帝，他们彼此分庭抗礼，唯独不能明面上反对皇帝的就是他们，虽然现在应怜年幼，压不住他们，但因为几位监国大臣的存在，他们也别想反过来挟制皇帝。
现下朝中掌握实权的，除了没明确表态的杜阁老，就只有杨阁老一人还站在对立面，事情的发展比太后一开始预想的要好得多。应怜只是个八岁孩子，太后本也没指望她能做什么，没想到她却说出了令太后都忍不住刮目相看的话来。
而因着应怜那番话，杨阁老心中有一丝动容，但并不足以撼动他的想法，他有心继续反对，可仅凭他一家之力，是无法与张文卿与太后抗衡的。形势比人强，能做到这个位置，杨阁老也不是蠢货。
他不再坚持，装出了一副被应怜说服但还拉不下脸的样子，生硬的说了几句应怜听不懂的话。(毕竟她确实没读过什么书)
嘴里反复念叨着祖法不可废之类的车轱辘话。
其实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场的也不是傻子，连应怜都看得出来杨阁老在做戏，她还没有天真到认为一个在官场混迹几十年的老油条会被她刚才那番话打动，她又不是真的八岁小孩。
可那又怎么样呢？
没人在乎。
杨阁老愿意顺着台阶下来，管他真心假意，只要表面能粉饰住太平，顺利将废弃殉葬一事推行下去，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而这一幕被翰林学士如实记录在《帝王本记》中，成了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拘于旧规，方得新境，勿囿于陈法，始能破茧。
后来者有人觉得，女帝的行事果决此次便可见一斑，八岁便能说出【大人何不亲自下去给父皇陪葬呢？】这话，不愧是先帝的血脉，一派传承的残忍。
也有人觉得，女帝心性善良，不忍见妃嫔白白死去，敢于打破陈规，所以才能开创出前所未有的盛世。
但应怜现在可不知道那么多，她只知道，废除殉葬这事儿，不出意外的话，成了！
眼见大势已去，有几人趁着无人注意，彼此对视，不起眼的比了个手势，便有人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早朝散朝后，官员们有序退去，返回衙门办公。各部尚书和几位阁老则还留在殿内议事，除废除殉葬一事外，还有许多其他国家要事需要安排。看着那厚厚一摞堆的比人还高的奏折，应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庆幸自己不用看。
废除殉葬的提出只是开场，具体如何实施，无需殉葬的妃嫔接下来如何安排，这些才是重头戏。
不过这些都和应怜无关，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
太后留在殿内和大臣们议事，应怜年幼，还不到理事的年纪，此番上朝也是特例，在正式及笄前，她都无需处理朝政，于是便先行退场。
离开前，她还特地向吏部侍郎和杨阁老认真的道了歉，解释自己不是真的想要他们陪葬，只是想让他们也感同身受一下妃嫔们的痛苦，不要只会高高在上不痛不痒的说些大道理。
应怜本身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不管心里想法再多，说出的话没几句，今天这个早朝可以说是她自穿越以来最多话的一次了。
语言是一把伤人的利刃，应怜深知这个道理。
她这种心软内耗的性格，终究还是没办法在说出了伤害他人的话后当做无事发生，即便她不是真心要他们去死，该道歉还要是道歉。
小孩儿这一番诚挚的话，不仅惹得二人五味杂陈，百感交集。还让旁观的张文卿帝师等人更加欣赏不已，尤其是张文卿，眼里满满都是怜爱，仿佛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
习惯了先帝的蛮横任性，残暴无理。心软善良还会向臣子道歉的应怜，简直是稀有物种。
退场时，刚开始应怜还能压制性子，维持着良好的仪态慢慢走；一出殿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便马不停蹄的跑了起来，全不顾什么礼仪姿态。
快跑，快跑！
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踏足这个地方了，真是压力太大了。
————
应怜这边进展顺利，殉葬妃子们的情况却不算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危急。
天只微亮，妃子们尚在睡梦中。
一个干瘦的老太监就领着一排排高大的太监侍卫们将行宫团团围住，若应怜在这里，便大抵能认出来，这便是当时差点逼死贵妃的那个老太监。
这老太监粗暴的将妃嫔们唤醒，让她们集合在行宫大堂内，大堂十分宽广，中间的大圆桌子上放着一些饭菜，梁上被挂满了绳子，脚底下摆着一排排用来踩的脚凳。
见着这等阵仗，尚且有些恍惚的妃嫔一下就被吓的精神了起来，一些才十几岁的妃子更是与自己的贴身侍女抱做一团，瑟瑟发抖。
这就要送她们上路了吗？
老太监长着一张驴脸，许是前日刚被打过，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看起来有几分好笑，然而说出的话却鬼气深深，他吊着嗓子说道:“娘娘们，快些用饭吧，吃饱了也好早些动身上路。”
听了这话，有那胆小的妃子，吓得跌在地面，泪流个不停，哆嗦的说不出话来。有些心死如灰的，倒也没有做出失态的模样，只是面无表情的站在绳子旁，等着上路。
其他一些不死心的妃嫔掏出了仅有的一些金银，贿赂这些太监侍卫们，企图拖延一些时间。
奈何这些太监侍卫木头一般油盐不进，不曾有任何回应。
想来也是，在他们眼里，可能这些妃嫔都已是死人了，从死人身上拿东西可是轻而易举的，现在又何必白费力气。
而一些更年长的妃子察觉出不对。
要知道，自先帝去世，需要殉葬的妃嫔们不像以前那样各自住在自己的宫中，而是集中被安排住在几间挨着的冷宫内。之前伺候的宫女也都被安排到别处去了，只能留下一两个贴身侍女。有些地位不高的，更是一个也没有，孤身一人被赶到这冷宫来。
自古以来人都是这样，风光得意时，谁都来奉承；落在泥地里时，谁都想踩上两脚。她们吃住比之前差了一大截不说，被踩高捧低的太监宫女们欺负也是常有的事，身上那些金银首饰俱备被抢了个干净，还要受人欺凌。
但自从太后派人把她们保护起来后，情况就变好了不少，吃的不再是残羹冷炙，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起码也是正常热乎的饭菜。那些欺负她们的太监宫女也通通被教训了一顿，罚到了更加苦累的地方去。
一些聪明人有所觉察，殉葬一事可能有所转机，不然太后娘娘何苦对将死之人做无用之功，但并不声张，只是暗自抱有期待。
没成想，今日情况居然急转直下，太后派来保护他们的那些人此刻竟全不见了，这帮太监又不知从哪冒出来要送她们上路。
梅婕妤尽量保持着冷静，试图从老太监的口中打探出些什么，杜美人也在一边旁敲侧击。
“这位公公看着好面生，是哪个宫里派来的？且不说今日还没到殉葬的日子，即便是要上路，也得挑个好时辰，没有说走就走的理啊。”
“梅姐姐说得在理，太后娘娘可曾知晓此事。”
“正是太后娘娘派咱家来送娘娘们一程。”
“这——”这绝不可能。
梅婕妤和杜美人对视一眼，心底俱是一沉。
情况十分不对劲。
太后的性格她们了解，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落人口舌之事，况且若真有心送她们上路，前面又何必派人来改变他们的处境。
她们冷下脸，试图摆出四品妃子的威风，威吓老太监。
老太监却全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他今日既然敢来，就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太后派来的人不是被调走，就是被打晕放倒，而太后此时还在上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等太后收到消息时，这些妃子怕是都走到奈何桥了，再怎么样也无力回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