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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醉酒误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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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薇拉想要够餐桌上的面包,够不着,安德烈走过去拿起面包,但没有给薇拉:“面包是冷的,我给你烤一下。”
薇拉矜傲地蹲坐在沙发上,看安德烈为自己服务,心安理得舔舐自己的爪子。
面包刚烤得差不多热乎,安德烈敏锐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些声音。
不是风声,像是院墙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还有一丝金属与皮革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弥漫进来的令他本能排斥的气息。
薇拉嗅着面包的香气,馋虫被勾上来:“快给我——啊,你烤糊了,安德烈我要投诉你。”
“嘘,别出声。”安德烈把面包放沙发上,瞬间绷紧身体。
不明所以然的薇拉咬着面包,语音模糊道:“嘘什么嘘?莱恩睡得死死的,不会吵醒他。”
疗养院的铁门被外力强行破坏,嘭地一声,锁掉在雪地上。
“快上楼!”安德烈沉声道。
被外面声响吓一跳的薇拉,丢下心心念念的面包,直奔莱恩的卧室。而被巨大声响吵醒的凯瑟,爪子刨地,撞开卧室门就往楼下跑。
凯瑟:“……妈妈……”
薇拉拦不住比她大好几倍的狼崽子,直呼道:“傻子别往楼下跑!”
很快,并不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踹开,门板倒在地上,连带在木门里筑家的白蚁也掉了出来。
五个身影鱼贯而入,带着室外的寒气与雪花。
他们穿着便于行动的暗色皮革甲胄,样式粗犷,有磨损的骨制符文作为装饰,正是魔族佣兵的打扮。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身材壮硕的男性魔族,他环视破旧的一楼,目光落在楼梯口旁边的、后脑缠着纱布的、上半身裹着花哨薄毯的安德烈。
“哈!”疤脸嗤笑一声,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看看这是哪家姑娘裹着花被单逃出来了?脑袋还开了个瓢,是伺候主人没伺候舒服吗,傻大个。”
“不准你说我妈妈!”毛茸茸的故作凶狠的凯瑟从二楼狂奔下来,还不小心摔上一跤。
狼崽子说话终于利落了一次。
但时机不对。
“还有只狗,”刀疤贪婪的目光在凯瑟额心的冰蓝微光上停留,“毛色不错,额心居然有印记,抓回去说不定能卖几个钱,给兄弟们换酒喝。”
身后的同伙发出粗俗的哄笑,其中一个瘦高个舔舔嘴唇:“老大,这地方虽然破,倒是够偏。咱们把那精灵山谷里的小东西弄到手,正好带到这儿处理,神不知鬼不觉。”
“听见没,残废?”
疤脸的手按在腰间的弯刀柄上,恶意满满,“识相点,自己滚出去。或者……老子帮你永远躺下,这只小狗就归我们了。”
安德烈向前一步,宽阔的身躯完全挡住通往楼梯的方向。
尽管记忆空白,伤口仍在抽痛,但一种比思考更快的本能驱动着他,他是保姆也是守卫,不管莱恩说的是真是假。
他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防御性的姿势,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这姿势从何而来。
“啧,找死。”疤脸失去耐心,猛地抽出弯刀,刀锋带着暗红色的污浊光芒劈来。
另外四人也同时散开,两人扑向安德烈侧面,一人试图绕过他去抓凯瑟,还有一个则盯上二楼的通道,二楼一定有更值钱的东西。
战斗瞬间爆发。
安德烈侧身躲开疤脸的劈砍,反手用手肘狠狠撞向一个扑来的佣兵胸口,那人闷哼着倒退。
但另一侧的敌人已经挥拳击中他肋下的旧伤,剧痛让他呼吸一滞,动作慢了半拍。
对面有五个人,安德烈防不胜防。
凯瑟吓得嗷呜直叫,鼓起勇气冲上来咬佣兵的腿,被安德烈用脚轻轻拨到更安全的角落。
“去楼上!”安德烈低喝,声音因疼痛而沙哑。
“妈妈,不要!”凯瑟发出带着哭腔的呼唤。
二楼,薇拉听见下面的动静,跳上床用爪子拍打莱恩的脸,用脑袋拱他,“莱恩醒醒!有坏人!家里闯进了坏人。”
在浓重的睡意和头痛中,莱恩只感觉到有只爪子在没轻没重地拍打他,还有细碎焦急的声音在旁边晃悠。
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嘟囔道:“别闹……薇拉……”
“莱恩,你快醒醒,有坏人莱恩!”薇拉在床上急得团团转,狠下心咬上莱恩的手指,可丁点儿的疼痛根本不足以让他在意。
“你就不该喝酒,莱恩,这下怎么办?”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楼下传来的打斗声和凯瑟的惊叫让她害怕。
可是安德烈长这么大块头,应该能打过吧,不然早杀到莱恩卧室门口了。
她不再尝试唤醒莱恩,跳下床走出房门。
此时,安德烈已被逼到楼梯拐角,背靠着墙壁,气喘吁吁,鲜血从肩头和后脑渗出,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他双臂张开,死死拦在楼梯前,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凯瑟。
眼见疤脸带着得逞的冷笑,举起了弯刀,安德烈也无可奈何。
薇拉从远处跑来,她眼中光芒一闪,一道微弱但尖锐的精神暗示进入疤脸脑海。
内容是:“离开!”
疤脸动作一僵,很快发现是一只小狐狸在捣鬼。
安德烈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拳击退正面之敌,却也被其他佣兵趁机在肩甲处划开一道血口。
且战且退,努力将战场控制在楼梯前方,用身体作为屏障。
鲜血染红身上的薄毯,甚至滴在凯瑟的白毛上,凯瑟发现后惨叫起来,愤恨地咬在疤脸的小腿上。
然后,牙都没长齐的凯瑟被他甩开。
“你们!我跟你们拼了!”二加一就是三个人,安德烈战而不退,她作为莱恩最喜欢的幼崽,也要出一份力。
薇拉再次精神暗示,但疤脸已经有了警惕,效果不大。
面对敌人默契的配合,安德烈又伤又乏,记忆混乱无法使出有效的战技,很快便左支右绌,被逼得一步步退到二楼楼梯口。
“结束了,残废。”疤脸啐了一口。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
“这一大早的,吵什么……”
一个带着浓重睡意、沙哑慵懒的声音,从走廊里面传来。
所有人动作一顿,抬头望去。
只见莱恩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皱巴巴的白色衬衣,黑发凌乱,脸色因宿醉而有些苍白,一只手还扶着额头,看起来宿醉未醒,脚步也虚浮摇晃。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这场打斗是扰人清梦的市集。
疤脸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又来个送死的酒鬼!一起收拾了!”
莱恩半眯着的眼眸才开始聚焦,慢吞吞扫过面前的一片狼藉,看见受伤却仍然挡在前面的安德烈,以及安德烈身后惊恐的薇拉和凯瑟。
他看见薇拉被吓哭了,整个脑袋都湿润润的,“莱恩,你终于醒了!我差点就死了……呜呜呜……我要把你的酒坛子都砸烂!”
与此同时,安德烈的血又滴到凯瑟额头上,凯瑟的哭喊传进莱恩耳中:“呜呜,救救妈妈。”
最后一丝睡意和慵懒,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瞬间消失。
他已经将近两个星期没有喝过酒了,昨天是第一次,真会挑时间呐。
莱恩没有念咒,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说三个字:“滚下去。”
以疤脸为首的歹徒,被忽如其来的力量,击倒在一楼地面上。
然后莱恩将扶着额头的手,随意往身旁的墙壁上一拍。
啪地,一声轻响。
下一瞬间,整个一楼厅堂仿佛活了过来!
沉重的橡木餐桌呼啸飞起,连同上面的杂物,砸向不知死活冲往楼梯的佣兵。壁炉里未熄的火焰轰然炸开,化作数道火舌,缠上他们的武器和肌肤,烫得他们连连惨叫。还有椅子、水壶、甚至是墙上的破旧日历,都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劈头盖脸砸向入侵者。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完全超出了常理。
没有炫目的魔法光辉,只有屋子里一切寻常物品的疯狂暴动。
五个凶神恶煞的佣兵,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眨眼间就被砸得鼻青脸肿,摔倒在地,武器也脱手。
飞舞的家具和杂物把他们压制得动弹不得,现场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刚才还喧嚣混乱的场面,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剩下物品偶尔滚落的轻响。
不知几何时,莱恩已经来到楼梯口,瞥了一眼伤痕累累的安德烈,“你把你会的都忘了?也是,这里也没有剑让你捅来捅去。”
安德烈无话可说,莱恩拽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正当安德烈奇怪莱恩用意的时候,一股微弱的气息灌入他的体内,伤口明显不太疼了,也不再溢出血液。
莱恩步子依旧有些晃,酒意未消。
他走到楼梯中段,停住,居高临下地看向被橡木桌子压住的疤脸头领。
“唔……疤狼赫鲁?有些年没见了。我还记得一百年前你还努力读书说要当上部落首领来着,什么时候……干起杀人越货的勾当了?”
“太有缘分了,还杀到我家里来?”莱恩刚睡醒,嗓音略带沙哑,话语却清晰无比。
疤脸赫鲁,闻声如遭雷击,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楼梯上那个看起来苍白倦怠的酒醉男人。
那张脸……那种语气……还有这轻而易举操控周遭一切的力量……
尘封的记忆唤醒他的理智,也轰然冲垮了他的意志。
“您……您是……”赫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得到回应,或许是莱恩懒得回应。
他不顾身上压着的重物,拼命扭动身体,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朝着莱恩的方向,重重地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墨菲斯大人……不,魔王陛下,尊敬的魔王陛下!小的不知道是您!小的狗眼不识……”他语无伦次。
疤脸赫鲁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偏僻破败的疗养院,遇见这位早已消失在传说中的墨菲斯。墨菲斯曾在他们部族濒临灭绝时,给了他们一条生路,给予部落并入魔族的机会。
对他来说,墨菲斯是整个部落的恩人,是不可侵犯、不可诋毁的存在。
现在他居然大逆不道闯进墨菲斯的家,传扬出去是会被整个部落排斥的。
剩下的几个佣兵看到疤脸叫出莱恩的名讳,顿时面如土色,任何叫嚣都死死憋了回去。
莱恩没理会赫鲁的求饶,他目光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一楼。
“啧,弄得这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