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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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被带到佳夫人的殿内，排成了三排站在殿中央。
佳夫人吹了吹茶“让你们过来呢，一为约束言行，不要做违背世家大族闺阁女儿的规矩行为。二来...也是你们的母族都是有头有脸的，受训后将来不论嫁到哪个人家也不会被人耻笑。不过既然家族把你们送来了，到了我眼皮子底下，第一要事就是不要惹事，少说多做，要是有谁犯了错，可是要挨罚的。”
“诺。”众人齐齐应声。
“好了，都去吧！这阵子你们便都住在我宫里的西配殿，那边空房间很多，足够住下了。”佳夫人放下了茶杯。
众人闻言依次都退了出去，秋桂却拦在了江雪和段心莲面前“江小姐和段小姐留一下。”
江雪和段心莲对视了一眼，又都转了回去。
人都走了，佳夫人才放下茶盏，面带微笑的看向两人“特意留你们二人是为...你们二人将来都是要嫁给皇子的人，礼仪方面，需比旁人学的要更认真，万不可于人前失礼。”
江雪一惊，微讶的看向段心莲，后者却波澜不惊，明显是早就知道。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佳夫人已经撵人了，她挥挥手“去吧。”
“诺。”二人齐齐行礼，这才退了出去。
段心莲竟然要嫁给洛林？！洛林知道吗？江雪脚步慢了下来，也沉了许多。
没想到佳夫人如今如此势大竟然还不放心，甚至还要插手洛林的后院！可不应该啊？到底为什么对他如此防备？
“知道我要嫁给四殿下让你这么惊讶？觉得我不配还是你心仪他？”
一个声音打断了江雪的思绪。
江雪微微侧头看了眼段心莲。此前她从不知道此人存在，尚不知是敌是友...
江雪笑了笑“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我二人倒也算有福气。”
“可我看你，不像是沾了福气的模样。”段心莲也打量了江雪一眼，语气颇有玩笑的意味。
不愧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六王妃，论起相貌和身段来，她可是远不能媲美。
难得的是，江雪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妖媚之感，只让人觉得尊如天仙不可侵犯。被江家藏在府上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
江雪没应，规矩的缓步向前，再没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两人到达侧殿时，其余几人差不多都选好了房间，仅余三间背阴面没人选。巧的是唯一一个落单没选房间的正是秦君华。
江雪饶有兴味的瞄了她一眼，看来‘王子之爱’已经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了。
虽然不知道段心莲是敌是友，但江雪并不想让秦段两人这么早便对上，于是她当机立断“我住中间那间，两位自便。”
秦君华尚不知佳夫人留两人做什么，所以她也没打招呼，自顾自选了右侧那间。
段心莲见状，也没提什么意见，走向了左侧间。
正殿里，秋桂缓步上前，佳夫人正歪在塌边，手肘撑着桌子闭眼沉思，听见脚步声，她缓缓开口“人都安排好了？”
“段小姐、江小姐和秦小姐住在了阴面，三个人房间都挨着，此刻应该是都准备歇下了。”秋桂回。
“明日想个法子让秦家那女子知晓段氏赐婚的消息，不要让她折腾了那江家姑娘。”佳夫人睁开眼，起身走到梳妆镜前，任由秋桂上前给她拆下钗环。
“夫人，一下子叫这么多女儿家进宫来，怕是王上那边...”秋桂一脸担忧“只怕会出岔子...”
佳夫人嗤笑一声“那老东西不是有赵仪拖着呢吗？不妨事。”
佳夫人保养得体，脸颊上看不见丝毫皱纹，虽不及少女般娇嫩，但也算华仪惊绝了，她随手划了一缕青丝放在胸前，眼神是绝对的自信“赵家也算是拼尽全力了，赵仪那样的风华，竟然也肯委身这许多年...呵呵，想想都有趣儿。”
秋桂声音低了些“据说经娥夫人近来在宫外寻得子良方呢。”
“你倒是眼睛多。”佳夫人挑眉看了一眼镜中的秋桂“能怀，那也要能生。能生，还要平安养大。这中间的许多年，我也是经历过来的，都用不上我动手，她也得去半条命。”
秋桂身为佳夫人最得力的心腹，被主子调侃一句倒也没害怕，只迎着佳夫人说“奴只是觉得赵家野心大了些。”
佳夫人散开了头发，便没再让秋桂帮忙，她拿起梳子缓缓通自己的头发“这些年，我当她也不过是个玩物。儿子大了，我这个为娘的当然要为他考虑，一时之间没什么手去收拾，但赵家可不是我琅琊王氏，尚不足为惧。”
佳夫人说着声音低了些“她又不像那个贱人...都疯了，那老东西还舍不得赐死...”
秋桂这下真不敢吭声了，这件事对于自己主子来说就是不能碰的禁忌。
好在佳夫人也没过多沉浸，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大权在握的神采“倒是川儿那边，你留心一些，近些时日不要让他去接触那秦家女子，一个心在洛林那儿的人，也配入我儿的府？哼。”
佳夫人回想起那日洛川急匆匆来宫里向她请求娶江雪为正妃的事，虽然不知在秦府宴席上发生了什么，但她可不信前几日还叫嚷着要娶秦君华的人转头就乐意娶江雪了，少年的心性总是不定的，还是要防备着些。
“诺。”秋桂垂首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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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进了房间，便坐在桌边沉思。佳夫人绝不会扔一个拿捏不住的人给洛林...段氏尚在九族之内，但却是个没什么实权的家族。
若她是佳夫人，也会优先选择这样的人指给洛林。但从未听闻佳夫人与段氏有何来往啊？这样一想，段氏很有可能有什么把柄在佳夫人手上。
江雪指节轻敲桌面，今日看段心莲本人并没什么抵抗情绪，说不好她本人另有想法也不一定...
这时清衣把床铺收拾妥当了，喊了一声“小姐，休息吧？”
江雪回神，低声道“你给四殿下传个密信。”
因着江雪很小的时候便没人管，父兄又经常在外打仗，因此江松在江雪很小的时候便在她身边安排了许多的人。除了护卫水磨，就是她身边的四个贴身侍女了。这四人从小跟着江雪长大，论忠心实在是没得说。
江松会挑人，清衣是专门侍奉礼仪规矩的，也非常聪慧，口风紧，江雪出门一般都带着她；清芷擅长梳妆，江雪的物件归置也都由她来安排；清萝擅长理账，这是江松专门为了江雪出嫁准备的，江雪身上的大部分生意也由她统管；清萍则负责食药，所有吃食汤药都经她手更为安全。
这些人同江松有专门的联络方式，平时传信什么的也很隐蔽。
上次冷宫一面后，为了方便，江雪也把联络方式给了洛林，还专门给他养了一个传递密信用的赤胆小蛇。这次进宫来江雪只带了清衣，因此传信也只能由她来做。
清衣把要说的字拆成了符号，然后放到蛇嘴里放了出去。
后半夜，江雪才收到洛林的回信，彼时她都躺在床上了。
“她自请嫁我，佳确有柄。”
江雪看后把纸条放在灯下燃尽了，看样子和她所料相差不大，似乎洛林也有几分愿意？总之，不是死敌便好。
她松散了头发，复又躺回了床上。
桂宫的另一边，洛川也尚未眠。
自从秦府宴后与江雪一别，洛川更坚定了加快成王的步伐，上一世洛林给他老子安排了一个秘药，加快了催死的脚步，这一次洛川主动给他老子找了一个名声很大的炼丹道士，壮大了那道士善制秘药的名声。
而后他全身心都投入到军营里面去了。上一世洛林谋逆之时所用的正是他近几日才收复的靖远军。洛川这一次先手收到了自己麾下。事实上洛川的帝王之术炉火纯青，收个靖远军简直太容易。
今日他也才回宫，一回宫就听福禄说了段心莲被赐婚一事。洛川听完一怔，段心莲？这是谁？上辈子洛林到最后也没娶一妻，死的时候还孑然一身呢，这个段心莲是哪冒出来的？
“你去查查陇西段氏。”洛川沉声吩咐。
“诺。”福禄垂头。
洛川盯着桌上的山海图，思绪却从段心莲偏到了江雪身上。
这一世的江雪也与从前大不相同，几乎是跟他明言了。上一世洛林的恩情还是他自己查出来的，为什么这一世她会主动说出来？江雪同他言明，无非就是想让他知晓，让他防备洛林。
可为什么呢？按理来说她应该保洛林才对...
江雪如此做必有缘由。可洛川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么做于洛林有何益处。
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收起了那幅图。罢了，眼下她还不足为惧，还是先解决洛林谋反一事吧。
第二日，江雪收拾妥当拉开门出来，刚好隔壁房门也打开了，段心莲见到一同走出来的江雪笑了一下“早。”
江雪礼貌微笑点了一下头，她们二人起得早，大多数人还没起来，江雪顺便相邀“不若先用些茶点？我家里带来的，是我自己的私厨。”
“也好，叨扰了。”段心莲走了过来，身后跟上了一个婢女。
江雪乍一看还有些眼熟，意外的发问“素瑶？你怎会跟着段小姐？”
素瑶是佳夫人手下的婢女，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了。
段心莲回头看了一眼素瑶，不愧是宫里出来的，眉头都没动一下，她转回去对着江雪解释“佳夫人可怜我身边没有能用的人，把素瑶赏给我了。”
“原来如此。”江雪点点头。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清衣打开了食盒，里面放了一些精巧的点心，随后清衣又给二人倒了杯茶，这才站到一边。
段心莲注意到清衣的动作，笑着喝了口茶“你这婢女如此懂规矩，难怪佳夫人不赏你呢，怕是赏了人下来也毫无用武之地吧？”
“想来应是段小姐比我大吧？我就喊你姐姐了。”江雪不着痕迹的说“要嫁给京都女儿们的梦郎，有何感受？”
段心莲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江雪“也是你的梦郎吗？”
“我呢，要嫁，必然是嫁给我最心仪的儿郎的。”江雪装作害羞垂头，而后又有些傲气扬首“否则谁能左右我陈郡江家？”
段心莲有些微讶，昨日看她那样凝重，她还以为...不过也是，现在的形势，任谁都会选六殿下吧？况且论容貌来说，六殿下也不输四殿下。
段心莲自嘲了一番，而后抬眼认真的对江雪说“我是自请嫁他的。”
江雪喝茶的手势微顿，另一只手伸到身后对清衣摆了个手势。
清衣看了眼天色“今日怕是有风，素瑶，给你家小姐去取件披风吧。”
素瑶看了眼清衣手上的披风，又犹豫的看了一眼段心莲，随后点头“那姐姐烦请帮我照顾一下小姐。”
素瑶走后，江雪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既然决定要嫁给他了，为什么还要接受佳夫人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从此任何行动都会被佳夫人监管，任何话出口都需要三思。
段心莲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能怎么办呢？她那么喜欢他，除了像佳夫人投诚，别无他法。若没有佳夫人相帮，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嫁给洛林的。她清楚自己的家族、地位有什么样的优势，她也只是...想陪在他身边而已啊。
江雪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希望你坚定的走下去吧，这条路，很难。”
段心莲疑惑的看向江雪“你为什么...”按理来说，她身为六王妃，不应该是喜闻乐见自己被佳夫人控制的吗？
还没等她问完，对面房间的门打开了，清芸一脸哈欠的走出来，看见茶点，眼睛一亮“你们在吃什么？好香啊！”
段心莲咽下未问出口的半句话，算了，改日再问吧。
江雪逗猫一样的看着清芸“我家的茶点，想吃？”
“嗯嗯！给我尝一块！”清芸猛点头。
“叫声好听的来听听。”江雪歪头。
这时秦君华也出来了，看着江雪几人玩闹着也没靠近，只站在自己门口冷眼看着。她已经知道了段心莲许给了四殿下这件事。她冷笑着看着段心莲，想嫁给四殿下？她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